<p class="ql-block"> 清明回老家，看到家里緊鎖的大門，有些傷感。再也沒有父母站在門口迎接兒女歸家的情景。父母都走了，家里原來的熱鬧、干凈、整潔，以及廚房的飯菜香……，也都一并帶走了！此情此景，觸景生情。曾讀過的一首詩涌入心頭：</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殘門銹鎖久不開，</p><p class="ql-block"> 灰磚小徑覆干苔。</p><p class="ql-block"> 無名枯草侵滿院，</p><p class="ql-block"> 一股心酸入喉來。</p><p class="ql-block"> 忽憶當(dāng)年高堂在，</p><p class="ql-block"> 也曾灶臺燒鍋臺。</p><p class="ql-block"> 恍覺如今形影只，</p><p class="ql-block"> 家中無人訴情懷。</p><p class="ql-block"> 異鄉(xiāng)漂泊幾十載，</p><p class="ql-block"> 再回故鄉(xiāng)成外人。</p><p class="ql-block"> 門后空留教子棍，</p><p class="ql-block"> 已無叮囑寒添衣。</p> <p class="ql-block"> 這是堂屋通往廚房的路，曾是能干的母親出入最頻繁的地方。小時候總驚嘆于母親超強的能力，在物質(zhì)貧乏并不富有的孩童時光，母親總能用她那雙巧手配以用心，將普通的食材做出兒女們愛吃的飯菜。</p><p class="ql-block"> 記得有一次，她將園里扯回來的菠菜清洗干凈后，用剪刀逐棵剪下紅色的根部。然后拿來面粉調(diào)成糊狀，在面糊里打進一個雞蛋，再攪開，里面加點鹽、胡椒、醬油等調(diào)料調(diào)勻。再在鍋里倒些油，在油燒至七分熱的時候，用筷子將剪下的波菜根夾住，再沾點面糊，一棵棵放到油鍋里炸。鍋中紅色菠菜根隨著油溫升高在鍋中翻滾。記憶中的景象，在我眼中不亞于山珍海味對人的誘惑。</p><p class="ql-block"> 待炸好后，母親撈出略帶淡黃又有些紅色的菠菜根裝在碗中，就像炸熟的紅色的大蝦子，色香味俱全，讓圍觀的姐弟們垂涎欲滴。她知道我們姐弟幾個等不及了，立馬每人發(fā)一雙筷子說“快嘗嘗”。就這樣，平常沒幾個人吃過的菠菜根，經(jīng)母親的創(chuàng)意，變成我們姐弟心目中記憶最深的美食。</p><p class="ql-block"> 為了豐富桌上的菜品，滿足一大家子的口腹之需，經(jīng)常看母親在田間地頭去挖野菜，挖回的任何野菜，經(jīng)她那雙巧手的搗鼓，總能讓一家人吃得津津有味。</p><p class="ql-block"> 以至于到現(xiàn)在，我常常懷疑“巧婦難為無米之炊”這句話是不是對的？每每在放學(xué)還沒到家的時候，遠遠飄來的飯菜香已在迎接放學(xué)回家的姐弟們。母親的飯菜，是我生命中最美的人間美味！</p> <p class="ql-block"> 家門口前幾年建成的城鐵站（華容東站），從我家到車站5分鐘的路程。車站剛建起來的那會，父母好高興。有時候坐城鐵回家，在回黃岡時，母親會裝家里種的各種蔬菜瓜果還有雞蛋、零食等送我去車站。還說：這車站真好啊，像為我女兒修的，幾分鐘就回來了。不忙時要多回啊！</p> <p class="ql-block"> 2017年7月，在鄂州市中醫(yī)院住院的母親。高高大大的母親，已經(jīng)瘦成了皮包骨，佝僂著身子走不了路。在最后的日子里，母親依然有求生的欲望，強撐著坐起來照鏡子。</p><p class="ql-block"> 這鏡子是她跟我提了兩次后我才到街上去買的。母親一直愛美，自從身體得病并且日漸衰弱后，曾幾次問我：我現(xiàn)在好難看吧？我說還好還好。人都有得病的時候，過一陣就好了。然后叫我到街上買個鏡子回來。在我記憶中，母親幾乎未曾要求兒女為她做什么。按說，在這樣的時刻，我會滿足母親所有的想法和需求。而此時，對母親提出的這個要求，我有些……</p><p class="ql-block"> 過了幾天母親身體越來越虛弱，又一次跟我提到鏡子的事，我想我不能再回避這事了。就到鄂州街上買了鏡子到病房。</p><p class="ql-block"> 那天母親打起十二分精神，叫我扶她坐起來。我?guī)退茨?、梳頭。她拿起我剛買回的鏡子，用勁挺了挺身體，呼吸有些急促?？吹界R中的自己，自言自語說：我都成這個樣子了，淚水順著她瘦削的臉頰流下，我為之哽咽……。我拿起手機，留下了母親生前的最后一張照片！</p> <p class="ql-block"> 這是我家門口的水塘，現(xiàn)在變了樣子，比原來擴寬了很多，周圍用水泥加固，形成了漂亮美觀的橢圓形大池塘。小時候，在田里插秧弄了一身泥，回到家就像個男孩子一樣“撲通”一聲扎入水中。游泳就是在那時“自學(xué)成才”的，其實稱不上游泳，用農(nóng)村習(xí)慣說的“玩水”更為貼切。在這里收獲很多童年的歡樂！</p> <p class="ql-block"> 走在家鄉(xiāng)做得越來越好的路上，思緒紛飛。條件好了，卻再也看不到父母了。父母健在的日子，是兒女們最幸福的日子。有他們在，仿佛心有安頓，每次回家，父母做的飯菜，都是人間美味。我知道，那是“媽媽的味道”、“家的味道”；成年后回到家中，父母成了我們“懶”的溫床，他們說伢們在外面忙，回來就是享福的。有父母在，不管自己三十、四十、五十，永遠是被他們疼愛的孩子！</p><p class="ql-block"> 如今，除了夢中和回憶，再也見不到父母的身影了。但父母的一生，留給我的深刻印象是:雖苦卻從不言苦，并且，總能把貧乏的生活過出豐盛的樣子，哪怕吃菜根，也吃得歡樂。</p><p class="ql-block"> 另外，還有她的勤勞踏實、與鄰里的和睦團結(jié)、骨子里的樂觀堅韌等，都扎根于每個兒女心中。作為傳承，我們依然要像父母那樣，做他們的接力棒，堅信身教重于言傳，以身作則，珍惜當(dāng)下，活好當(dāng)下，務(wù)實勤奮善良。做好后輩們的榜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