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蠶豆花開了，開得平平淡淡，開得寂寂瀟瀟，開得郁郁累累，不像油菜花那樣被行攝者追逐，被網(wǎng)紅打卡者青睞，很多人開車跑幾十公里到皖南響水澗，甚至更遠(yuǎn)的江西婺源。</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婺源因油菜花生長在逶迤起伏崗巒上，層層疊疊，與粉墻黛瓦馬頭墻相互映襯而成為中國最美鄉(xiāng)村，夢里老家。而蠶豆花零零散散地開在田頭地壟，沒有油菜花粲然一片、轟轟烈烈、恣情奔放的視角沖擊力。</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一串串疊瓣對開，外層粉紅色，內(nèi)層白中帶黑，隱藏在綠葉中，像一只只蝴蝶煽動著兩翼。如汪士慎詩云：“蠶豆花開映女桑，方莖碧葉吐芬芳。田間野粉無人愛，不逐東風(fēng)雜眾香”。</p> <p class="ql-block">當(dāng)繁花褪去，蠶豆在豆夾中孕育，漸漸變成了一支支玉如意。蠶豆，又叫羅漢豆，魯迅在《社戲》中自曝，曾和一群鄉(xiāng)下孩子偷吃了六一公公家羅漢豆，說的就是蠶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在農(nóng)村長大，小時候嘴饞，也沒有什么吃的，就吃蠶豆。冬天放在盛有干牛糞的火盆中烤，一個接一個炸開，煙灰弄得滿屋子烏煙瘴氣。印象最深的是新蠶豆剛剛上市，用線把蠶豆穿成一串，煮熟后套脖子上邊玩邊吃。</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現(xiàn)在想想，覺得可笑。君不知，出生在五十年代農(nóng)村孩子，幾乎都這么干過，誰沒有這種體驗？</p> <p class="ql-block">蠶豆花<span style="font-size:18px;">“田間野粉無人愛”，而</span>蠶豆是頗受歡迎的。蠶豆有多種吃法，除了蒸著吃，炒著吃，還能做各種菜肴，如蠶豆米蛋湯，蠶豆米炒韭菜，蠶豆米錘肉，蠶豆米炒木耳，蠶豆米燒雪里蕻。</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上中學(xué)時，很多同學(xué)帶一罐子蠶豆米燒雪里蕻，一天三餐都吃?，F(xiàn)在，雪里蕻炒蠶豆米成為許多土菜館特色菜，既鮮又有嚼勁，吃飯下酒都不錯。</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雪里蕻炒蠶豆米，對我而言，還寄托著一種情懷，一種眷念，一種鄉(xiāng)情。出來工作幾十年了，毋庸諱言，美味佳肴也吃過不少，而碎碎念念的還是鄉(xiāng)味。有這種情懷的人很多，許多老干部回鄉(xiāng)，特意要一份臭咸菜水蒸豆腐。不論走多遠(yuǎn)，地位有多高，總是鄉(xiāng)音難改，鄉(xiāng)味難忘。</p> <p class="ql-block">五香蠶豆，又叫茴香豆。就是孔乙己用手指蘸著茶水，在柜臺上一邊寫，一邊說“茴”字有幾種寫法的那種茴香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茴香豆做法比較簡單，蠶豆浸泡洗凈，加食鹽，茴香，八角，桂皮一起煮，湯汁收干即可。熟而不腐，軟而不爛，香濃味甘，越嚼越香。每天有人騎著車走街串巷地叫賣，以前一毛錢一碗，如今一碗賣兩元。</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城里很多老人喜歡喝早茶，買一碟五香蠶豆，加幾只春卷，幾個小餅，從早晨六七點鐘喝到八九點，一直喝通為止。什么叫喝通？我理解，就是喝得全身舒暢、喝得滿心愜意，喝得精神抖擻。</p> <p class="ql-block">退休后，我在自家小院中種蠶豆。蠶豆種植簡單易行，頭年十月至十一月之間下種，什么都不用管，不需澆水，不用施肥，到第二年四五月就可以坐享其成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嫩的做菜，吃不完，剩下老的留做種子。據(jù)說蠶豆具有健脾和胃功效，含有大量植物蛋白及鈣質(zhì)，能調(diào)節(jié)免疫功能，預(yù)防老年人骨質(zhì)疏松。對此，我深信不疑，經(jīng)常吃些蠶豆，牙齒越吃越堅固。</p> <p class="ql-block">我不知道五香蠶豆從何開始，至少從孔乙己到現(xiàn)在從來沒有間斷過，街上有賣的，茶樓有吃的，自己也試著做過。每當(dāng)提到五香蠶豆，就會想到孔乙己，孔乙己說茴香豆的茴字有幾種寫法，難免被看成迂腐。</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如果換個角度看，迂腐也未必不好，知道茴字有幾種寫法比那些識字不求甚解的人要好得多。有人認(rèn)字讀半邊。許慎《說文解字》涉及六種造字方法，其中只有形聲字可以按聲旁讀音，但也不完全如此，有許多字讀半邊就錯了，如“諱”字讀（hui)，而不能讀韋，這個字連法官也會出錯。</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迂腐，固然是貶義，但迂腐中有較真的成分，不要說做學(xué)問，搞科研要較真，學(xué)習(xí)也要較真。我經(jīng)常也犯錯誤，用拼音打字，有的字打不出來，原來是自己讀音不準(zhǔn)。力求把每個字讀準(zhǔn)，不較真不行。做任何事都不能草率，不能馬虎，不能粗枝大葉。</p> <p class="ql-block">原創(chuàng)/聽雨</p><p class="ql-block">圖片/網(wǎng)絡(lu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