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魂安何處</p> <p class="ql-block">魂安何處</p><p class="ql-block">張現(xiàn)會</p><p class="ql-block">清明節(jié)前,沂東革命烈士陵園里有個活動。據(jù)云,沂東革命烈士陵園要打造一個展館,名字初擬叫沂東革命展覽館,名字并不重要。這項工作在前幾年陵園二期工程的時候就有規(guī)劃了。當時,我當然要不遺余力的收集關(guān)于沂東的歷史資料,以備展館布陳之需。然囿于一己之力,雖不能說“焚膏油以繼晷,恒兀兀以窮年”,但也是走坐思考怎么把這事弄好吧。</p> <p class="ql-block">清明節(jié)小長假。我并不想探討葛家莊戰(zhàn)斗到底犧牲了多少人,80多年前的戰(zhàn)斗硝煙散盡,留給我們無盡的哀思。今春又有許多原沂東縣各區(qū)遷來百余烈士墓。我想說的是,孟良崮戰(zhàn)役中葬于蒲汪鎮(zhèn)田家營村的兩個無名烈士。如今,誰也不知道他們生前的戰(zhàn)斗和犧牲經(jīng)過,他們甚至沒有留下名字,他們更沒有親屬、戰(zhàn)友來認領(lǐng),他們就這么靜靜地躺在這里70多年。</p> <p class="ql-block">2015年,他們搬家了,要去依汶鎮(zhèn)魯中烈士陵園,縣民政局來車來人,在挖掘烈士遺骨的過程中,幾位老者發(fā)生了小小的爭吵,就像他們75年前兒時的吵鬧一樣。有的說是頭朝東,有的說是頭朝西,比較明確的是兩位烈士是從孟良崮戰(zhàn)役沙溝坡阻擊陣地上抬下來的,抬到這里已無生命跡象。有一個標志是當時有一棵小楊樹,在小楊樹附近并排掩埋了兩位烈士。如今楊樹栽了又伐,伐了又栽,幾位老者當年也只是上小學的年紀,哪里記得那么清楚。</p> <p class="ql-block">在撿拾和包裹烈士遺骨的過程中,一位老者不經(jīng)意的一句話讓我吃了一驚,他說:當時烈士簡單的埋在這里之后,不久他們村里有一個剛剛過門不久的新媳婦被“鬼附體”了,新媳婦說,找人回家說一聲,我家是楊柳街的!楊柳街這個名字,就像玉皇山、九鼎蓮花山一樣,全國范圍內(nèi)太多了,即使烈士泉下有知,又有誰去、到哪里能找到他的家?</p> <p class="ql-block">我便又想,那個叫楊柳街的村莊,一定會有兩個或一個老人,時常站在村口向外張望,盼望著他們年輕的兒子歸來,無論是朝霞還是夕陽中,都會仔細辨認著每一個歸來的身影。在他們心中孩子就像離巢的燕子終究會回來,然而他們等了一天又一天,等了一年又一年,離巢的燕子終究沒有回來…...。</p> <p class="ql-block">讀蘇軾《江城子》詞常常不覺淚下: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千里孤墳,無處話凄涼??v使相逢應(yīng)不識,塵滿面,鬢如霜。夜來幽夢忽還鄉(xiāng)。小軒窗。正梳妝。相顧無言,惟有淚千行。料得年年腸斷處,明月夜,短松岡。</p><p class="ql-block">算來,有多少千里孤墳就這樣沉睡在明月夜短松岡。從楊柳街走出去的游子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老村口的等待也早已隨時間流逝再也沒有了坐標。那么,那些等待的和被等待的、盼望的和被盼望的將魂安何處?</p> <p class="ql-block">清明寄兩位無名烈士</p><p class="ql-block">張現(xiàn)會</p><p class="ql-block">歲歲清明交冷暖,</p><p class="ql-block">家山幾回付輕鳶。</p><p class="ql-block">未思離去何其易,</p><p class="ql-block">卻道歸來到底難。</p><p class="ql-block">楊柳百飛依樹老,</p><p class="ql-block">浮萍九渡任誰牽。</p><p class="ql-block">可憐明月年年照,</p><p class="ql-block">千里孤墳臥冷煙。</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