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99年的一個早晨。</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學(xué)校旁一家早餐店門口。</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我和一同學(xué)。</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兩人手里各捏著一個油餅，這是剛剛在人群堆里拿每月少的可憐的生活費(fèi)買的。</p><p class="ql-block"> 同學(xué)舉起油餅，面朝太陽升起的地方:“這油餅他M的，做的水平越來越高了！你看，你看?！?lt;/p><p class="ql-block"> 啥意思？我沒太懂，就把頭搭在他的肩上，想著也許從他的角度能看出這油餅有什么超凡之處。</p><p class="ql-block"> 作為一個油餅，顏色就是油餅該有的顏色；形狀也不算太圓；大小嘛，比當(dāng)時本地常賣的白餅子略大，比烤鍋?zhàn)有?；中間一個小孔。我用心了，可是最終也沒能探索出這件作品哪里就體現(xiàn)出制作者的技藝高超了。</p><p class="ql-block"> 沒懂，就問:“咋就水平高了？沒發(fā)現(xiàn)。”</p><p class="ql-block"> 同學(xué)稍稍有些激動，把油餅的方向做了微調(diào)后，另一只手食指指著油餅，不停地?fù)Q著部位，每換一個部位都說一個“看！”一連說了四五個“看！”</p><p class="ql-block"> 我依舊茫然，只好把頭從他的肩膀上撤了回來，拋給他一個表示不解的媚眼，沒辦法，眼拙啊。</p><p class="ql-block"> 同學(xué)看我啟而不發(fā)的樣子，無奈地拌了一下嘴:哎呀！我不信你看不出來，你看這都透光了，快通（透）了！沒良心的老板能做出這么薄的油餅，你說水平高不？</p><p class="ql-block"> 經(jīng)他指點(diǎn)后，我也舉起手里的油餅，和他并排站著，把兩個一母所生的油餅調(diào)到同一個方向，不像是在給油餅找茬兒，倒像是在鑒別兩塊美玉。</p><p class="ql-block"> 仔細(xì)一研究，才發(fā)現(xiàn)這油餅的確長得真不怎么厚道。</p><p class="ql-block"> 生活清苦啊！雖然面朝黃土背朝天，天天在土里刨食吃的父母已經(jīng)舉全家之力在供我們，但我們的生活依然時刻捉襟見肘，油水和葷腥在課堂之外占據(jù)了大部分大腦。每頓都吃的是家里帶來的干饃饃就點(diǎn)咸菜或者花五毛錢買一頓水煮的洋芋條（有時候會是片或者塊兒，形狀有變化，品質(zhì)卻是一如既往的差，從沒有例外）?？匣ㄎ迕X買一個油餅當(dāng)早餐吃，這決定可不是輕易就能做出來的。</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我:“說的對，真是高水平的油餅！”</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同學(xué):“老板心黑的了得呢，把學(xué)生往死了虧呢，能吃飽嗎！”</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以后不在這兒買了，換別處！</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同學(xué):“算了吧，我早試過了，還不如這兒呢！”</p><p class="ql-block"> 他情緒激動，說話都有些磕巴了。我拍了拍他孱弱的肩膀，幫他理了理那日久失修的，有些蓬亂的發(fā)型。然后狠狠地把這個高水平的油餅塞到嘴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