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俄國批判現(xiàn)實主義繪畫大師<b>伊利亞·葉菲莫維奇· 列賓</b> (1844-1930) 出生于帝俄時代處于農(nóng)奴制晚期的烏克蘭。晚年的列賓居住在當時屬于芬蘭的一座瀕海小城庫卡拉 (Kuokkala, Viipuri Province)。該城座落在波羅的海東部的芬蘭灣海岸上，距離當時的蘇芬邊界線很近。俄國的彼得格勒市 (圣·彼得堡) 就在那條邊界線東南方向的32公里處。</p><p class="ql-block">芬蘭原屬瑞典王國。由于瑞典在1808年與沙俄的<b>芬蘭戰(zhàn)爭</b>中敗北，芬蘭遂被沙俄占領(lǐng)，成了沙皇控制下的一個大公國。1917年俄國二月革命推翻了沙皇專制，帝國坍塌，臨時政府成立。但接踵而至的十月革命又顛覆了俄國的臨時政府。</p><p class="ql-block">不過，新成立的蘇維埃俄政權(quán)鞭長莫及，俄國政治形勢陷入一片混亂。芬蘭地區(qū)趁勢擺脫蘇維埃俄國而去，建立了獨立的共和國。庫卡拉因此而歸屬芬蘭。</p><p class="ql-block">列賓在沙俄時代就已經(jīng)譽滿天下。他是俄國十月革命前唯一的一位為東西方世界所共知，并且頗為推崇的俄羅斯畫家。</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圖1. 列賓自畫像 (Self-portrait, 1887) Tretyakov Gallery, Moscow</p> <p class="ql-block">1920年代初<b>蘇維埃聯(lián)盟</b>建立。天下甫定，百業(yè)待興。為了建立和弘揚蘇維埃俄國的 “無產(chǎn)階級赤色藝術(shù)”，列寧和伏羅希洛夫都曾盛情邀請列賓從芬蘭轉(zhuǎn)去蘇聯(lián)定居，并希望他能夠從頭開始無產(chǎn)階級的蘇維埃藝術(shù)新生涯。列賓未予理睬。</p><p class="ql-block">列寧逝世后，斯大林也于1925年專門派遣了一個藝術(shù)家代表團去列賓的芬蘭居處，再次試圖說服藝術(shù)家衣錦還鄉(xiāng)，皈依蘇聯(lián)。但仍未果。</p><p class="ql-block">盡管對蘇維埃藝術(shù)的新生涯興趣索然，但列賓對于生養(yǎng)過他的家鄉(xiāng)烏克蘭始終懷有無限深情，繪有不少關(guān)于烏克蘭民俗和風景的著名畫作。</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圖2. Ukrainian Woman (by Ilya Repin, 1876), Latvian National Museum of Art</p> <p class="ql-block">圖3. Ukrainian Girl by the fence (by Ilya Repin, 1875)</p> <p class="ql-block">圖4. Ukrainian traditional peasant house by Repin (1880). Kyiv National Art Gallery</p> <p class="ql-block">圖5. 列賓紀念碑。 此碑是烏克蘭家鄉(xiāng)楚胡耶夫(Chuhuiv) 的人們?yōu)樗āＯＭ幢欢碥娝^ ”特殊軍事行動“ 的第一輪炮火所摧毀。</p> <p class="ql-block">故土難忘。列賓逝世前的最后一幅作品所繪的是烏克蘭哥薩克民間舞蹈 <b>The Hopak Dance</b>。他在此畫中用盡濃墨重彩，揮灑自如地描繪了故鄉(xiāng)人民的熱情奔放和諧趣歡騰。該畫似乎也委婉地表達了列賓久居芬蘭后的復(fù)雜心情：雖然已是暮年，但仍然懷有干云豪氣，而且更加眷戀故里。</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圖6. The Hopak Dance (The Zaporozhye Cossacks Dancing)(by Ilya Repin, 1926-30). 這是列賓藝術(shù)生涯中最后的一幅畫作。</p> <p class="ql-block">圖7. Hopak dance是一種哥薩克民間舞蹈。熱烈、奔放、諧趣、歡騰。</p> <p class="ql-block">八十六歲的列賓于1930年9月29日在芬蘭逝世。</p><p class="ql-block">第二次世界大戰(zhàn)后，戰(zhàn)勝國重新劃分歐洲勢力范圍。芬蘭因為在兩次蘇芬戰(zhàn)爭中戰(zhàn)敗，并且還因為在戰(zhàn)爭中一度依附于納粹德國而受到懲罰。庫卡拉城因此被再次分割給蘇聯(lián)。此后該城被改名為列賓市，以紀念這位天才藝術(shù)家。</p><p class="ql-block"> 列賓曾經(jīng)在1873至1876年間旅居法國和意大利，體驗并熟悉了西方各種繪畫流派和風格。在他此后的作品中，人們可以清楚地看到巴洛克繪畫藝術(shù)、印象派、以及象征主義畫派給他留下的各種影響痕跡。</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圖8. 巴黎拉雪茲神父公墓巴黎公社社員墻邊的年祭(列賓, 1875. The wall of Pere Lachaise Cemetery commemorating the Paris Commune)</p> <p class="ql-block">圖9. 革命者密會 The Revolutionary Meeting (列賓, 1883) 卡拉馬喬的畫風影響顯而易見。</p> <p class="ql-block">圖10. 宣傳者被捕 - Arrest of a Propagandist (列賓, 1880-1889, 1892)</p> <p class="ql-block">圖11. 意外歸來 - They Did Not Expect Him (列賓, 1884–1888)</p> <p class="ql-block">與此同時，列賓還在俄國首開先河，采用了新聞攝影紀實般的藝術(shù)手法，寫實而又細膩地描繪了十九世紀末至二十世紀初沙皇俄國<b>憲政改革</b>過程中的一些重要歷史畫面。</p><p class="ql-block">在列賓的這些作品中，值得一提的是幾幅描繪<b>沙皇尼古拉二世</b>在1901年主持召開的首次國務(wù)會議，以及俄皇在1905年宣布俄國將實施新憲法等畫作。</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圖12. 首次國務(wù)會議 - Ceremonial Sitting of the State Council on 7 May 1901 Marking the Centenary of its Foundation (1903)</p> <p class="ql-block">畫家曾經(jīng)希望這次討論<b>君主立憲</b>的國務(wù)大臣會議能奠定俄國憲政改革的百年根基。但他的這一美好愿望幾乎在轉(zhuǎn)瞬間就破滅了。</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1905年的俄國，罷工和起義烽煙四起。無組織無目標的革命烈火遍地燃燒。當年俄歷十月十七日，沙皇被迫宣布俄國將實行君主立憲，頒布新憲法 (俄羅斯帝國基本法)，并且分權(quán)與國家杜馬 (議會)。他同時還告訴臣民，說是要 “允許多黨制和新聞自由”。</p><p class="ql-block">沙皇此舉大出國民預(yù)料，頓時引起俄國民眾一片驚愕和欣喜。列賓的這幅繪畫像紀實攝影照片一樣如實地反映了當時的場景。</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圖13. 1905年10月17日歡慶俄國新憲法實施(列賓, October 17, 1905 - Celebration of the New Russian Constitution)</p> <p class="ql-block">圖14. What Freedom! (列賓, 1903) 該畫抒發(fā)了藝術(shù)家的心聲。</p> <p class="ql-block">但俄皇尼古拉二世很快就將君主立憲制取消，重新獨攬大權(quán)，獨裁專制更加盛行，無孔不入。俄國民眾則只不過是空歡喜了一場。</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圖15. 尼古拉二世肖像 (列賓，1896) 列賓是第一位替沙俄末代皇帝尼古拉二世繪制肖像的畫家。</p> <p class="ql-block">由于列賓所持的民主憲政立場和觀點與沙俄帝制大相徑庭，一度貌似 “開明“ 的沙皇尼古拉二世及其帝國藝術(shù)審查官們對他非常地不待見。他們多次禁止列賓有民主氣息的作品在俄國公開展出，盡管列賓還是第一位替尼古拉二世作肖像畫的帝國 “宮廷御用” 畫家。</p><p class="ql-block">不堪重壓，列賓于1899年移居芬蘭。雖然身居國外，他仍然關(guān)注時局。他贊同1905年的第一次俄國革命，而且更歡迎和支持1917年俄國二月革命推翻羅曼諾夫王朝的專制統(tǒng)治，希望故國能夠?qū)崿F(xiàn)真正的民主憲政。但列賓對隨之而來的十月革命則持有一些懷疑態(tài)度。</p><p class="ql-block">俗話說，葉落歸根。列賓晚年在芬蘭的居所離蘇聯(lián)的圣·彼得堡可以說是近在咫尺。多位蘇聯(lián)最高領(lǐng)導(dǎo)人也曾經(jīng)反復(fù)邀請他回返故國，并且許以高位。但八十高齡的列賓卻以年老多病為由，一直未予答允。</p><p class="ql-block">列賓成名于沙俄時代，遭受過沙皇政府的文化專制壓迫，也目睹了俄國革命給俄羅斯所帶來的巨大社會變革和動蕩。而他作為俄國最偉大畫家的藝術(shù)生涯，也在此一時期達到頂峰。</p><p class="ql-block">在大革命的狂風暴雨之后，他還能夠得到蘇維埃新政權(quán)的青睞，并被許予對藝術(shù)家最高級別的待遇，真可謂是極盡 “殊榮”。在當時眾多的俄羅斯文化精英中，能與之相媲美的，恐怕也只有死的莫民奇妙的<b>馬克西姆 · 高爾基</b>了。</p><p class="ql-block">為何耄耋之年的天才藝術(shù)家依然執(zhí)意不肯榮歸故里，反而選擇客死他鄉(xiāng)？</p><p class="ql-block">老人體弱多病、不便舉家遷徙固然是一個重要原因。不過，也許還有些其他因素？</p><p class="ql-block">看了列賓于 1917 至 1918 年間所繪的幾幅不常見到的作品之后，人們也許會對畫家的最終選擇多了一絲領(lǐng)悟和理解。</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圖16. Portrait of Alexander Kerensky (1881-1970) Ilya Repin, 1917</p> <p class="ql-block">圖17. RA soldiers (Ilya Repin, 1918)</p> <p class="ql-block">無論是何種原因使得列賓最終未能回歸，對于烏克蘭故國故鄉(xiāng)的無限眷念之情，想必始終是縈繞于畫家心中的。</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3/11/2022 于芝加哥北郊家宅</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所有圖片均取自公共網(wǎng)絡(luò)。</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