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我自從被河北大學函授部正式錄取,巴不得趕快開始大學的學習生活。八三年八月底,我們正式開學了,多少年夢寐以求的上大學的日子,從此開始了。</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我們大學的第一堂課,是在張家口師范??茖W校的大教室里進行。百來個學生彼此第一次見面,坐在一起聽河北大學的老師講課。記憶中老師的年齡不大,同學們年齡不小。師生站在一起寒暄交流,傻傻的分不清哪個是先生。</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老師是河北大學函授部管理輔導站運作的老師,他重點講的,是已經發(fā)給我們的“學生手冊”和“輔導站管理規(guī)定”。</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接下來的第二節(jié)課,一位副教授郭老師,開始講授文學概論。</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河北大學函授部對我們這批函授生的教學,并不是我想象的通過函授方式進行,而是采取星期天在師范專科學校上課的方法,為張家口地區(qū)的學生進行教學輔導,解決自學和作業(yè)中的一些實際問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河北大學函授部在張家口地區(qū)的輔導站,常設在張家口師范??茖W校。我們上課的教室,就是這所師范學校星期天空閑出來的教室。我們正常上課的時間安排,是每個星期天全天上課,其它加課時間或者考試的時間,則另行通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河北大學對函授生的教學管理,強調考試淘汰制度和上課出勤率。說白了,是學生的考試分數和上課出勤情況,直接決定學生能不能畢業(yè)??荚嚥患案?,可以有一次補考做補救,而連續(xù)曠課和遲到早退,那就是退學了,連補救的機會都沒有。</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第一天第一次上大學課堂,我聽得明明白白,捋的清清楚楚:星期天要準時上課,領回閱讀書目業(yè)余自學,必須按要求完成作業(yè),考試成績必須及格以上。如此學習方式須連續(xù)堅持三年,不得有誤,不得有錯。這就是我未來三年的大學生活。</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第一次上課,也是我們班的軍人學生首次碰頭見面。22個穿軍裝的軍人,在百來個地方學生中間特別顯眼。我們這些軍人學生,除了一個張家口軍分區(qū)的,三個野戰(zhàn)軍軍部機關的,其余18人全都來自我們高炮師師部機關。</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認真數數我們師部這十八個人,政治部機關的科長和干事占大多數;其次是司令部機關的參謀;我們后勤部人數最少,就我和軍械科薛貴寧助理兩個人。再仔細看看這些人,大多數彼此認識。師部機關在完成重要工作任務時,大家常常在一起合作共事,這些人還真是司政后機關出差干活的主力。</span></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15px;">1973年新兵合影。前排左二是排長薛貴寧,后排左一是作者</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我在后勤部的唯一同學,是薛貴寧薛助理。他是我在新兵連受訓時我們排的排長,他當時的職務是我們后勤部修理所的槍械技師。我們從新兵連分兵時分手,此后,我在司訓隊、衛(wèi)生科、師醫(yī)院當了幾年兵,又提干到汽車連當排長兼教員,轉遍了后勤分隊,就差沒去他們修理所。</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我跟老排長有緣。七九年初我調到后勤部戰(zhàn)勤科當戰(zhàn)勤參謀,薛技師跟我前后腳,調到后勤部軍械科當軍械助理。我們倆還有相同的愛好,都喜歡看文學書籍。我到機關后常去張家口市圖書館看書,他也常去那里借書。我那時根本不知道到哪去辦借書證,能讓軍人進圖書館看書,我已經非常知足。是老排長托親戚找關系,給我辦了個借書證。有了借書證,就可以把書借回來反復看,學習方便多了。我那時感覺,老排長給我的這個借書證,就是我的大學。</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現在,真有機會上大學了,還跟老排長做了同學,我心中的喜悅自不待言。</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那天,我們這幫學生第一次上課回來,在一起議論最多的不是做作業(yè)和考試的事,大家發(fā)愁的是如何保證星期天的上課時間,如何解決課堂考勤問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我說這祥的問題,現在一般的學生肯定會覺得很奇怪:我們學生要上一周的課,你們一周才上一天課,就這個你們還發(fā)愁,那還上什么大學。</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這個說起來,我們挺可憐。在師部機關真正挑大梁干活的這些參謀干事助理員,真沒有自己能夠完全做主的星期天。這就是當時我們軍人工作生活的現實。說軍人奉獻很光榮,但光榮到連個自主的星期天都沒了,你有點事兒能不發(fā)愁嘛。</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記得那天,我們十八個同學議論紛紛,一致推舉政治部的金科長當我們這些人的班長,代表大家向師首長反映上學的一些情況和問題,爭取得到領導的理解與支持。</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金科長是個認真負責的人,他只用了一周的時間,就解決了大家的擔憂。我們這十八個學生上學的事,得到了師首長“盡可能保證星期天正常上課”的明確批示。這批示當然會有前提,前提就是我們必須保證按時完成本職工作任務,并堅持業(yè)余自學。</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我心中很清楚,保證星期天上課,主要還得靠自己。你首先要完成本周的工作任務,才可能有自主的星期天去上課。軍人的工作任務,永遠都是排在第一位。至于如何協(xié)調運用這三年當中的業(yè)余時間,那要看我們這十八個人,各自身上的十八般武藝,修煉到哪個層次了。</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我上課的事,得到我們科李科長的大力支持。畢竟李科長去后勤學院深造一年多,是我替他承擔著科里的責任,并且完成了戰(zhàn)勤科802演習和軍區(qū)戰(zhàn)備試點工作等重大任務。科長之前推薦我考高級后勤學校指揮系,而我選擇業(yè)余上河北大學,他尊重理解我的想法,答應我星期天科里盡量不安排工作。</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但是,我和科長彼此都明白,戰(zhàn)勤參謀承擔的很多工作,主要是后勤部部長直接安排的。在師首長和后勤部長那里,我好意思說我星期天絕對不工作嘛。</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在我上大學的日子里,我比以往更加努力工作。盡職盡責拼命工作是為公,盡可能提高工作效率、省出上課時間是為私。</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我在上課的日子,忙的像是嗖嗖轉的陀螺。師部機關星期天是吃兩頓飯,我上課想吃三頓飯要提前跟炊事班打招呼。早上匆匆吃過早飯,騎自行車出營門沿建國路北上,一路迎著北風上坡騎行大約5公里,趕到師范??茖W校上8點多的課。中午吃飯要騎車回師部機關食堂,吃完飯再騎車返回學校教室,去趕下午的課。</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幾個月后,我逐漸從忙亂不堪中調整適應,基本能夠統(tǒng)籌把控日常緊張的工作和星期天的上課學習。當然,特別情況還是除外,而軍人總是有特殊的情況。如何處理特殊情況,全看你自己的本事了。</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我記得那年初夏,師部給6團下達全團實兵演練任務,司政后機關工作組下6團駐地陽原縣化稍營鎮(zhèn)具體指導,后勤部有我一號。我原以為一周演練足夠了,沒想到演練之后還要總結找問題,工作組要在6團駐地過星期天。我這就遇到特殊情況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我如果在六團駐地過星期天,那邊大學輔導站的課就得曠課了。我沒多想,也沒猶豫。我跟工作組領導請了假,周末傍晚一個人去公路邊,搭上長途公交車就趕回了師部。星期天我聽課忙碌一天,下午課一結束,立馬去公交車站,乘長途車又趕回化稍營6團駐地,我不能耽誤星期一的工作。就這樣百十來公里行程,乘公交車在路上顛簸四五個小時來回趕場。沒辦法,你要想工作學習兩不耽誤,就只能自己挨餓吃苦。</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其實,在我們學到第二學年的時候,我已經完全清楚,這個大學的學習基本是個應試教育。這些課程對于提高個人的實際工作能力有用,但作用有限。我看重的是這個學習磨練的過程,有意拿這個鍛煉自己的意志品質,開闊自己的視野和心胸。</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有一個河大的講課老師,說過一件很有意思的事。他說我們這期學生中,有一位已經成名的青年作家,一邊上我們這個函授班,一邊受聘教大學在校生的寫作課。</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我挺佩服這位作家,也佩服河北大學的膽略。上這個函授班考試拿文憑,跟作家創(chuàng)作真不是一回事。他們都清楚是怎么回事,還能堅持做應該做的事,這就是一種境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我在上學一年之后,突然間明白了上大學僅僅是一種學習方式,而學習修行有各種各樣的方法。只要你掌握了適合自己的學習修行方法,那你其實天天都在上大學。而你找不到適合自己的學習方法,你就是天天坐在大學的教室里聽課,也提高不了自己的能力和修行。</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詩人陸游說功夫在詩外。我在上課之外艱苦求學的路途中,收獲了人生啟示。在塞外張家口,冬季上學路上,有半年時間全是冰雪。我上課去時,迎著白毛風咬牙奮力蹬自行車上坡,艱難前行;下課時一路向南下坡,順風飛弛。這情景太像是人生的磨練與修行!你一年有六個月像這般在塞外的狂風和冰天雪地中,艱難求學修煉,未來還能有什么困難,能夠阻擋你進取前行!</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是從第二學年,開始嘗試自己寫些習作,提高自己的創(chuàng)作能力。我記得,我把我們802演習的高炮群后方想定,改編成了電影劇本習作“東山戰(zhàn)役”。</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這劇本的最后,我們高炮群與藍軍三個批次敵機對陣后,高炮群陣地全部暴露,遭藍軍青蛙系列戰(zhàn)術導彈報復襲擊,我軍失去制空權。陣地傷亡慘重,高炮損失殆盡。</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關鍵時刻,我們高炮群后方預備隊奉命出動,冒著戰(zhàn)火前進,奮力搶救傷員,拆拼受損高炮,采取拼裝修理,恢復部分戰(zhàn)力。炮手們帶傷重上炮位,手動操炮繼續(xù)堅持空戰(zhàn),與藍軍戰(zhàn)機爭奪制空權。</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也是在那時,開始構思和積累素材,準備寫這個“熔爐?我的大學”。我采取寫隨筆,記日記,收集有關材料的辦法,留住那些有意思的生活片段,以備合適的時機進行創(chuàng)作。</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在工作中,也更加注意鍛煉提高實際寫作能力。從給后勤首長起草各種講話稿,到平時部里發(fā)文的文字把關,我都更加注意結合所學提高文字表達水平。</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結合工作做后勤學術方面的研究時,更加注意鍛煉論文的寫作技巧。經常隨手寫下論證思路和論點論據,鍛煉快速構思寫作學術論文的能力。我們戰(zhàn)勤科在戰(zhàn)備試點工作中,關于集團軍高炮群后方營連戰(zhàn)勤編組的學術研究文章,又一次被“后勤學術”雜志肯定并發(fā)表。</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和我的同學們,各自以高質量的工作業(yè)績和優(yōu)良的學習成績,獲得了師首長、各級領導和戰(zhàn)友們的認可。不知道是從什么時候開始,我們這批同學,被首長和戰(zhàn)友們稱作高炮68師的十八棵青松。</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十八棵青松可不是指東山坡上的馬尾松,也不僅僅是個數字表達。十八棵青松這詞,來自我們那個年代的京劇樣板戲“沙家浜”里的十八個新四軍傷病員英雄。那個唱段唱腔慷慨激昂,唱詞令人難忘,記得那唱詞是:</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要學那泰山頂上一青松,</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挺然屹立傲蒼穹。</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八千里風暴吹不倒,</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九千個雷霆也難轟。</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烈日噴炎曬不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嚴寒冰雪郁郁蔥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那青松逢災受難,經磨歷劫,傷痕累累,瘢跡重重,</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更顯得枝如鐵,干如銅,蓬勃旺盛,倔強崢嶸。</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崇高品德人稱頌,俺十八個傷病員,要成為十八棵青松。</span></p> <p class="ql-block">十八位同學畢業(yè)前夕合影留念</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1984年年中,我們高炮師迎來歸屬張家口野戰(zhàn)軍之后的第一次領導班子調整。根據上級的指示精神,各級領導班子進行了較大的調整。我們后勤部的姜部長轉業(yè)了。邸副部長因在802演習和戰(zhàn)備試點工作中表現突出,被上級提升為后勤部的新一任部長。我們戰(zhàn)勤科的李科長,晉升為后勤部副部長。</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們這批河北大學的函授生,還有在802演習中表現突出的業(yè)務骨干,得到了師首長的重用。在司令部、政治部機關,都有得到晉升職務的同學。我們后勤部的兩個函授生,也得到了職務晉升。</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的晉升有點特別,師首長和后勤部領導破格提升我為戰(zhàn)勤科副科長,我由正連職參謀越級晉升為正營職副科長。</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1985年年底,河北大學函授部為我頒發(fā)了“優(yōu)秀學員證書”。金班長給我證書時,特別告訴我,這個優(yōu)秀學員不是學生評出來的,是學校根據學生的考試成績和上課出勤率,由學校老師直接確定的。</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非常榮幸,我的努力得到了軍隊首長和大學老師的雙重認可。</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一個尚在學海苦讀的三年級函授生,深感任重道遠,我感恩戴德,誠惶誠恐。</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命運讓我遇到了這么多好首長、好領導和好老師,我深深地感謝他們的信任和栽培。</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感謝這座熔爐般火熱的軍營!</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感謝我的母校河北大學!</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感謝一直扶持鼓勵我艱難前進的戰(zhàn)友和同學們!</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待續(xù):</span></p><p class="ql-block"><a href="https://www.meipian5.cn/45e88a2v?share_from=self" target="_blank" style="font-size:18px; background-color:rgb(255, 255, 255);">熔爐?我的大學(41)高炮師撤編</a></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前篇:</span></p><p class="ql-block"><a href="https://www.meipian5.cn/44kohvep?share_from=self" target="_blank" style="font-size:18px; background-color:rgb(255, 255, 255);">熔爐?我的大學(39)撤銷炮兵總部</a></p> <p class="ql-block">作者在高炮師司政辦公樓前</p> <p class="ql-block">本文部分圖片來自網絡</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