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2014年暑假,我們一家去濟南玩,在趵突泉公園,一位五十多歲的女清潔工從我身旁走過,突然回轉(zhuǎn)身問我:您是教師吧?<br><br>你——怎么知道?可是我并不認識你呀?你不會說,戴眼鏡的都是老師吧?我驚詫莫名。<br><br>那位女清潔工笑了笑,擱下一句“聽您說話像”就提著笤帚簸箕走了。而我當時也沒覺察到什么,今天想來,肯定是說話的語氣暴露了職業(yè)。<br><br>還有一次,我家二孩兩周多的時候發(fā)燒了,我和愛人帶他去縣醫(yī)院,跟大夫陳述病情的時候,我聽我愛人說話費勁,就將他往旁邊一推,把孩子生病的前前后后說了一遍。大夫聽完下了個判斷:一聽說話就是老師。<br><br>我曾經(jīng)因此驕傲過,最起碼我具備當教師的素質(zhì),但是,做夢也沒夢見過,當教師的我會成為自家孩子的“敵人”。隨著孩子成長,我能感覺到孩子在一步步疏遠我,我只是以為那是孩子自主意識增強的結(jié)果,卻沒料得是孩子不想跟我溝通。直到孩子放學回到家就把自己關(guān)進臥室,吃飯也是在飯桌前匆匆扒幾口就走。那時,我才意識到,孩子向我關(guān)閉了心門。但是,我已束手無策,只能任憑時間流逝。經(jīng)朋友指點,也曾見過心理咨詢師,沒有任何效果。<br><br>其間,孩子曾提出自己去租房子,不想跟我們住在一起,說跟我們沒話說。我就偷偷罵孩子神經(jīng)病,瞎作瘋。隨之而來的是內(nèi)心沉重的挫敗感。自己當老師好幾十年,把別人家的孩子管得好好的,很受歷屆學生家長的尊重,卻被自家孩子看不起,孩子那不屑的眼神像兩把利劍直戳我心,令我痛心疾首。<br><br>慢慢地,他不想看我,我也不想看他,眼不見為凈??墒?,母子關(guān)系能斷的嗎?萬一孩子出了問題,我能逃脫責任嗎?煎熬,沒日沒夜,痛苦,無時無刻,心里像被壘進了一塊大石頭,憋悶,窒息……<br><br>于是我無數(shù)次地抱怨,懊悔,甚至憤怒,我怎么生了這么個冤家?把我的臉都丟盡了!我這么善良,命運為什么要這樣懲罰我?我有時郁郁寡歡,有時吶喊咆哮,有時整夜失眠,有時以淚洗面。那段日子,我都不會笑了,對著鏡子擠一個笑臉,卻是比哭都難看。<br><br>就這么過著,熬著,直到他不想再去上學。其間,升學的關(guān)鍵時刻,他也曾想去,他懂得學業(yè)的重要,但看得出他的焦慮和不安。我恨他性格懦弱,不自強,不爭氣,我把他稱作“裝睡的人”,恨不能抬巴掌把他抽“醒”。<br><br>遇見藝博,遇見杜悅老師,我很慶幸我沒有動武,我才明白一向被冠以“善解人意”的我是多么可笑,多么可惡!當時我就認定是學生就應該去上學,是孩子就應該聽父母的話,我不懂世界上沒有那么多應該!當時我只想到了自己痛不欲生,卻從沒有想過孩子遇見我這樣的母親會生不如死!<br><br>此時,我完全明白了:孩子不讓我省心,根本不怨孩子,這全是我當家長的罪過!是我當家長無知啊!雖然我有當教師的資格,但絕對沒有當家長的資格!<br><br>回顧跟孩子相處的日子,除了關(guān)心孩子的成績,其余一切全部忽略。孩子想跟我聊聊天,我從未停下手里的家務,草草應付。他曾提過抗議:媽媽,我跟你說話的時候,你能不能不干活?我回他一句:半大小子,哪那么多事兒?我就沒有耐心聽過孩子說話。我也知道自己把時間都給了工作,給了家務,可他哥哥也是這么過來的,不也好好的嗎?我忽視了個體的不同,學過學校教育,卻不懂家庭教育。我也知道,家庭是孩子的第一所學校,父母是孩子的第一任老師。我不知道,會在學校里當老師的父母,不一定在家里會當父母!<br><br>通過學習我明白了,孩子之所以拒我于千里之外,之所以拒學習于萬里之外,是我沒有給他足夠的愛,沒有給他人生長必須需的“六被”“三感”,是我的壓制,訓斥,削減了孩子體內(nèi)的能量。<br><br>要想讓孩子愛上學習,就要讓孩子重拾信心。第一要著是要跟孩子建立親密的親子關(guān)系,讓孩子喜歡你,當我們的愛給足孩子能量的時候,就是他重新起飛的時刻。<br><br>急不得!<br><br>你傷害孩子多久,你就得給他多久的時間療傷,用“肯定三步走”去激發(fā)他的自信心,重要感,價值感,幫助他重建信心。欲速則不達。著急只能適得其反!<br><br>誰學習誰覺悟,誰改變誰承擔。改變心態(tài),學會轉(zhuǎn)念。問題來了,不是麻煩來了,而是機會來了。孩子是一面鏡子,孩子身上的問題,恰恰照見的是我們家長身上出了問題,是在昭示我們?nèi)ハ朕k法,去學習,去提升自己,完善自己。家長變了,孩子自然會隨之改變。讓我們心懷善念,懷揣自信,隨時隨地與美好鏈接,慢慢等待蓮花盛開的一刻……<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