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喜歡趕集大概是骨子里的東西。</p><p class="ql-block">集本來最是植根于平民百姓的，是為官僚和大資本所不屑于一顧的，而今也是。</p><p class="ql-block">因為社會進步，集漸漸成了夜市而后被逐出城市。</p><p class="ql-block">集因為眼下的疫情被一次次關閉了又關閉了，已是所剩無幾，但百姓們喜歡，會從很遠、很城里的地方趕來，趕著逢集日來趕集。</p><p class="ql-block">有架眼鏡的，戴手表的，坐輪椅的，柱手杖的，皮夾克的，羊絨衫的，沖鋒衣的，我猜想著一定會有些化裝成百姓的權貴到集上偷盜幸福，無驕橫也無紈绔，不浮躁也不狂傲，只有伙伴，絕無侍從。</p><p class="ql-block">集愈是少了，趕集愈成為了一種心情而高、大、上了起來。與我一樣，關注和體驗趕集的事更多是因為便宜，尤其是疫情中的上海，人們看到集上的菜價，更是羨嫉有加。</p><p class="ql-block">我愛趕集，不僅是因為便宜，集還很熱鬧。</p><p class="ql-block">有踩鞋之吵，“連說聲對不起都不會嗎？”當然，他處對不起聲頻頻。</p><p class="ql-block">有人流之堵，“大姐，也來買菜了？”聊天，顯然沒有找對地方。</p><p class="ql-block">有竊菜之斥，“你別往兜里藏，我的一大早就出攤，掙點錢容易嗎？”</p><p class="ql-block">有納稅之爭，“60元”“上個集是40啊！怎么呢？”不知誰會妥協(xié)。</p><p class="ql-block">有叫賣聲充耳，“不加糖，不加水，純牛奶制做”，“你小時候的味道?！保盁o農(nóng)藥，無化肥，會長蟲子的蔬菜?！保皼]有別的，就是香甜”，“先嘗后買”……</p><p class="ql-block">保定燒餅攤前秩序的排隊與對殘疾人輪椅的謙讓，水果攤褒貶之后的喜上眉梢和怒不可遏。</p><p class="ql-block">當然，一切噪雜之中，總有個洪亮的聲音送來不停歇的節(jié)奏：進入市場請掃碼、測溫、登記……</p><p class="ql-block">集上的東西很多，包羅萬象，許多從未見過或者已然忘卻，更多時候，熱鬧的吆喝會誘著人們買回本無意去買且不很需要的東西。</p><p class="ql-block">一路上的花，開得鮮艷，紅的櫻花、粉的海棠、黃的連翹、紫的丁香……各種顏色的花在微風中競放，沖破人們漸已習慣的口罩，撲鼻而來，芬芳的濃烈足以讓人感受春天，由表及里。</p><p class="ql-block">市場里還會有更多的花開，君子蘭是花，葉展36寬7.5，菜花也是花，開的瓷實，10cm開花饅頭，開的熱烈，11只/10元，牛心菜也是像含苞的月季3只/5元。</p><p class="ql-block">如果說花白頭發(fā)也是一種花開，便是遍野，暫無定價。</p><p class="ql-block">一縷縷漂動的白發(fā)，會在公交車站上集成一只草原上綻放的狼毒花，碩大而剛毅。</p><p class="ql-block">歸途，公交上的積重的人們，臉上和心里載滿幸福，交流著便宜，相約著下次。</p><p class="ql-block">聯(lián)曰：漫天要價，就地還錢。</p><p class="ql-block">趕集的討價還價，各地總會從一些專用語言開始。</p><p class="ql-block">北京話該是略卷些舌頭：“老鄉(xiāng)，怎么賣?。俊?lt;/p><p class="ql-block">沿同學跟我說在四川叫趕場，要拖著點腔調(diào)說：好多錢……？貴了貴了！</p><p class="ql-block">在上海，平同學跟我說：“幾佃？“是幾個洋錢被縮讀了的結果。</p><p class="ql-block">云之南，導游一再提示，無意時萬不可胡亂打探，人家懷揣利刃。</p><p class="ql-block">三亞時，戲言已歸屬哈爾濱直轄，自是：你瞅啥，瞅你咋地？</p><p class="ql-block">在大學，青海的巖曾給我惡補過當?shù)卦?，如：茲窩、主要、漢塌、蓋楚、耐木頭、野狐梁子……琪甚至還祭出了個“阿我兒“來嚇唬我?？墒菦]有人講過市場上的詢價或本無可詢。</p><p class="ql-block">青海的商品往往有固定的價格，由商人‘一口如釘，在那里時，若按照內(nèi)地慣例討價時，回答異常堅定：買嗎不買？不買倆走！</p><p class="ql-block">那里有初一，也有十五，卻都是沒有集，西寧、民和、互助、樂都、共和、海晏都沒有，然而對討價還價一概嗤之以鼻。</p><p class="ql-block">名字很和諧，性格很堅決。</p><p class="ql-block">集，集許多色彩的性格印在人們的記憶里。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