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每當春節(jié)過后，庭院里火紅的臘梅花尚未來得及退去，就被迎春花追趕著接上茬了，形成了冬天與春天兩季花朵同時盛開的現(xiàn)象。在農(nóng)村荒野的田壟地畔邊，逐漸地，零星地，蹦出了迎春花，幼小的花蕾，鮮黃的色彩，就悄然地呈現(xiàn)給大自然了。看到花開時，人們大都是驚喜慨嘆，待到花落時，還會有幾人問津？</p><p class="ql-block"> 春天里，花開的也多，落的也多，有些花朵開得也早，落的也早。 </p><p class="ql-block"> 山谷里那株長壽的玉蘭樹王開花了，趁著枝葉還沒有完全被春風喚醒，玉蘭花就急早地綻放了。這正是附近群眾每年的期盼，都想去看看壯觀的景象，感受老樹新花的魅力，也有人慕名遠道而來，拖家?guī)Э谂c之合影，滿樹的潔白花朵就毫不吝嗇地笑臉相迎，盡展胸襟與風采。那一天，我去欣賞時，卻看到了心酸的一幕，當時在高大花樹碩大的樹冠下，人頭攢動，車來車往，人們都是只顧著仰頭看花，卻沒有人低頭看地，我也是無意間瞅見掉落到地面的一些花瓣，無人珍惜，無人撿起，一直就被車輪反復碾壓，幾乎揉成了碎末，忽然地，我感覺到了落花的可憐，意識到花朵命運的悲慘了，心里就油然而生一份的愛意。</p> <p class="ql-block"> 城市街道兩側的櫻花較早就綻放了，迎接著春天的氣息，感觸著都市的節(jié)奏，用綠樹紅花裝扮著市容，用自身芳香調(diào)節(jié)著空氣，千顆花樹，萬朵樹花，在車輛尾氣的污染之中，在噪音嘈雜的折磨之下，依然倔強地挺立著，一直頑強地生存著。幾天之后，飄落的花瓣大多隨車流而去，幾乎不留下什么影蹤了。</p><p class="ql-block"> 花園和寺院里的櫻花卻是生的自然，長的暢快，活的愜意，開的鮮艷。每當我看到幾株櫻花樹牢固地站立在草叢之中，看到無數(shù)的花朵簇擁在樹枝爭相開放的時候，就有了漫步品味的欲望，其實，人們在這里賞花是一種享受，花樹在這里生活也是一種享受。同樣是一片的櫻花，卻有粉色的、白色的、綠色的，色彩斑斕，靚麗無比，輕柔的、毛絨的、纖細的花瓣，一朵挨著一朵，一朵擠著一朵，真乃是萬花齊放的繁榮盛況，令人贊嘆不已?？上У氖腔ㄆ谔?，一年只開一次，一次只開一周，有些花朵還沒有盡情展現(xiàn)自己的容顏，就要依依不舍得離開花樹了，花瓣先是雪花般零星的飄落，接著就是雨滴般紛紛的拋灑，散落在草叢里，附著在葉面上，仿佛綠草中間開放的野花。落在路面的花瓣，就會堆積起來，成為掃除的棄物了。也許，這種紛紛揚揚花瓣飄落的場景，在往日那些紅樓金釵眼里，那落下的就不是花瓣了，就是林黛玉的眼淚了。</p> <p class="ql-block"> 花開花落，這是自然規(guī)律，我們無法阻止落花的時間長度，卻能夠看到落花的頻率速度。昨夜的一場風雨，讓我目睹了落花流水的實況。傍晚時分，一陣一陣的涼風吹來，遠處楊柳的樹梢開始搖擺起來，院子里的櫻花樹也隨著晃動開來，剛剛開放不久的櫻花，有些還顯得稚嫩，卻被即將到來的暴風摧殘了。當風力越來越大的時候還伴隨著電閃雷鳴，我特意跑過去看護花樹，自己雖已裹緊了衣服，依舊是寒冷難忍，但是讓我最為震驚和顫抖的，還是花朵在風雨摧毀下凋謝落的過程，急促到爭分奪秒，快速到無法看清?；ò曷湎率潜╋L驟雨的態(tài)勢，如同槍林彈雨襲擊到地面，這場景，哪里有？千年之前赤壁戰(zhàn)時，曹操軍營里弓弩手萬箭齊發(fā)向草船，大約就是這樣的節(jié)奏感。趁著閃電，細看地面，花瓣層層覆蓋，也有的花朵整體墜落，混雜在一起，厚厚地堆積起來，鮮花，活花，嫩花，轉瞬之間，變成了地上的殘敗花泥，眼看著樹上的花枝光禿了，徒留綠葉嘩嘩作響。面對花落，面對風嘯，此時此刻，我的頭腦里閃現(xiàn)出一句古詩來：無可奈何花落去，花朵是無可奈何的被落去，我也是無可奈何的看著她們被落去。</p><p class="ql-block"> 落紅不是無情物，化作春泥更護花。是的，落花去也，除了化作春泥，許多樹上就只有空落的枝頭，然而，有的樹在落花之后，那才是果實的孕育,那才是瓜熟蒂落一般的成就。在我們周圍的果園里，每當春季，也是百花盛開，滿園芬芳，梨花、桃花、杏花也會爭奇斗艷，絢爛多彩，也許有的人帶有成見地認為這些花朵沒有櫻花那么具有觀賞性，可是櫻花的歸宿只能化作春泥，果樹的花朵凋落之后，卻有碩果的期待，卻有豐收的希望。</p> <p class="ql-block"> 花無百日紅，人無再少年，這是我們常說的古理。然而，誰還記得落花留印，或許誰家的花盆還有常開的小花，但那只是盆景，不足道也。</p><p class="ql-block"> 時值子夜，我正在伏案疾書，感嘆落花的情調(diào)，忽然記起《落花謠》的詞句來：黃花暗小，紅花艷嬌，贏得奪目瞧；紫花炫嬈，白花嫩潮，淡雅情味道；野花山坳，粉花幼苗，孤獨落今宵；世間遠眺，花秀千巧，空枝悵寂寥……</p><p class="ql-block"> 2022.4.18</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