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岮崆山,今名大尖山,位于云南省新平縣戛灑鎮(zhèn)腰街社區(qū)駐地西南約20公里處。山麓為原小壩多自然村遺址。這里山勢險峻,道路崎嶇,原住村民全部遷走后,植被恢復很快,林間鳥鳴山幽,箐里溪流歡唱,滿坡鮮花野果,漫山綠樹成蔭,讓人沉醉其間,癡迷流連忘返。</p> <p class="ql-block">“岮”,傾斜不平,“崆”,古人認為北極星居天之中,斗極之下是崆峒,舊時“峒”同“洞”,意為懸崖絕壁上仙人居住的地方。相傳岮崆山上有個巨大的仙人洞,洞口有塊大石,村民辦事需要碗筷,只要提前一天到洞口稟報,第二天仙人便會把所需碗筷一副不少擺放在大石上。后來,有戶人家辦事殺狗吃,碗筷未洗干凈便送回去,仙人嫌棄不再回收,從此以后,在仙人洞就再也借不到碗筷了。但自古以來,附近村民仍把這塊大石叫做借碗石。</p> <p class="ql-block">道光《云南志鈔.土司志上.元江直隸州》載:“新平縣老是達……李張保,雍正十年從征叛夷有功,乾隆五年授土把總。傳子朝聘,朝聘傳子瑤,瑤子澍有疾,道光六年瑤侄文治襲”;《新纂云南通志.土司考三.元江直隸州》載:“新平縣老是達土把總……文治死,子國民襲”,其后無載;《明清云南土司通纂》載:“新平老是達土把總李氏所管地域:東至戛賽江六十里,南至哀牢山三十里,西至瓦白果四十里,北至磨沙江五十里(案冊)”;民國二十二年王志高署《新平縣志.山脈》載:“岮崆山,在縣西南一百八十里,三峰插云,丫味河夾其左,慢蚌河夾其右,小壩多居其山半,李土弁后裔移居于此”,“馬龍山 ,在縣西南一百八十里,慢蚌河夾其左,馬龍河夾其右,其脈分左右中三支,左支曰老是達,即李土弁舊地,中支曰瓦白果,即邱土弁地……”從上述文獻資料考證,李氏土司的來龍去脈地方志書中雖然鮮有記載,但從新平歷朝歷代所封土司姓名及地理位置而言,李光顯便是李張保的后裔無疑。</p> <p class="ql-block">清雍正年間,為解決西南土司割據(jù)的積弊,云貴總督鄂爾泰建議取消土司世襲制度,設(shè)立府、廳、州、縣,實行“改土歸流”。清政府在改土歸流地區(qū)清查戶口,丈量土地,征收賦稅,建筑城池,開設(shè)學校,廢除原來土司賦役制度,并按地畝征稅?!案耐翚w流”的一系列政策措施,嚴重侵犯了土司頭人的利益,引起他們的強烈不滿,于是私下里相互串連,伺機謀反。</p> <p class="ql-block">雍正十年(1732)閏五月,普洱府思茅茶山土千戶刀興國不堪忍受知府佟世蔭、鎮(zhèn)總兵李宗膺變相盤剝和欺掠,首舉義旗,率江壩、思茅、普洱、威遠(今景谷)的哈尼、拉祜、傣族群眾叛亂,煽動夷民反對官府,聯(lián)合元江四寨“夷人”為之響應。縣內(nèi)彝族頭目楊昌祿、楊昌奉、摸則革、疊苴等率領(lǐng)一萬多彝人與之遙相呼應,騷擾青龍、太平等廠,石屏、嶍峨、易門、昆陽皆震動。一時境內(nèi)峰煙四起,戰(zhàn)亂不斷,盜匪橫行,生靈涂炭。為保境安民,新平各地鄉(xiāng)紳紛紛組織鄉(xiāng)勇參與平叛戰(zhàn)爭。戰(zhàn)爭結(jié)束后,滿清政府對有功人員及戰(zhàn)死官兵既無獎勵,亦無撫恤。新平彝民暴亂直到雍正十三年方被平息,這次平判戰(zhàn)爭在新平歷史上歷時最久,本地官兵鄉(xiāng)勇死傷最多,給地方帶來了巨大的災難。十三年雍正帝駕崩,乾隆皇帝即位后,始對有功之臣進行封賞,繼而出現(xiàn)了新平瓦白果邱國良、喇博普應祥,他旦普宏亮、老是達李張保、巖旺李顯智之流的清代土司。</p> <p class="ql-block">李張保后人雖然史書著筆不多,但其家族史在腰街慢蚌、小壩多一帶群眾中流傳甚廣。民國初期廢除土司制后,世襲土司多改為準尉,李張保后人李光顯亦如此,其職責是負責地方的治安。解放前,李光顯兒子李鎮(zhèn)安憑借家族勢力,仍聲名顯赫,稱霸一方,其與巖旺土司后人李潤之攀親帶故,并成為李潤之的忠實粉絲及追隨者。1948年11月,云南省保安司令祿國藩 到滇南巡視,李潤之陪同到帽盒山、墨江等地視察,積極主動向祿暗示效忠國民政府,為表忠心,著手清理其管轄范圍內(nèi)的激進組織,派李鎮(zhèn)安大隊進駐曼勒支援白紹堂,后又派李崇安帶百余人去支援李鎮(zhèn)安,妄圖把漠沙、振武一帶的新南游擊支隊殲滅或趕走。</p> <p class="ql-block">面對李潤之匪部的步步進逼,普貴忠根據(jù)敵強我弱的實際,乘夜發(fā)動振武鄉(xiāng)聯(lián)防隊增援漠沙聯(lián)防隊,趕走了李潤之匪部。1949年12月12日,“反共自衛(wèi)義勇軍”李崇安、李鎮(zhèn)安(新平南區(qū)小壩多人,世襲土司李光顯子)、張純才、楊繼明、陳希凱四個大隊 700 余人襲擊帽盒山,南區(qū)區(qū)委書記普貴忠指揮還擊,因力量懸殊撤出戰(zhàn)斗。李部占領(lǐng)帽盒山后,搶劫財物,燒毀全部房屋,帽盒山49 戶人家、區(qū)政府和學校燒成一片瓦礫,900 余人無家可歸。</p> <p class="ql-block">1950 年1月5日,邊縱獨立一團三營營長王道清率三營、二營段祥小分隊、護鄉(xiāng)二團三大隊攻擊“反共自衛(wèi)義勇軍”駐腰街守敵,未果,退駐曼蚌小抱垴。6日拂曉,陶國忠、李鎮(zhèn)安兩個大隊約 200 人包圍三營駐地,并展開激戰(zhàn)。7 日,李潤之調(diào)徐壽臣大隊、李崇安(副大隊長田國俊帶隊)大隊、白紹堂大隊增援,李崇安大隊進占丫味,李鎮(zhèn)安大隊進駐曼蚌大寨,陶國忠大隊進駐細丫口,白紹堂大隊進駐壩竜包圍三營,匪兵力徒增至 500 人,三營以百人兵力與之激戰(zhàn)三天三夜。9日,獨立一團二營緊急馳援,部隊方得以突圍。11 日,邊縱三支隊41團3營、獨立團2營、3營、護二團3大隊,對腰街守敵發(fā)起攻擊并占領(lǐng)腰街后,李部方潰退戛灑。</p> <p class="ql-block">1950年1月9日,邊縱九支隊政治部主任張伯林與暫編13 軍 39 師副師長鄒谷君率 32、33 兩個團開赴蒿芝地,32團在北封鎖戛灑江,33 團向西渡江指向大平掌;邊縱九支隊 41 團3 營從漠沙曼勒向大平掌開撥;邊縱九支隊 42 團由鎮(zhèn)沅經(jīng)水塘南達向大平掌靠攏;邊縱獨立一團 2營、3 營、新平護鄉(xiāng)團及基干隊從東面配合包圍大平掌。李潤之得訊大軍壓境,急令李崇安、李鎮(zhèn)安、陶國忠、徐壽臣大隊(即普壽昌大隊)據(jù)守戛灑,其它大隊分別據(jù)守各處戰(zhàn)略要地,妄圖與我決一死戰(zhàn)。1月18日,李潤之在外援無望,手下幾股悍匪相繼被殲,大平掌又被解放軍團團包圍的情況下,才借蔣子孝帶來盧漢親筆信勸降的機會借坡下驢,主動接受投降。</p> <p class="ql-block">1950 年 2 月上旬,李潤之投降后到昆明定居,中旬,安排謝中云與曾任過國民黨警察廳長、副師長的袁福舟到新平聯(lián)絡其鐵桿兄弟們參與暴動。小壩多李鎮(zhèn)安等接到通知后,迅速恢復隱藏武裝。4月14日,陶國忠通知白紹堂、刀世榮、李鎮(zhèn)安、郭冰、郭洋在紙廠開會,安排白紹堂負責戛灑暴動,陶國忠、郭冰、李鎮(zhèn)安在發(fā)啟、紙廠舉事后,配合馬增成攻打大平掌。</p> <p class="ql-block">5月2日,陶國忠率眾由紙廠到小壩多聯(lián)絡李鎮(zhèn)安攻打南區(qū)區(qū)政府,途中,在紙廠椎栗樹遇到從區(qū)政府開會回戛灑的陸開明、陳覺明、趙寶安和王為堯四人,陸開明當場中彈犧牲,其余三人被捉住帶到劉應昌家,陳覺明、趙寶安被李學忠、自三槍殺于村邊,王為堯逃脫到戛灑,又被白紹堂部捉住押往大平掌交給李賴氏。陶國忠、李鎮(zhèn)安匯合后直奔南區(qū)區(qū)政府。5月3日,鑒于敵情嚴重,區(qū)政府決定把人員分三路撤往錯納甲。5月4日,陶、李到區(qū)政府撲空,又聯(lián)絡梭山郭世真,郭兒媳(李崇安姐姐)隨隊伍到小鲊池,煽動其親屬捉拿普貴忠,三股人馬將小鲊池、斗舍莫、利磯、大鲊池團團包圍,捆走副區(qū)長高國安的父親高世良。8日,普貴忠聯(lián)絡鎮(zhèn)沅縣七半甲肖正飛武裝 30 多人,編為三個中隊,開始游擊自衛(wèi),并派干部衛(wèi)軍到墨江縣城向解放軍 39師師長黎錫福匯報,黎派出偵查連 30 多人出擊梭山,李部聞訊退回大平掌。</p> <p class="ql-block">1951年5月,全縣掀起了轟轟烈烈的清匪反霸斗爭,解放軍于小壩多、紙廠殲滅匪支隊長李世安、匪大隊長李鎮(zhèn)安、李和安。老是達土把總后人中的精壯男人因大多參與1950初發(fā)生的新平征糧土匪暴動,且身兼要職,故,其家族中除無辜婦女和小孩外均遭到鎮(zhèn)壓。剿匪工作結(jié)束后,已成孤兒寡母的李氏后人,退去了身上的最后一抹光環(huán),其房產(chǎn)、田產(chǎn)、地產(chǎn)、山林統(tǒng)統(tǒng)收歸集體,子孫后代成為生產(chǎn)隊中的普通一員,他們也像常人一樣過上了自食其力的平凡生活。</p> <p class="ql-block">世變蒼桑,中更蹉跌,昔日稱霸一方的李氏土司家族至此烽煙息靜。如今,位于岮崆山下小壩多自然村中的老是達土司后人李光顯府邸已被拆除,埋葬在陀黿山、慢蚌上汗田的李氏豪華墓葬群有的在農(nóng)業(yè)學大寨期間被平毀,有的在80年代初期被盜墓賊破壞,僅遺留小壩多村東頭兩塊保存較完整的墓碑及村子左邊山梁上樹齡已超百余年的五棵古柏樹而已。</p> <p class="ql-block">“千里江山,英雄無覓孫仲謀處。舞榭歌臺,風流總被雨打風吹去。”隨著岮崆山上土司實物例證的消亡,今天的新平人已經(jīng)很少有人知道這段歷史了,也許用不了多久,這些鮮活的人物及事件就會演繹成一個個真真假假的美麗傳說。</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