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啟 運 文 苑</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撫順作協(xié)滿族文學(xué)委員會微刊?</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2022年第12期 總第18期</b></p> 滿族文學(xué)作品散文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0px;">又 夢 見 老 屋</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0px;"> 文/ 薛紅巖</b></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安靜的索羅桿，青蔥的小矮院，滿式的泥草房，乘涼的蘆花雞……有些記憶像是被設(shè)置了“只讀”模式，幾十年里，歲月刪除著一批又一批記憶，而這幅場景始終清晰如故。家鄉(xiāng)那幢老房子靜靜地等在夢里，偶爾為我開條縫，供我溜進去。像小時候貪玩回家晚了那樣，躡手躡腳，心里發(fā)虛。房子是用石頭和黃泥壘砌的，房頂覆蓋著厚厚的苫房草。它像爺爺三九天里的棉帽子，顏色已經(jīng)不重要了。</p><p class="ql-block"> 我家的老屋其實并不很老，在村里，它算是年輕的。煙囪在房頂立著，窗戶上半部是整扇可向上翻動的小木格子框，上面糊著白色窗戶紙；下半部是木框鑲著玻璃。屋內(nèi)的陳設(shè)幾乎家家都一樣，南北火炕，西山墻有一細條小炕，將南北炕連接起來。</p><p class="ql-block"> 我因為長得小，家里的炕沿在我眼中似乎很高，每一次上炕都需要別人幫助。我常常半身子卡在炕沿上大喊：“誰來幫我一把”。這時不管家里人在干什么，都會第一時間將我推到炕上。我總是盼望自己快快長大，能自己上炕。</p><p class="ql-block"> 有一天，爸爸拿來一段小圓木，我好奇地跑過去問：“爸爸，這是干什么用呀？”爸爸笑著說：“這個呀，是幫你上炕用的?！闭f著，爸爸將小圓木楔在了炕沿邊的地下。我踩著圓木，一骨碌就爬上了炕。我高興地大聲喊：“我能自己上炕啦！”爸爸看著我，眼睛笑成了一條縫。</p> <p class="ql-block"> 屋子的墻面糊滿了報紙。剛糊完那幾天，屋里會散發(fā)出油墨的清香。在西山的墻面上掛著兩面鏡子，鏡子上是紅紅的大字：“大海航行靠舵手，干革命靠的是毛澤東思想”、“我們應(yīng)該謙虛謹慎，戒驕戒躁，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wù)?！痹偌由霞t旗和向日葵的擁簇，這面鏡子照人的地方只剩巴掌大小，然而卻把家里點綴得一派欣欣向榮的景象。每到夜晚，爸爸和媽媽會與我們一起玩找字游戲。姐姐大我六歲，哥哥大我三歲，他倆認的字多，但爸爸總是找我認的字來讓我們找。為了能在找字比賽中勝出，我總是站在炕上看報紙上的大字，遇到不會的字就向哥哥姐姐請教。媽媽經(jīng)常會出各種字謎給我們猜，字的謎底多半是墻面上的字。爸爸也加入其中，媽媽會告誡爸爸，不要泄漏謎底。如果爸爸猜到謎底，就會悄悄地貼到的我耳邊告訴我。姐姐和哥哥實在猜不出來的時候，就讓媽媽在墻上劃字所在的范圍。有時我實在憋不住，就高聲地說出答案。這時，爸爸便會哈哈地大笑起來。也許我對文字的親切感就源于那時，老屋的墻面像一個無聲的教師，將一字一句浸潤到我的心里。</p><p class="ql-block"> 我喜歡趴在木格窗上，向外張望。鄰居家也是滿族式草房，煙囪與房屋是分開的結(jié)構(gòu)。遠遠望去，與院子里的索羅桿差不多高的煙囪，像守衛(wèi)房屋的士兵，筆直的站立著。走近了才能看到煙囪與房屋的連接處，方方正正的外表，用黃泥和稻草混雜在一起抹在上方，像人的血管交叉縱橫。</p><p class="ql-block"> 東邊的鄰居家是村里少有的四間瓦房。每到黃昏時分，東邊鄰居家的太爺爺會到我家里串門。他進屋的第一句話就是問：“今天幾號了？”我便告訴他幾號。然后，他緩步走到墻邊，將墻上的日歷撕下一頁，喃喃地說：“又過去了一天?！?lt;/p><p class="ql-block"> 他將拐杖放在墻角，坐在炕沿上與爸爸嘮嗑。或許談?wù)撜務(wù)撉f稼生長情況，或許談?wù)撜務(wù)摷依锖⒆觽兊那闆r，話題很少有重樣。我不太在意，仍舊自己玩。我總感覺太爺爺很老很老了，其實他不過是七十歲左右。記憶中，有一天黃昏，太爺爺沒有來家里問日期。第二天，他家的院子里便搭上了靈棚。我不知道死是什么概念，只看到一堆人出出進進，喇叭聲吹得震天響。我家的老屋也被借用，做飯，炒菜，擺桌，人們都似乎不會說話了，只是里里外外地忙碌。我不記得吃的到底是什么，只是感覺飯菜里少了人間煙火味，就像被誰帶走了一樣。年少的我不知離別之苦，光陰就在一點點迎接和送別間流逝著。</p> <p class="ql-block"> 一個雨夜，我們正在屋內(nèi)睡覺，忽然被一個巨大的響聲驚醒，起來才發(fā)現(xiàn)，原來連日的下雨，將老屋廚房天窗澆塌了。房頂立刻出現(xiàn)了一個大窟窿，外面的雨水也澆了進來。夜黑洞洞的，可是我卻一點沒有害怕，媽媽帶著我們將所有能用的盆都拿了出來。廚房里只能聽到我們拿盆、放盆、倒水所發(fā)出的聲響。爸爸看著房頂，和我們說：“孩子們，看來我們要加快搬家的步伐啦！”那時我家的新房已經(jīng)蓋了起來，就差安窗戶了。聽了爸爸的話，我心中既高興，又不舍，糾結(jié)著不知道說什么才好。</p><p class="ql-block"> 老屋里的一切似乎在記憶中定格，只有我在長大、變老?？墒抢衔莸拇_不存在了，堡子里原來那些跟我家一樣的滿式老宅，也都被雨后春筍般的時尚建筑風(fēng)格取代了。但于我而言，有些東西是無可取代的，且越久越溫暖著我的心。</p> <p class="ql-block"><b>作者簡介</b></p><p class="ql-block">薛紅巖 女 滿族 1978年生 遼寧省作家協(xié)會會員 撫順市作家協(xié)會理事 撫順市散文委員會副主任 文學(xué)作品先后在省市級文學(xué)刊物發(fā)表，并多次榮獲征文獎項。</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b>《啟運文苑》編委會</b></p><p class="ql-block">主 編：趙 軍</p><p class="ql-block">副主編：佟嘉威、祁敬君、路剛、</p><p class="ql-block"> 那鎖男</p><p class="ql-block">顧 問：馬 平 、劉豐田</p><p class="ql-block">制 作：賈學(xué)新</p><p class="ql-block">審 稿：路 剛</p><p class="ql-block">投稿郵箱337378322 @qq·com</p><p class="ql-block">歡迎關(guān)注撫順滿族文學(xué)微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