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圖文/葉樺</p> <p class="ql-block"> 這個帥氣的軍人,現(xiàn)在已是耄耋之年。他和絕大多數(shù)軍人一樣,把自已的青春年華獻給了祖國的國防事業(yè),然后轉(zhuǎn)業(yè)到地方建設(shè)社會主義至光榮退休。十多年前的一個飯局上我認識了這位老人,當桌上朋友介紹他是空降兵老兵的時候,我站起來給他敬了個標準的軍禮,并叫了一聲“首長好”!因為我也曾是空降兵。</p><p class="ql-block"> 又一個偶然的機會,一幫“金融姐妹”約我?guī)退齻內(nèi)ブ噢r(nóng)莊拍風景照,我認識了他“金融姐妹”群中的閨女小倪?!敖鹑诮忝谩背鲂信臄z,偶爾約我隨拍,一來二去,我和小倪有了更深入的交流。當她得知我是轉(zhuǎn)業(yè)軍人時,告訴我她也是軍大院長大的,因此我對她就有了一種只有軍人才有的特別感覺。</p><p class="ql-block"> 后來得知她爸就是我偶遇過的空降老兵,這才把父女倆對上號。進一步的交流我得知她爸不僅是空降老兵,而且參加過抗美援朝,身上有許多的故事,不禁讓我肅然起敬。</p><p class="ql-block"> 出于空降兵情結(jié),我對老人多了些關(guān)注與新奇。一日到張家湖濕地公園為“金融姐妹”們拍攝,我試探著問小倪“哪天我去采訪一下你的老爸”?小倪說我爸身體不太好,問下他了告訴你。又過了一年多,又是一次外出拍攝,小倪告訴我他爸很樂意我去寫他的故事。</p> <p class="ql-block"> 陽春三月,風和景明,鮮花盛開,這是一個孕育心情的季節(jié)。</p><p class="ql-block"> 我敲開了倪老的大門。倪老聽說我要來采訪,早在客廳里等我,幾十年了,他軍人的時間觀念一點沒變,不禁令我驚訝!</p><p class="ql-block"> 因為倪老年事已高,且身體狀況不是很好,我做好了“少吃多餐”的準備。我從不打無準備之仗,來之前我就粗略地梳理了一下采訪思路,主要是他軍旅生涯的難忘片斷,從中找些經(jīng)典故事奉獻給讀者。</p><p class="ql-block"> 誰知道我一問,倪老從八歲替大戶人家放牛一直講到了解放后的傘兵生涯。漫長的人生,一個故事套著一個故事,讓我目不暇接,我寫了半個筆記本,也讓我重上了一堂深動的政治課。倪老的苦難童年、報國參軍、抗美援朝、加盟傘兵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尤其是抗美援朝倪老槍林彈雨中九死一生的諸多故事令我有欲罷不能的寫作沖動。</p><p class="ql-block"> 我怕老人太累,因為倪老已年近九旬,便中止了采訪。采訪結(jié)束,我提出與倪老合影,他欣然接受。我知道我將來的稿件是少不了配圖的,事先我就準備了照像設(shè)備。我架上相機、設(shè)好參數(shù)、連好藍牙,并排與老首長坐下,從手機上按下了快門。然后單獨給倪老拍了些照片,以備不時之需。</p> <p class="ql-block"> 情為何物?這個世界的回答可能千萬種,而戰(zhàn)友之情比任何一種感情都濃郁、持久與鮮活。在采訪的過程中,倪老問我“認不認識徐文斌”?我說“認識,九十年代我在財政局工作時他是我的局長”。他又問我“認不認識曹京柱”?我說“認識,他是空降兵的才子,轉(zhuǎn)業(yè)后是省委講師團的成員”。我當即撥通了年逾古稀的徐曹二人的電話,讓倪老分別與兩人通了話。倪老曾是曹京柱處長的指導員,幾十年沒見,竟然通過我聯(lián)系上了,那種戰(zhàn)友之情、思念之情躍然紙上。 </p><p class="ql-block"> 是夜,曹處長專門微信我,詳細詢問了倪老的情況,并約好疫情緩解來看望倪老。這是一種難以替代的情感、盡管歲月流逝、路途遙遠,卻隔不斷兩位老戰(zhàn)友的深情厚誼。</p><p class="ql-block"> 戰(zhàn)友,只有戰(zhàn)友才能體會戰(zhàn)友情誼的彌足珍貴。于是我想跟倪老拍幾張外景照,一來準備將來行文之用;二來發(fā)給曹處長以解思念之苦。</p><p class="ql-block"> 我把這個想法告訴了小倪,請她征求倪老的意見,因為倪老出行不便。誰知倪老得知了我的想法后爽朗地答應了,我便開始籌劃這次出行拍攝。</p><p class="ql-block"> 我讓小倪把他爸的軍裝整理好、勛章紀念章等準備好,抽一個晴朗的午后出發(fā)了。地點選在了建成不久的張家湖濕地公園。那里碧水藍天、空氣清新、比較安靜,適合老人拍攝。</p> <p class="ql-block"> 我把倪老從輪椅上扶下來,問他能不能站???他以軍人堅定的聲音告訴我:“能”。我崇敬這位從槍林彈雨中走過來的老兵!我讓他坐在一塊石頭上,把焦點對上了他。近視眼鏡后邊,是那雙歷盡滄桑而又渾濁的雙眼,那種青春年華的晶瑩之光已隨著歲月的流逝而不復存在。那種抗美援朝,保家衛(wèi)國,對敵仇恨之光也被偉大祖國繁榮昌盛的歡欣所掩蓋。倪老遲鈍的眼神后面隱藏的是他六歲喪父的痛楚、是他八歲放牛的苦難、是他十三歲打鐵掄大錘的艱辛、是他抗美援朝馳騁疆場的壯偉。</p><p class="ql-block"> 看著他,我感覺到了生命的曲折、跌宕、艱辛與無奈。我選定這樣一個場景:波浪起伏的草坪,代表了倪老不平凡的人生;旁邊的石頭,既代表了倪老鐵心跟黨走的意志,也代表了倪老堅定厚重的生命征程;背后的大樹和旁邊的小樹,一綠一紅,綠的大樹代表興旺發(fā)達,紅的小樹代表后繼有人;上白下藍的裝束仍是我軍空軍現(xiàn)有的配色,展現(xiàn)了一個老兵無怨無悔的情懷。</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倪老最感人、印象最深刻的莫過于他抗美援朝的1400多個日夜。蜚聲中外的《英雄兒女》和近期放過的《長津湖》都是朝鮮戰(zhàn)場上志愿軍艱苦卓絕的抗美援朝戰(zhàn)爭中的縮影。倪老也是經(jīng)過了戰(zhàn)爭生死考驗的老軍人,據(jù)他回憶,在價川反登陸工事構(gòu)筑中,大年三十他站崗,零下三十度的溫度,天寒地凍、滴水成冰,他凍僵在哨位上。班長接班發(fā)現(xiàn)他已凍昏,派人把他送到山下阿瑪尼家急救。阿瑪尼的一雙兒女都被美國鬼子炸死,對志愿軍感情深厚。阿瑪尼手捂雪搓,三天三夜把倪老從死神那拉了回來。 </p><p class="ql-block"> 在平康高矮山與敵對峙中,倪老所在部隊擔任后勤輸送任務。他和一名四川戰(zhàn)友借著夜幕的掩護將一箱炮彈送上陣地,在通過封鎖線時遭遇敵人炮彈襲擊。只聽嗖——,還沒來得及臥倒,炮彈響了,戰(zhàn)友倒在血泊中,倪老幸免。</p><p class="ql-block"> 我是和平時期的軍人,沒有經(jīng)歷戰(zhàn)爭的生死考驗,也能體會到戰(zhàn)爭的殘酷和考驗。我對面前的老人崇尚有加,一位平凡的老人,卻有著令人起敬的戰(zhàn)爭經(jīng)歷,理應受到尊敬。我讓他老人家著軍裝,佩獎章照了一個鏡頭。</p><p class="ql-block"> 我讓他站著,是想讓倪老體現(xiàn)軍人堅貞不屈的精神風貌。盡管他年老體弱、疾病纏身,仍能展現(xiàn)一位老軍人堅強、自信、頂天立地的風彩。</p> <p class="ql-block"> 一名志愿軍戰(zhàn)士,一名空降兵指揮員,一名為國敢于獻身的軍人,行將走完他的人生里程。當我問他有什么想法時,他卻堅定地說:“祖國強大、軍隊強盛就是我的想法”。多么簡單、多么質(zhì)樸、又多么的耐人尋味!</p><p class="ql-block"> 我真的后悔采訪倪老晚了,不然我可寫更多的朝鮮戰(zhàn)爭的故事,為倪老照更多的照片,可是現(xiàn)在已經(jīng)晚了。倪老的身體不好,嚴重影響了他的正常生活,行動不便,有些活動無法實現(xiàn)。</p><p class="ql-block"> 倪老常提起他的老部隊,也是我的老部隊。歲月荏苒,斗轉(zhuǎn)星移,物是人非,但軍人情結(jié)是永恒的。我想抽空去老部隊,拍些照片回來給倪老看看,讓他感受老部隊的變遷和軍隊現(xiàn)代化建設(shè)的成果!</p><p class="ql-block"> 倪老,一位抗美援朝的老兵,一位空降兵部隊的先軀者,一位中國人民解放軍發(fā)展壯大的見證者。祝老人家遠離病魔晚年幸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