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聊齋名篇考弊司》虛肚鬼王之二</p><p class="ql-block">上回張秀才講到陰間考弊司司官虛肚鬼王說，“鬼魂到陰間在考弊司受審，不管有罪無罪一律割四兩肉，這是歷來的規(guī)矩”聞人生一聽氣往上沖大怒說：“豈有此理真是無法無天，這事我管定了！”聞人生接著問張秀才：“這亇規(guī)矩誰定的？”張秀才一臉無奈地說：“這亇規(guī)矩考弊司自成立起來就要割肉。”他們的上司管不管？”聞人生接著又問。張秀才搖搖頭說：“聞人先生！這是考弊司巧立名目索賄斂財?shù)姆椒?，他們的上司睜一眼閉一眼不問不聞，所以，虛肚鬼王敢膽大妄為?！甭勅松虻溃骸罢漳氵@樣說，人死了到陰間在考弊司過堂都要割肉了！”張秀才把手亂搖說：“不、不、不！你只要出錢就可以不割肉，如果沒有錢，這亇肉一定要割。其實，這亇考弊司衙門設(shè)割肉的規(guī)矩目的是訛詐錢財飽肥私囊?！薄皬埿悴拍愕娇急姿疽灰钊?？“聞人先生！沒錢當(dāng)然要割肉。我一輩子老老實實做人窮得衣食也難顧全，哪有錢給他們，所以，一定要割肉?！甭勅松徒o張秀才出主意，“你可以與考弊司司官講理。張秀才擺擺手說“有什么用，我講了半天，虛肚鬼王說你在陽間總有過錯，不可能沒有一點過失，按考弊司規(guī)矩一定要割肉，但如果你交上銀兩本官可以酌量案情輕重，法外開恩，將罰折罪免除用刑，如若一毛不拔照章行事立即割肉四兩。我說我拿不出銀兩，考弊司官給我三天限期叫我想盡辦法交上二百五十兩紋銀，如若不然加倍重罰。三日期限今天已到，我實在沒有辦法所以想起您了，考弊司官是您的孫子，您是他的親爺爺，您給我在司官面前說亇情把二百五十兩銀子免了，別讓他割我的肉。”聞人生一聽勃然大怒“我這亇前世的孫子在陰間做了官就胡作非為，竟敢貪贓枉法，慘無人道，這事我非管不可。張秀才您前面引路我要勸我孫子改惡從善，把這酷刑廢除?！睆埿悴胚B忙拱手道謝：“如此甚好！我一切全靠聞人先生了，大恩大德先謝！”他倆快步走進一座城市，在里面轉(zhuǎn)了一圈來到衙門。這衙門口并不高大但在門口的左右兩旁豎立兩只獨角獸，據(jù)說這是貔貅是招財進寶的神獸。大門上有一塊橫匾黑底白字，上書“陰世考察院”五亇正楷字體赫然在目。張秀才用手一指：“聞人先生！這里面就是考弊司?！甭勅松鶅?nèi)一瞧，里面有八亇鬼卒手拿無情水火捧、五股烈焰叉、狼牙捧、鬼頭刀，個個橫眉怒目兇神惡煞，四亇站著、四亇坐著守住大門。聞人生對張秀才說我們要不要對他們說一聲讓我們進去！張秀才搖搖頭說：“聞人先生！對付這種鬼差您如果彬彬有禮去問話，他們架子老大會百般刁難，沒有紅包休想進門。您只要昂首挺胸不屑一顧邁步進去，他們認為您有來頭就不敢阻攔，這是一班欺軟怕硬的混蛋?！甭勅松c點頭就裝出一副派頭昂首闊步、目不鈄視大踏步入內(nèi)，張秀才在后面緊跟著也進內(nèi)。守門的鬼卒果然不敢阻攔就讓他們進去了。走進衙門，他倆就順著甬道一直往前走，聞人生抬頭一看前面就是大堂，大堂階下空地一對石碣，這對石碣用石頭雕刻而成的園柱，高有二丈粗有二尺，石碣上刻有黑色大字，每個字都有斗大。左邊刻的是“孝悌忠信”右邊刻的是“禮義廉恥”。聞人生一看這副對聯(lián)點點頭“不錯！為人為鬼都要忠君愛國，孝順父母，恪守信用。對人有禮貌，對友要有義，居官要清廉，人有知恥心?！保勅松剡^頭對張秀才說：“張秀才，這石碣上刻的孝悌忠信，禮義廉恥符合孔孟之道，我看這考弊司衙門還是不錯！”“不、不、不！”張秀才連連搖頭說：“聞人先生這是他們的招牌，滿口仁義道德實際掩人耳目，您別把這副對聯(lián)當(dāng)真，您要看他們的言行是否一致，您進去實地一看就都知道了！您來看石碣下面老百姓還給他們加了幾個字呢，您瞧瞧。”左邊：“孝悌忠信”未必。右邊“禮義廉恥”不準。兩人再往前走，大堂門口左右紅漆柱上有一副對聯(lián)，上聯(lián)：“曰校、曰序、曰庠，兩字德行陰教化，”下聯(lián)：“上士、中士、下士，一堂禮樂鬼門生！”校、序、庠，是歷代學(xué)校的不同稱呼，上士、中士、下士，是指不同等級的有學(xué)問人。對聯(lián)的總體意義是指都在推廣德行教育，講究文明禮貌，仁義道德，鬼魂都是陰間的學(xué)生。大門上高懸的橫匾用小篆所寫考弊司特別醒目。張秀才一聲冷笑手指著對聯(lián)對聞人生說：“聞人先生！這副對聯(lián)是考弊司的照牌，它是騙人的玩意掩人耳盜鈴，自欺欺人，他們掛羊頭買狗肉，老百姓都知道就是敢怒而不敢言?！甭勅松c點頭說：“張秀才言之有理”聞人生再往大堂里面一瞧，看到大堂正中有一張公案，公案前跪著二十多亇鬼魂，兩旁有十幾名鬼差、鬼卒，左邊一亇鬼卒狗腦袋人身子手拿三股鋼叉，右邊一亇鬼卒羊腦袋人身子手持一根鐵捧，下面鬼卒有的手持鋼刀，有的手拿鐵鏈個個橫眉怒目、奇形怪狀，有藍臉、紅臉、黑臉、白臉，這班鬼卒都是心狠手辣之輩。大堂公案桌后面高坐著一位鬼王，聞人生一看差點把他嚇跑了！這個考弊司官員大腦袋上戴著一頂桃葉烏紗帽，腦袋大帽子小實在不相稱。身上穿藍色官服繡著松鶴。只見他挺著一亇大肚又圓又大，躺著就像一座墳堆，翻身可做翹板。一張倒大臉鐵青，眉毛又黑又長又濃，像雄雞屁股上的翎羽一樣，一雙眼睛卻小得像黑豆一樣轉(zhuǎn)動白多黑少。他上眼皮往下垂把整個眼睛遮住了。這時他什么都看不到，但如果有人送金銀珠寶，他的上眼皮往上一拉就什么都看見了。朝天鼻子鼻孔像挖出蓮子的蓮蓬又黑又深。蛤蟆嘴上嘴唇短下嘴唇長，嘴內(nèi)露出四顆虎牙足有一寸多長雪白雪白猙獰可怕。兩只公豬耳朵蓋住耳空，如果他要聽人說話兩只耳朵自動會豎起來，如果他不要聽話兩只耳朵會蓋住耳空。這個就是考弊司司官綽號叫“虛肚鬼王?！笨急姿舅竟俦澈笞筮呎局粊}師爺，生得老虎腦袋，人身子虎爪子手捧一本厚厚的善惡簿。兩旁鬼卒齊聲高叫“威武！”把聞人生嚇得汗毛凜凜，渾身發(fā)抖就要轉(zhuǎn)身就跑。接著虛肚鬼王如何審案，如何索賄，如何割肉？貪贓枉法丑惡面目將淋漓盡致入木三分展現(xiàn)在讀者面前，且等下回分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