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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月 花

高山

<p class="ql-block">五月花</p><p class="ql-block"> 愿懵懂無知的年景里，雨季，別再來到花園。</p><p class="ql-block"> 我不想在晨起那泥濘中，見到那些被雨霧摧殘而落下的粉色花瓣。耳邊，微風(fēng)依舊拖著長長的呼叫聲，細(xì)雨綿綿不絕如縷。蒙蒙亮起的視線處處都是綠葉紅花搖曳生姿。</p><p class="ql-block"> 身上到底還是有些許寒意，也感覺到了發(fā)梢上雨霧沉甸甸的分量。但步子卻猶豫不決的在繼續(xù)著，探尋著。所有的粉白，還有藏進(jìn)竹子林里面去了的凄美！</p><p class="ql-block"> 心里，并不清楚自己在尋覓著什么，或許，只是想那些過往時(shí)有父親母親在世寵著我的歲月呢；或許，是在找雨霧過后一棵好大的嫩筍尖尖在瞬間拔地而起；或許，想以一朵花的表情，一滴水的柔軟，留住你也留住這長滿青苔的舊時(shí)光。 </p><p class="ql-block"> 想起了，心里想起來了，那是少年懵懂無知的夢……。曾經(jīng)，我是真的好喜歡用手撫摸你的溫度，角度，你的眉眼，你的微笑，就像撫摸五月長安花苑里，每一支枝頭上的每一朵梨花，那么清白，無暇，純純的，綿綿的，可愛的，讓人富有遐思。</p><p class="ql-block"> 很久不見啦，不聊啦，快要想不起你生銹的名字啦。依稀記得你家磚墻上爬滿了粉色的薔薇，那么粉，那么香，相守著在墻頭上張望著，像似你期盼著的臉蛋子。</p><p class="ql-block"> 嗯，潤潤的濕氣里滿滿都溢著淡淡的香，有一點(diǎn)憂傷。雖然，還說不準(zhǔn)你到底是賞花，還是要守著這一墻的芬芳馥郁。反正我是膽怯怯地來啦，看到了你花一樣的微笑。</p><p class="ql-block"> 香味，除了香味撲鼻之外，我早已想不起還有什么啦，也想不起舊時(shí)的蒼苔，也想不起你翹著腳，在五月的花開里 等待什么？ 但我記得那石階，那小路，那微微的風(fēng)，那梨花綻放的庭院，還有門測掌燈后夜來時(shí)的一絲幽靜。</p><p class="ql-block"> 有兩個(gè)人的約定也是在那個(gè)黃昏，下著細(xì)雨。屋里屋外都分外安靜，只有雨滴偷偷從背后來到，抱著一朵花的芬芳，枝頭掛滿愛的純潔，雨霧好大，好濃，好冷，又好甜……</p><p class="ql-block"> 時(shí)光已經(jīng)走過好多年了，梨花綻放了數(shù)度，你還以同樣的表情和姿態(tài)，站定 于五月天。等待著又一場薔薇爬滿高墻的一片美的奉獻(xiàn)。 由于自以為塵埃落盡，我多想隔著時(shí)光靠近你，像花的影子，像腳下的小路，像追慕春天的風(fēng)。 </p><p class="ql-block"> 不管你等待的人，是誰，我都想，和你一道食人間煙火。</p><p class="ql-block"> 夜里，一場暴風(fēng)雨說來就來，也還是五月天，它將所有爬滿了高墻的粉白色一掃而光。留下了一墻的破敗，一墻的蒼翼，一墻的碎花，所有的花瓣都在泥濘里哭泣。</p><p class="ql-block"> 風(fēng)不去，雨又襲……</p><p class="ql-block"> 許久，許久，是父親來到了我的背后，一把溫暖的大手，一把破舊的雨傘陪著我。</p><p class="ql-block"> 父親陪著我在雨中等待著，又緊一句慢一句對(duì)我說:“誰不是一邊受傷，一邊成長。誰不是一面流淚，一面堅(jiān)強(qiáng)！人生說到底呀，百般的滋味要自己嘗，心情不好要自己扛，落下的風(fēng)雨要自己擋”。許久，許久，我茫然若失的離開了那座高墻，那座長滿了青苔的院落。</p><p class="ql-block"> 這就是我的十五歲花季，一個(gè)正如清泉流水的美妙年華，留不住，停不下。</p><p class="ql-block"> 久別后的一年，回了老家，我刮胡子時(shí)拉開了重逢的抽屜，里邊竟然有一個(gè)潔白的信封，是一張你的照片。你變了模樣了，更美，更艷，亭亭玉立。</p><p class="ql-block"> 而，你的身旁多了一位貌似闊綽的男人。</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來不及去遐想，我慢慢的放回你的照片，又慢慢的鎖了抽屜?？b密地思索著這張照片的來歷，于是，依然轉(zhuǎn)身了。</p><p class="ql-block"> 這一別，是恒久的忍耐，是恒久的平靜，從此再也沒有翻過少年時(shí)的日記。</p><p class="ql-block"> 父親離世了，我才有了回來故鄉(xiāng)的心，必然，又是一場更痛的回憶。</p><p class="ql-block"> 我翻開了少年時(shí)的日記:</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生命力頑強(qiáng)，</p><p class="ql-block">因?yàn)橛幸话延陚?lt;/p><p class="ql-block">即使?？菔癄€， </p><p class="ql-block">就算是兩眼望穿，</p><p class="ql-block">兩個(gè)人的凡心依然。</p><p class="ql-block">或許，天有突變，</p><p class="ql-block">我們</p><p class="ql-block">即使沒能在一起，</p><p class="ql-block">彼此思戀的幸福，</p><p class="ql-block">我能把這終南山山染成，</p><p class="ql-block">紅彤彤的一片！</p><p class="ql-block">因?yàn)椋?lt;/p><p class="ql-block">他們的真愛，</p><p class="ql-block">天真無邪，</p><p class="ql-block">因?yàn)樗麄兊膼郏?lt;/p><p class="ql-block">溫潤如玉，忠實(shí)而坦然。</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 待火苗燃盡了，那日記本已不復(fù)存在了。我慢慢的起立，直了腰，依戀不舍的離開了養(yǎng)育著我的村落。</p><p class="ql-block"> 我的心房里，躺下了一個(gè)過去的同鄉(xiāng)女人，恬靜，溫柔，如詩如畫。她像是滴滴花瓣上的露珠，滴滴晶瑩剔透，一滴一滴落下淚來，敲擊著琴鍵，發(fā)出最美麗動(dòng)聽的天籟之音，令人九曲回腸！</p><p class="ql-block"> 二零二二年五月一日</p><p class="ql-block"> 高 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