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五月,我這邊還是微涼的氣溫。</p><p class="ql-block"> 記憶里,似乎每年立夏之后氣溫就會“刷”的一下升高,匆促入夏。而今年并沒有這種感覺,或是我記錯了,五月本就是綠肥紅瘦,恰到好處。</p> <p class="ql-block">什么是恰到好處?</p><p class="ql-block"> 比如寫東西,相比其他,我更喜歡的是隨筆。就是隨便寫寫隨便讀讀的那一種。寫的人不費(fèi)勁,讀的人不費(fèi)神,我隨便念一念,你也隨便聽一聽,或許心有所動。</p><p class="ql-block"> 比如今天喝咖啡,明天喝牛奶,后天喝綠茶,偶爾還會想去買一杯加了冰的可樂……隨心隨意,就是我想要的恰到好處。</p><p class="ql-block"> 所以夏天來了,也以這樣的心情去生活吧!哪怕我們的生活總在一些細(xì)微小事中重復(fù)糾纏。</p><p class="ql-block"> 然而時光流轉(zhuǎn),零零碎碎的日子,忘記了很多,但也有一些如同烙印,不會消失,只是無言。</p> <p class="ql-block">周末整理書架的時候掉出來一張明信片。</p><p class="ql-block"> 明信片上是一個男子盤腿而坐,望著頭上的柳絮,高高抬起頭只能看見緊抿成一線的唇。整個畫面給人一種干瘦而蒼涼的感覺。</p><p class="ql-block"> 我想不起明信片是誰寄來的,沒有落款,沒有署名。</p><p class="ql-block"> 但我突然想起了很年輕很年輕的時候,有個男孩常來找我,他不擅言辭,卻能彈很好的吉他。</p><p class="ql-block"> 他很喜歡樸樹,愛唱他的歌,也剪了跟他一樣的發(fā)型。有幾個黃昏,我們坐在學(xué)校球場的一角,聽他唱樸樹的歌很輕很細(xì),我感覺我的世界有一種近乎凝結(jié)的恍忽和遲疑,而他的歌聲也逐漸隱沒在下沉的夕陽里。</p> <p class="ql-block">時光,從不為誰逗留。</p><p class="ql-block">太多歌曲來不及播完就匆匆下架;太多念頭來不及成形就被推翻、被取代;太多疑惑來不及說清,太多心意來不及表達(dá)就已是各自天涯。</p><p class="ql-block"> 我始終想不起與男孩不再聯(lián)絡(luò)的確切原因。后來樸樹也不唱歌不寫歌隱居近十年,再到后來他復(fù)出,竟聽說是因?yàn)樘F了,以及其他一些讓人心酸的傳聞。</p><p class="ql-block"> 不管是真是假,時隔多年,誰也不再年輕,誰也沒有活成自己。</p><p class="ql-block"> 喧囂世俗,人慌心雜。</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后來有一段時間流行在網(wǎng)絡(luò)上搜索某個名字、某個昵稱、某串關(guān)鍵詞……人們希望通過這樣的途徑抵達(dá)某個忽然想起的人,人們期待能因此找到通往某段往事的線索。</p><p class="ql-block"> 但更多時候只是看著一無所獲的頁面,皺眉、焦慮、無助、落寞、嘆息。怎么就找不到了呢?原來就真的找不到那個人了,那些回憶仿佛就只存在自己腦海深處無跡可尋。</p><p class="ql-block"> 在不斷撕去的日歷不斷轉(zhuǎn)動的指針里,其實(shí)誰都沒有義務(wù)一直記得誰。說來或許也沒有誰會一直記得誰,頂多想起一下,想起之后也會有那么一點(diǎn)的難以將息,但誰都知道,難以將息是一種最能被消逝、最能被按捺的情懷。</p><p class="ql-block"> 人的本質(zhì)都自私,或在歲月消磨下變得涼薄。明明曾經(jīng)把對方炙熱的愛視為燙手山芋,卻又在受挫時希望被他放在心上。希望擁有被人想起的片刻,想借著被記掛的重量來汲取渺茫而遙遠(yuǎn)的溫暖;仿佛就能為自己的失意及孤寂錦上添花,在缺口上長出一朵顧影自憐的花,再以幻覺灌溉。</p> <p class="ql-block">多年之后,我一個人去國外旅行。</p><p class="ql-block"> 聽見一個中國男孩在街頭唱著月亮代表我的心。我走近問他是否會唱樸樹。他笑著用英語說,他是土生土長的華裔,已經(jīng)不曉得如何說中文,歌詞都是邊聽邊用拼音寫出的。</p><p class="ql-block"> 他的笑容清澈而靦腆,我在吉他盒里放下一張鈔票離開。</p><p class="ql-block"> 有些故事還沒講完那就算了吧。</p><p class="ql-block"> 反正樸樹是這樣唱的。</p><p class="ql-block"> 我們早已從命運(yùn)的指縫懸落走丟,散落在天涯。</p><p class="ql-block"> 只是還依稀記得當(dāng)年的樸樹,很安靜地低頭唱著屬于不安于生活的人的心情,吉他間奏夾雜著來往人群、車輛行駛的背景音,那聲音在許多人心里也曾掀起對遠(yuǎn)方對流浪的縹緲想象及念頭。</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有時,反復(fù)聽某一首歌,并非抽絲剝繭地想找出歌里面隱藏的訊息,也并非試圖說服自己其實(shí)你對我和對別人是有一點(diǎn)點(diǎn)不一樣的,其實(shí),你并沒有忘記我。</p><p class="ql-block"> 有時,只是簡單到需要這樣一首短小的歌來獲得某種難以將息的情緒,再用這種情緒帶來的遙遠(yuǎn)的溫暖來驅(qū)散一個午后沉郁的陰霾。</p><p class="ql-block"> 陰霾過后,孤單隨愛終結(ji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