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在秩序中稍作改變的自己

書童

昨晚一同學微信朋友圈里，有個《醉鬼的敬酒曲》視頻號，我隨便點開看下。沒想到這4分40秒的唱歌視頻，我看了好幾遍，覺得還不夠，又在幾個微信群里轉(zhuǎn)發(fā)。今天一早起來，忽然想寫點什么，為這首《醉鬼的敬酒曲》。二十幾個或者三十幾個男男女女，年輕或者不年輕，在一個小酒吧，一臺鋼琴伴奏，團體合唱?！熬从亚椋礋o常，敬生命中每一次的分離，敬忘卻……”。歌聲響起，每人面帶微笑，手里拿著啤酒飲料茶杯，合著音樂節(jié)奏晃動、舉起。不知是音樂下酒，還是酒奏音樂，隔著手機，我感受到慢慢被點燃的氣氛。屏幕上的歌詞，則刺向了我，讓我在這樣一個平常的夜晚，無以抵擋。記不起生命中有過多少次的分離，那種無奈、痛苦、欲罷不能的感覺，某些被埋在記憶深處，某些被歲月吹得七零八落，某些被自己無情地忘卻?！熬瓷忻恳淮蔚姆蛛x”、“敬忘卻”，多么好的詞兒，填在這群大小孩明亮的眼睛和燦爛的笑容之中，高唱低吟，今夜成為了我心靈懺悔的救贖。分離是命中注定，忘卻是人之常態(tài)，而敬重則是看輕、看淡，如煙云般升華。 二十多年前，我在杭州，好像是在黃龍體育中心，看了一場林志炫的演唱會。坐在場地中間的矮凳上，吃力地抬頭瞅老遠處的舞臺，林志炫在中間又唱又跳的，其實只是一個身形在那，我們根本看不清他的樣子。舞臺旁邊的大屏幕上，林志炫倒清晰可見。我只能把頭在舞臺和大屏幕之間轉(zhuǎn)來轉(zhuǎn)去，兩三個小時下來，脖子都轉(zhuǎn)酸了。好些時候，我都懷疑哪個才是真實的林志炫。但是林志炫的聲音只有一個，當《單身情歌》響起，“抓不住愛情的我總是眼睜睜看她溜走世界上幸福的人到處有為何不能算我一個為了愛孤軍奮斗早就吃夠了愛情的苦在愛中失落的人到處有而我只是其中一個”，我狠狠揮舞著手中的熒光棒，和全場觀眾一起跟著林志炫大聲叫唱。這個時刻，我是幸福的，林志炫還有這么多人和我在唱同一首歌，在吐同一個字，在同樣地吸和呼。這個時刻，我是孤獨的，我抓不住愛情，我在愛中失落，我眼睜睜看她溜走。 《醉鬼的敬酒曲》中唱到“敬背叛，敬認知，敬第一次學步和第一次心動”時，一個女生抹了抹眼角的淚水。或許是勾起了她傷心的往事，如膠如漆卻被猜忌稀釋，信誓旦旦卻被新歡打臉。刻骨銘心才會真正的痛，默默流淚才是真正的傷。想起了第一次學步，父母教她長大。想起了第一次心動，戀愛讓她成長。今天她在這么多人面前，抹去眼角的淚水，敬對生活的認知，敬背叛帶給她的成熟。“敬規(guī)則，敬秩序，也敬混亂和老無所依”，聽到這里，我眼中也泛出了淚光。這么多年來，一直在父母長輩和國家社會給我們設(shè)定的規(guī)則和秩序中，循規(guī)蹈矩，戰(zhàn)戰(zhàn)兢兢。當然想過混亂，也有過瘋狂。我們又把這規(guī)則和秩序加給了子女。時光荏苒，潮起水落，現(xiàn)在想想這些都不重要了。我想的是半生已過，等以后如果我早妻子而去，擔心她老無所依。如果妻子早我而去，擔心自己老無所依。如果我倆都去了，擔心孩子老無所依。抹掉眼淚笑一個，敬“老無所依”吧，為了我們曾經(jīng)依過。 也是二十年前左右，我在溫州體育場看搖滾明星演唱會，記得有唐朝樂隊、黑豹樂隊，還有崔健。那是一個冬天的晚上，冷、下著雨，我在離舞臺最遠的看臺上，旁邊觀眾稀稀疏疏。搖滾樂隊輪流登場，用望遠鏡都分不清演員。可能是露天體育場空曠的緣故，音響效果一點都不好，傳到耳邊的音樂既噪雜又沉悶。倒是五顏六色的燈束，在夜霧和水汽的彌漫下，散發(fā)出炫麗的光。更多時候，我忘記看臺上的表演，恍惚在這迷離又清冷的光霧中了。節(jié)目終于結(jié)束，沒等演員謝幕我就匆匆離場，發(fā)誓以后再也不到這些體育場看演出。 時間到了2022年的4月15日，崔健舉行視頻號線上演唱會。在一個亮堂的小型演藝廳，八九個歌手樂手忘我投入地演奏，演員們的面容動作非常清晰?？晌疫€是找不到崔健，舞臺中央這個光鮮圓潤的歌手是他嗎，我印象中的崔健可是兩頰消瘦一臉滄桑的。臺下沒有一個觀眾，后來確認這就是崔健的他唱得明顯有點力不從心。二十年的時光可以讓人變得光鮮，變得圓潤，可阻止不了衰老的腳步。演員老了，我們這些觀眾也老了。崔健唱起了他的經(jīng)典老歌《假行僧》，，“我要從南走到北，我還要從白走到黑。我要人們都看到我，但不知道我是誰。假如你看我有點累，就請你給我倒碗水。假如你已經(jīng)愛上我，就請你吻我的嘴”。我突然懷念起二十年前在溫州體育場聽搖滾的那個雨夜。那時我和崔健只有半個體育場的距離，那時我還是一名觀眾，而現(xiàn)在的疫情之下，我和崔健隔著千山又萬水，我想當一個觀眾，卻成為了奢望。 回到《醉鬼的敬酒曲》，“敬謊?，敬誓?，敬岸上的幸存者和驕傲的?鵝”，“敬守護者，敬失意者，敬真誠也敬貪婪”，“敬歌星，敬舞者，敬?學究；敬看客，敬?狗”，“敬所有?吧。敬誰都好，敬誰都好”。唱到這里，掀起了一個小高潮。幾十個人高高舉起手中的酒杯，敬所有人。敬誰都好，不管他是男人還是女人，老人還是小孩，熟人還是生人，好人還是壞人。敬善意的謊言，敬母愛的貪婪，敬學究的執(zhí)著，敬老狗的豁達。只要你拿起手中的杯，敬誰都好，酒是唯一的好東西，醉才是永遠的主題。“敬恒星，敬?星，敬天殺的?洞，也敬吵鬧的流星”，有女孩子掩面而泣，她是從黑洞和流星上想到自己的生命了嗎？最終被黑洞吞噬，像流星一樣消失?！熬葱l(wèi)星，敬塵埃，敬不值一提的矮行星，敬一閃而過的彗星”，還有更加短暫的彗星，僅用一閃證明來過，還有更加卑微的塵埃，跌落地面都難償所愿。敬父母吧，感謝他們給了我們生命。敬愛人和朋友吧，感謝他們給了我們生活。敬大地和草木吧，感謝它們給了我們安息。 “敬我們??，??”，歌曲到了尾聲，現(xiàn)場一片尖叫聲，大家高呼恒星萬歲、行星萬歲、流星萬歲，把杯中的酒一飲而盡，氣氛達到了高潮。稍作停頓，最后一句悠長舒緩，“在秩序中稍作改變的自己”。擁抱、碰杯、用手帕擦去眼中的淚水。這世界充滿了秩序，在病毒中卻失去了方向。敬在秩序中稍作改變的自己，這是對個體力量的自信和肯定，還是對這個動蕩星球的不安和掙扎？碰杯聲中聽到有雜雜的對話：“走一個”，“走走走走走走”；“你最多只有半個學期的時間，不可以真的離團”，“知道”。2022年5月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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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在秩序中稍作改變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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