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作者 / 尹定瀚</p><p class="ql-block">誦讀/梁子</p> <p class="ql-block"> 父親臨終時,給我講了一個故事:</p><p class="ql-block"> 有一位母親三十多歲的時候，她有個孩子七八歲，有一天，下著雨，兒子走在前頭，母親走在后面。</p><p class="ql-block"> 因為路滑，孩子一不小心從橋上掉了下去，落到水里。母親瞧見，像瘋了般地跳進(jìn)水，一把抓住兒子！只可惜，母親不會游泳，只知道在河水里拼命地托著兒子，在危急關(guān)頭，幸好有位水性很好的路人經(jīng)過，將母子倆救了。</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幾十年后，像是天意的安排一般，有一天，母子倆再次經(jīng)過這座橋，只不過這位母親已經(jīng)六十多歲了，由于多年的操勞，她行動已經(jīng)很不便，但依然走在后頭。老母親腳一滑，從橋上掉進(jìn)了水里。</p><p class="ql-block"> 兒子回頭看到母親落水，橋離水面并不高，于是，他站在橋上，把手中的扁擔(dān)伸進(jìn)水里，喊母親快抓住，只可惜，老母親連伸手的力氣也沒有，被水給沖走了。</p><p class="ql-block"> 一天后，人們在下游發(fā)現(xiàn)了那位老母親的尸體，都抹著淚說“母疼兒長江長，兒孝母扁擔(dān)長”。</p><p class="ql-block"> 父親講完這個故事，欲言又止，我看到他顯得很疲憊，“你別講了，我明白，我們會照顧好奶奶的”，父親很欣慰地點了點頭。</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那時父親已經(jīng)在病床上躺了五個月， 生命到了最后時刻，那些日子里，母親終日以淚洗面，卻從未發(fā)現(xiàn)奶奶有任何悲傷的表情，她依然像往常一樣每天早早地起床，給雞喂食，然后做飯。</p><p class="ql-block"> 每有親戚或鄉(xiāng)鄰來探望父親的時候，奶奶都像往常一樣微笑著跟他們拉著家常，像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兒子快要離去一樣，來來往往的人都搖頭，嘆息說:“沒想到老太太老糊涂了，自己兒子的生命快到盡頭了，她卻像沒事一般?！蔽乙惨恢庇X得奶奶是老糊涂了，因為我好幾次看到奶奶走到父親病床前，伸出蒼老的手撫著父親的額頭，沖父親微笑，問他想吃什么？并告訴父親不用擔(dān)心她，她的身體好著呢！一定可以活到曾孫子出生，還可以帶曾孫子呢！</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沒過多少日子，父親安詳?shù)仉x開了人世。那天，家里哭成一團(tuán)，唯獨奶奶沒有流淚，一個人坐在那里，眼睛一直看著門口，誰叫她也不應(yīng)不動。</p><p class="ql-block"> 一個月后的一天，在奶奶的床前，奶奶拉著我的手，跟我講了父親講過的故事，講完，奶奶木然地望著窗戶，自言自語地說:“母疼兒長江長，娘不想你走得有牽掛啊！”</p><p class="ql-block"> 八個月后，奶奶也離開了人世。在一個大家不曾想到的夜里，奶奶睡下后便沒有再醒過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