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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創(chuàng)||用凜冽的文字觸抵深處的柔軟

醉時光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初遇周曉楓</span></p> <p class="ql-block">此岸和彼岸的我,天然和人工的我,拘謹和狂野的我,羞澀和無恥的我,泥漿里翻滾和云端上飛翔的我。這是每個寫作者的境遇,在文字里遇到自己……那個無能和萬能的“我”。</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周曉楓《安靜的風暴》</p> <p class="ql-block">初遇周曉楓純屬偶然。就是前幾天在這樣一本《人間溫柔》散文合集里,得以和眾多作家相遇,而其中之一就是周曉楓。在此之前,孤陋寡聞的我沒有讀過她的任何文字,甚至不知她的性別,即使是這本書,封面上也未曾顯赫地寫上她的名字,她排在了“等”之后。</p> <p class="ql-block">吸引我去尋她、讀她的是一個讀者近千字的對該書作家作品的逐一評論,而在評論里首推的就是周曉楓。該讀者這樣寫道:</p> <p class="ql-block">于是,我有了去探尋她的欲望,便迫不及待地直接翻頁到她的《安靜的風暴》,我深深地被吸引,而無法自拔。</p> <p class="ql-block">關于寫作,她說:需要精確控制寫作的溫度。對美德或罪行,即使內(nèi)心情感熾烈到幾近燃燒的程度,我相反讓筆調(diào)保持一種控制中的冷淡——這樣,可以把讀者引領到源頭,不致因寫作者強烈的態(tài)度而迷失途中??梢圆挥每藁蛐肀磉_悲喜,那樣溫度釋放太快,容易喪失后勁。寫性,更要控制溫度,要寫得既驚心動魄又若無其事,既狂熱又冷酷。</p> <p class="ql-block">事實證明,她的用語與修辭,都是極其精準的,“溫度”一說,貫穿著她的作品,在隨后讀到的她的《潮汐》和《野貓記》,筆風之雄健與理性,一度讓我誤以為,作者就是一男性(看著評論,誤解的可不止我一人)。這一誤解在度娘那里很快得到了糾正。</p> <p class="ql-block">“上帝命名萬物,魔鬼用動詞篡改,留給人類的,只剩形容詞。我們通過形容詞或形容詞性質(zhì)的書寫,標記各自獨特的屬性。”</p><p class="ql-block">“比如月亮,它是公共的,但’溫暖的月亮’和’荒涼的月亮’迥異,揭示出詞語背后那個仰頭的凝望者……所以名詞是公共的,而形容詞,隸屬個體?!?lt;/p><p class="ql-block">修辭之奢華,表述之精準,令人贊嘆不已。而如我總感覺季節(jié)與時令都是有性別的,但我卻找不到準確的詞語去表述它們性別的不同,只是心底的感覺,無法升華至讓人信服與接受。</p> <p class="ql-block">關于文學批評,她在《安靜的風暴》里安排了專門的章節(jié),“我不喜歡看具備專業(yè)水準的批評家勉強自己扮演表揚家,像失效的暖水袋堅持散熱??瘫〉卣f,這樣的囊袋,不比酒囊飯袋強到哪兒去。一個從事專業(yè)批評的人,不儲存貶義詞,不具備挑毛病的眼光……像手指已經(jīng)發(fā)顫的外科醫(yī)生其實不適合做手術了。人際關系代替專業(yè)批評,這樣的批評家,更像是照顧巨嬰的雇傭保姆,最重要的工作,是隨時處理后者的眼淚和屎尿?!闭嬲媸蔷渚涮奕獾焦?,而又讓人感覺不到惡意,其實是在刮骨療毒。</p> <p class="ql-block">在隨后閱讀的《潮汐》里,更能體會到她文風的凜冽與精準?!懊慨斈蠛)ぉつ谴⒌男靥?,我總能感覺某種極端的激情:像追逐真理那樣因無望而無限的激情。這種激情,甚至能表現(xiàn)出至為節(jié)制的力量。有時候的海水萬般柔情,波浪就像動物被撫觸的皮毛那樣掠過一陣陣既迷醉又緊張的戰(zhàn)栗——”</p> <p class="ql-block">寫物就是寫人。她把萬物都寫得有血有肉、有感情、有思想。在《野貓記》中,她通過長期敏銳的觀察、精確細膩的描寫,用生動形象的語言,刻畫了群貓眾生像,只只個性鮮明,頗具畫面感。</p> <p class="ql-block">“我沿客廳落地窗擺了一排花,溜進來的貓都喜歡嗅探一番。唯夢露(一只貓的名字),香花美人,相得益彰。它沉靜的時候,就像中世紀油畫中的女貴族那樣典雅;它飽餐以后,用小舌頭舔凈唇邊的油脂,看起來比情色明星的海報還要性感 ?!边@哪是寫貓啊,分明就是寫人嘛!</p> <p class="ql-block">從救助喂養(yǎng),到彼此熟悉成為習慣,到為了它們更好地生存下去,被迫幫它們做絕育手術,到貓兒的離開又回歸灌木叢,通篇甚至沒有用到溫柔的字眼,卻又直抵人心的最柔軟處……</p> <p class="ql-block">“曾經(jīng)群貓簇擁的下陷式小花園空蕩蕩的,雪覆蓋了泥土、尚未萌芽的枯草以及貓的爪痕。這個世界,有多少愛以傷害的方式進行,又有多少殘酷以拯救的面目出現(xiàn)。大雪無聲,我聽不到野貓的叫聲。它們將熟悉這種閹割,將不再為欲望而燃燒。這是一個啞巴的春天?!?lt;/p> <p class="ql-block">“我想象劫后余生的它們和其他貓在一起,在這樣彌漫天地的大雪之中,緊緊簇擁在某個不為人知的幽暗角落……身體之外,全是寒意?!?lt;/p> <p class="ql-block">這就是周曉楓,她以她獨有的方式,吸引著我們進入她的世界。享受她的細膩和理性,也享受她的凜冽與溫情。</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15px;">注:周曉楓,當代著名作家,1969年6月生于北京,1992年畢業(yè)于山東大學中文系。曾做過八年兒童文學編輯,2000年調(diào)入北京出版社,現(xiàn)任《人民文學》編輯部副主任。出版有散文集《上帝的隱語》《鳥群》《斑紋:獸皮上的地圖》《斑紋》和《收藏:時光的魔法書》。曾獲馮牧文學獎、冰心散文獎、十月文學獎、人民文學獎等獎項。</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