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熙寧七年(1074), 蘇軾在出任密州(今山東諸城)太守期間, 寫下了千古名篇《江城子.密州出獵》:</p><p class="ql-block">老夫聊發(fā)少年狂, </p><p class="ql-block">左牽黃,右擎蒼。</p><p class="ql-block">錦帽貂裘, 千騎卷平岡。</p><p class="ql-block">黃是黃狗, 蒼是蒼鷹, 錦帽貂裘是大漢羽林軍的標配。千百雙馬蹄聲在山間回蕩, 驚天動地而來, 風卷殘云而去, 是何等的氣勢。當時蘇東坡40歲。雖然這里有太守級的待遇, 和詩詞的夸張, 但仍然不減文章的魅力, 讓人感到激情昂揚, 成為千百年來熱血男兒做淋漓盡致快意事的典范。</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當然這首詩的中心思想并不是講如何吃喝玩樂, 而是希望皇帝詔他回京, 以便盡精忠報國?!俺止?jié)云中,何日遣馮唐?會挽雕弓如滿月,西北望,射天狼"。不過千百年來人們記得最多的還是頭幾句。</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在現代生活中人們很容易三點一線, 但自從新冠病毒以來, 在家上班, 連三點一線都做不到了, 變成一點沒有線。每天遛狗成為我唯一出門的動力。能看得見我朋友圈的人, 都比40歲更成熟了。你們誰還記得上次什么時候出于少年的輕狂, "酒酣胸膽尚開張", 做出令人熱血沸騰, 感受到生命力量的活動嗎?我也不記得了! 當然小時候偷鄰居家桃子不算。</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記得有一年回國, 同學團聚, 酒過三巡, 面紅耳赤的時候, 有一個同學突然問我:</p><p class="ql-block">"聽說你出國了, 你老婆是中國人嗎"?</p><p class="ql-block">我回答:"是啊"。</p><p class="ql-block">"那你出國干嘛"?他說。</p><p class="ql-block">我瞠目結舌, 竟然無言以對, 暗暗地問自己我是不是浪費了一個為國爭光的好機會?</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看到現在, 有人一定會問, 你東一槍西一槍要說什么?請耐心往下看, 臨近退休了, 人們問我最多的問題就是, 你不上班干什么?這也是我想回答的問題, 更具體一點, 有沒有一件自己喜歡, 挑戰(zhàn)勇氣, 智慧和力量的, 能讓你感受到生命美好的, 更能體現澳大利亞這塊神奇土地優(yōu)點的活動?</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年初在趕海的時候我找到了自己的答案, 下海潛水打漁, 英文叫Spearfishing。這是一項體育運動, 要求有良好的身體和水性, 并且敢于潛水。取決于你獵取的種類, 不同的魚類有不同的深度, 極限的要超過30米。因為水下壓力逐步增大, 你要學會不斷調整內外壓力, 否則耳朵和頭會痛。當然更要掌握各種水下打獵的技巧和安全知識。所有的這些我都沒有, 不過現在我有時間去學習和完善了。咱現在最不缺的就是時間。</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事實上這個主意并不是突然出現的, 30來年前住在南澳, 房子就在海邊。幾乎每個周末都下海, 很快我發(fā)現自己的釣魚水平很臭, 大太陽底下曬半天, 還空手而歸, 很是無趣。于是就買了一把魚叉。雖然那地方水下魚并不多, 不過在再不濟也能整幾條橡皮魚(leatherjacket)上來改善生活。那地方好像也只有橡皮魚?,F在咱也奔小康了, 如果能把設備全面升級, 那我們的捕獵的對象就高大上了, 前景是一片光明!</p> <p class="ql-block">既然鎖定了目標, 接下來的事就順理成章了, 制定行動計劃, 申請風險投資。當我向領導嚴肅的指出我們不但從此可以實現海鮮自由, 更可以實現龍蝦和鮑魚自由, 喜歡吃魚的她被完全打動了。于是我預支了我們接下來兩年吃魚, 吃蝦, 和吃螃蟹, 吃海鮮醬的預算, 購買了全套裝備。</p> <p class="ql-block">這里邊的每一件東西都有講究, 可以聊上大半天。我就講一件有趣的東西, 就是紅色浮筒右下角那一包東西, 英文叫Fish Stringer, 是一根鋼針連這一段鋼絲繩, 用來串魚的。假設你打到魚, 如何在水下攜帶?水下又沒有手推車, 你也不能拿一個旅行袋什么的, 因為那個東西兜水,在有暗流的地方很危險。更重要的是, 一條剛剛受傷, 流血的魚, 你喜歡, 鯊魚也喜歡。所以你肯定不能提在手里或綁在身上。把這個鋼絲繩連接到那個浮筒上, 當你射到魚, 用那個鋼刺從魚眼中穿過去, 這東西就自然而然的形成一個丁字型把魚串起來。浮筒有10米長的繩子連接在我的槍上, 這樣遠遠的拖著, 方便和安全。即使有鯊魚, 它也不會來攻擊你。</p><p class="ql-block">于是萬事具備, 開啟了我的海鮮自由之旅, 有道是:</p><p class="ql-block">老夫聊發(fā)少年狂, </p><p class="ql-block">左牽網, 右持槍, </p><p class="ql-block">穿戴披掛, 潛龍入水闖大洋!</p> <p class="ql-block">看到這里, 各位看官覺得接下來的應該是什么?</p><p class="ql-block">是三英戰(zhàn)呂布的混亂?</p><p class="ql-block">或趙子云大戰(zhàn)長坂坡, 殺個七進七出的回腸蕩氣?</p><p class="ql-block">要不就是將軍三箭定天山, 健兒凱歌入漢關的凱旋?</p><p class="ql-block">令人生氣, 傷心的是, 都沒有。去了3次海邊, 連個魚鱗都沒抓到。具體原因會給大家分析, 先談談感受。</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40多年前, 有支年青足球隊, 朝氣蓬勃, 斗志昂揚。在區(qū)里, 縣里, 和市里的比賽中也贏過多次。就像我當年也射中了幾次橡皮魚, 知道規(guī)則, 也見過世面。后來趕上太平盛世, 實現了小康, 立馬換了最好的服裝, 建最好的場地, 找了幾個最著名的教練來傳授經驗, 想著從此就要沖出亞洲, 走向世界了, 可結果是不斷的挫折, 連射橡皮魚的成果都沒有了。無限的傷心, 無限的郁悶, 這就是我現在的感受。</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上面說了, 去了三次海邊。第一次是3月中旬, 特意選了一個水淺, 風平浪靜, 還出鮑魚的海灣。結果到那里一看, 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那叫一個風高浪急。一個當地老太太看到我站在那里犯傻, 就問我你想下水嗎?我說是啊。她說你來的不是時候, 上個禮拜當地剛好來了一場大風暴。你現在站在地方哪一堆黑草, 是給沖上來的海帶, 原來那地方是沙灘。</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想既然來了, 總得試試。于時開車沿著海邊轉, 找了一個相對平靜的地方, 下去一看, 一池混水, 能見度幾乎是零, 風暴卷起海底的雜物還沒有完全沉淀下去。你們自己看錄像, 如果你把手機橫過來, 畫面會大一點。</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上面的是天時不利, 過了一個多月, 我又換了個地方。這次能見度要好一些, 但是地利不佳。那地方有魚, 但不是我想吃的, 而是可以吃我的那種。下面視頻中沒有對比, 也許你看不出來。我可以告訴你, 它們是Stingray, 鯊魚的一種。中文有人翻成魔鬼魚, 足足有圓桌面那么大。而且每次總是從我的后下方無聲的滑出來, 嚇得我三魂出竅, 七魄的離體。不過咱們好歹也是有槍的人, 硬著膽子掏出相機。所以你們看到的總是從后邊的追逐。</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經過一個多月的休息, 又進行了第3次嘗試。如果第1次的能見度是零, 第2次的能見度是三, 那么這次的能見度就足足有七了。不過這次人和出事了, 我去潛水, 家里領導帶一個"觀光團", 也要去湊熱鬧, 可他們都是那種抱著手, 連腳趾頭都不想弄濕的人。結果待了不到一個小時, 就吵著要回去。所以我還是什么都沒抓到。不過那地方確實非常漂亮, 你們自己看。我給這個視頻起名叫水下花園。</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因為時間, 我只游到離岸100米左右的地方, 沒見多少魚。但是在視頻里可以看到海星, 海膽, 鮑魚, 和黑色的貽貝(淡菜)。不知道你們能不能找出來?友情提示, 鮑魚是在我拿刀之前, 一手拿相機, 一手拿刀捕捉, 結果角度不對, 沒有拍到。我估計再往外面水深的地方應該開始魚多了。鮑魚抓了要檢查大小, 合法尺寸是100毫米以上。在合實尺寸的時候發(fā)現當地有個很奇怪的規(guī)定, 周末可以抓, 公共假日可以抓, 平時不行。而我去的那天剛好是周末和公共假日的后一天, 因為我不想湊熱鬧。所以就把它扔回去了。可能犯了個錯誤, 因為鮑魚沒有腳, 它們是吸附在海中的巖縫里生存的。我扔下去的地方是沙灘, 希望它活下來。</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最后發(fā)兩張沒有抓魚時, 抓拍的海上風景。</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上面開玩笑說雖然天時, 地利, 人和都和我作對, 但是毫無疑問, 大海還是那個大海。沒有因為我的捕魚技巧減去一份姿色。但相比海灘, 我更喜歡海底世界。五彩繽紛, 變化多端, 千姿百態(tài)。天好的時候, 就像那個海底花園視頻里可以看到的, 燦爛陽光化作幾百條光柱, 在海的舞動, 給你一個寧靜而又祥和的夢幻世界。在這個疫情橫行的世界里, 能夠自由的享受這樣的美景, 是我的幸運。沒有人會告訴我不能非必要出門, 不得惡意下水。所以我還會在成為一個合格漁民的道路上努力, 加油。兩個禮拜后去參加付費潛水訓練(或者叫找著名教練傳授經驗), 期待漁民成長第2季。至于魚嗎, 沒關系, 我打聽了下面還有一波。抓著抓不著并不重要, 反正我也不愛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