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 <b><font color="#ed2308"> 一．</font></b></h1><br> 我的澳洲之行，從珠海乘車到深圳，由深圳直飛新西蘭的奧克蘭，行程大約接近10,000公里。乘坐飛機11個半小時，有點漫長，但想到每個短暫的時間單位，都孕育著大幅度的距離跨越，由此帶來的奇妙的感覺，本身就綻開著旅游的魅力。此番行程，在巨大的地球上并不算太遠，但是，在北半球生活了６０多年的我，正在初次撲向南半球，讓我經(jīng)歷著精神世界的巨大轉(zhuǎn)換。時間與距離，在科學家眼睛里是一種深度糾纏，旅游給予另一種詮釋：內(nèi)心認為這也是一次向著歷史深處的穿越——時間附著在距離之上，似乎朝著“文明的反向”倒行逆施。 （剛下飛機，在奧克蘭國際機場。） 一下飛機，立刻感到我的想法是對的：奧克蘭國際機場當然富有現(xiàn)代化色彩，但是周圍、遠處，綠色的浪潮似乎從天邊滾滾而來，傳遞著原始的、野性的、自然的氣息。新西蘭是妥妥的發(fā)達國家，但我的感覺是踏上了“新大陸”。極為新鮮的空氣沁入肺腑，心胸在藍天下開闊起來。<div> 從奧克蘭到羅多路亞，從新西蘭到澳大利亞，在澳大利亞本土從墨爾本到悉尼，再到黃金海岸、布里斯本、凱恩斯……主要是飛機，輔之以旅游車。一路之上，一直是心情丈量距離；距離演繹大尺度的時間交錯。</div> （從走出機場開始，一種“原始得很現(xiàn)代，時尚得很質(zhì)樸”的感覺油然而生。） 樓房似乎是自然生長起來的，像大樹一樣蓬勃地謙卑著。一到傍晚，落日余暉涂抹下，分不清建筑與山林，它們同樣地祥和靜謐。城市中心，極為慷慨地讓出大片綠地，所有的城市都有著寬闊的肺部，吐納著山海與云天蕩漾的萬象生機。海水與天空相競碧透澄藍，干凈的街道就像玉帶環(huán)繞座座仙閣。<div> </div> （毛利人的演出很奔放，展現(xiàn)了毛利人的個性、民俗和風情。他們盛情地邀請游客上臺，熱烈地進行互動。） （旅游中，較少遇到毛利人，也有兩次與毛利人交流的機會。感覺他們以原始土著后裔而自豪，他們內(nèi)心質(zhì)樸、豪放、熱情，有著豐富的情感世界。）<div><br></div><div> 據(jù)說澳大利亞大陸腹部還有大片的荒漠以及無人開發(fā)的蠻荒之地，最著名的土著民族塔斯馬尼亞人已經(jīng)難以看到，但毛利人卻像“人種活化石”一般保留著許多傳統(tǒng)民俗。而新西蘭呢？這塊陸地最早同澳大利亞一起與南極大陸分離，之后被淹沒，然后隨著火山噴發(fā)而凸起如今的北島、南島。新西蘭陸地的形成僅僅是2300萬年前的事情，在地球上大陸家族中是地地道道的新生代。然而，這是一種年輕的“古老”——盡顯著原生態(tài)的豐姿。 <br><br><h1> <b><font color="#ed2308"> 二．</font></b></h1><br> 新西蘭海關(guān)，拒絕一切水果入境，可謂嚴防死守，是為了防止可怕的“植物入侵”。被稱為“世界最后一塊凈土”的新西蘭，幾乎所有公民都是環(huán)境與衛(wèi)生的守護者，發(fā)生于20世紀60年代的“拯救馬納普里湖運動”，民眾參與性之高，是讓當?shù)厝酥两褚宰院赖氖虑?。最大的國家公園——峽灣國家公園重要構(gòu)成的馬納普里湖，西南面有一座水電站，政府曾計劃為增加發(fā)電量而提高湖的水位，但此舉很可能淹沒部分森林，破壞生態(tài)環(huán)境和自然景觀，席卷全國的“拯救馬納波里湖運動”，使政府于1972年放棄了原計劃，并成立專門的監(jiān)管委員會加強管理和監(jiān)督，保護生態(tài)環(huán)境，隨后整合60多部律法規(guī)而形成統(tǒng)一的《資源管理法》。如今，這個國家的原始森林占有國土面積的三分之一，全部成為重要的保護區(qū)，14座國家森林公園分布于南島北島，植物茂密，動物繁多，風光無限。</div> （旅游中下榻之處，幾乎沒有高樓大廈，都能找到花園的感覺。稍微遠一點，就會發(fā)現(xiàn)幽靜和葳蕤瀲滟。） 在資源極為豐富的新西蘭，想捉蝦？每人每天不得超過6只龍蝦，其中雄性蝦尾寬不得小于54毫米；雌性蝦不得小于60毫米，而且產(chǎn)卵龍蝦，軟殼龍蝦等不得捕捉。想釣魚？南方漁區(qū)每人每天不得超過30條有鰭魚類，其中kingfish不能超過3條、長度不短于65厘米。北部、中部漁區(qū)以及各種魚類都有細致、明確的限制規(guī)定。更奇葩的是，畜牧業(yè)發(fā)達的新西蘭，征收牛羊“屁稅”，以控制污染空氣。這可真是“為了管天管地，要管牛羊放屁”。而從事畜牧業(yè)的農(nóng)場主毫無怨言、心甘情愿地納稅。導游介紹說：絕大多數(shù)新西蘭人堅定不移地認為，犧牲生態(tài)環(huán)境的發(fā)展不是發(fā)展，而是破壞！ 到澳大利亞，有兩件事令人感到震撼：一是參觀悉尼的奧林匹克公園，了解到這個美麗的地方竟然是由垃圾存放場改建的。二是初到凱恩斯，出機場不久就看到山林上方，一道觀光纜車的索道懸空飛架，從山下直通山頂。國內(nèi)見得多了，這并不稀奇。但導游介紹說，只用一年就建成的旅游設(shè)施，論證用了七年，通過后還有條件，即不允許任何砍伐。面對如此的“效率低下”，只能對當?shù)厝说沫h(huán)保意識暗暗稱奇。 （蜚聲世界的悉尼歌劇院，據(jù)說設(shè)計靈感來自“桔子瓣兒”。珠海的日月貝歌劇院，靈感當然來自貝殼和日、月。兩者都是頗具特色的表演藝術(shù)中心。日月貝的外觀也是相當不錯的，但如果深入歌劇院的內(nèi)部，兩者的“距離”就遠遠拉開了。兩種感覺：艷羨和遺憾。） <h1> （距離凱恩斯機場不遠的觀光纜車索道。） </h1><h1><br></h1><h1> “政府主導、多元化主體的管理模式”可不是說著玩的，澳國政府每年的環(huán)境保護投資都超過85億美元，約占GDP的16%，國家環(huán)境與遺產(chǎn)部約有500名工作人員，各州環(huán)保部門的工作人員都在千人以上。<br> 怪不得，墨爾本、悉尼、布里斯班、阿德萊德、珀斯等等這些澳洲城市，常年在世界宜居城市排行榜上名列前茅。<br> 距離神奇地拉開了時間，使時間在這里顯得滯后、緩慢，然而，線性的“時間之矢”只是哲學家依照傳統(tǒng)經(jīng)典物理學而形成的主觀猜測，時間的奧妙在于可以穿越，既可“回溯”，亦可“超前”。在澳洲，最神奇的感覺，是“原始的現(xiàn)代”，或“落后的先進”。早在人類文明誕生之前，大自然已然造就了原始生態(tài)，然而今天，生態(tài)文明卻大踏步地拉開著與“生態(tài)野蠻”之間的距離。這是一種讓旅游者艷羨、讓世界贊嘆、讓本地人自豪的、需要艱難跨越的“距離”。 <br><br> <font color="#ed2308"><b> 三．</b></font><br><br> 旅游，也令人轉(zhuǎn)換視角來審視和打量人與人之間的距離。<br> 新西蘭和澳大利亞都有狂歡節(jié)，我們并未趕上。那是一種消滅距離的激情放縱，男女之間、不同膚色之間、不同行業(yè)或職業(yè)之間、熟人或陌路人之間、警民之間的距離被抹煞了。然而在平時，人與人之間卻保持一種間隔——每個人都有一個隱私空間，或曰“靜謐空間”，即使在群聚場合，也幾乎聽不到大聲喧嘩。偶爾看到老外們相逢時，會互相擁抱親吻，即使如此也顯得矜持。和我同行的田教授經(jīng)常出國，他提醒我，對于每家每戶，尤其是那些獨立別墅，再喜歡也不要拍照。因為凡是私人領(lǐng)地，都“神圣不可侵犯”。然而，以前從英國回來曾寫過一篇那文章“萍水相逢”，記得其中說“在泰晤士河上乘船，兩岸的人和船上的人、兩只船交錯時雙方的人，都會‘無緣無故’地熱情地揮手，有的甚至專門站起來，雙臂勁舞，笑容燦爛。乘坐火車、汽車時也經(jīng)常遇到這種情況?！边@種事在澳洲也屢見不鮮。這里的人，究竟是親近還是疏遠？觀察多了，悟出一點道理，就是與“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有點異曲同工的“相近親而不昵，相遠昵而不親”。<br> 人與動物之間的距離，是又一個非常有意思的視角。</h1> 塘鵝又稱鵜鶘，堪稱巨型鳥，是飛禽中的“安225”，更為突出的是又粗又長的大嘴。來到澳大利亞黃金海岸，看到大批塘鵝的時候，最觸動我的竟然是它們的眼睛：本來無神的、甚至有點呆滯的眼睛中，充滿對人的信任和依賴的目光。原來，這里漁民捕魚之后，總是將收購剩下魚拿來喂塘鵝，漁民撤走以后，養(yǎng)成習慣的塘鵝依然每到下午三點多就匯集到海岸“聚餐”。當?shù)鼐用褚恢眰鞒兄鴿O民的做法，繼續(xù)準時地給塘鵝提供美食，最初純粹是為了不辜負塘鵝的那份期待。果然，這里的塘鵝不僅不怕不躲，而且經(jīng)常上岸，在游客中大搖大擺地穿梭，吃飽了會回報以翩翩起舞，或展翅飛翔。<br><br> 塘鵝灣并非獨特，在我游歷的兩個國家，到處可見人與動物親近和諧的景觀。廣場的鴿子、水邊的海鷗都很“膽大”，城市里各種鳥類從不躲避行人，美麗的金剛鸚鵡當著人們肆無忌憚地吃樹上的水果，樹袋熊會鉆到住宅花園里覓食，遇到主人也我行我素。游客露天就餐時，就連麻雀也向餐桌光顧，嘁嘁喳喳地討食。珍稀動物考拉、奇異鳥當然享受著特殊待遇。只有騷擾性強的袋鼠受到“歧視”：駕車撞死撞傷竄到公路上的袋鼠，白撞。然而，這也說明該物種繁殖過多。 <h1>（考拉很懶，特別能睡覺，都說它的萌態(tài)是睡出來的。） </h1><h1><br></h1><h1> 動物的靈性不可小覷！動物之間，甚至異種異類動物之間，是否可以傳遞信息、形成共識呢？比如在如何對待人的問題上——是親近還是保持距離？是信任還是戒備森嚴？和平共處還是逃之夭夭？在不同國家或地區(qū)差別極大，而在同一國家或地區(qū)，似乎都能做出高度一致的選擇。這是否可以說，長時間的、大范圍的條件反射，可以形成一種動物世界的“心理文化”？ <br><br> <font color="#ed2308"><b>四．</b></font><br><br> 赴澳洲之前和回來之后，總有人對我說，那里的兩個發(fā)達國家并不發(fā)達，許多方面都顯得落后。文明差距，是一種內(nèi)在和深刻的距離，但孰先孰后？是個問題。如果按照“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作為衡量的指標，這個問題就不難回答。2016年，澳大利亞人均GDP為52214美元；新西蘭人均GDP為39427美元。同年，中國人均GDP約8865.999美元，排名世界第69位。這樣的數(shù)據(jù)，顯然標出了“發(fā)展中國家”與“發(fā)達國家”之間的距離。至于醫(yī)療、教育、環(huán)境、社會公平、養(yǎng)老等社會保障、精神文化等等，有很多感受。但這里不說了，相信每個去過這兩個國家的游客，都會有自己的觀察。</h1><h1> 人們在初中就會做大量習題來學習理解距離、時間、速度。然而在社會和精神領(lǐng)域，對于距離來說，時間遠比速度重要得多！時間是過程，當速度縮短了時間，可能并非對時間的省略，而是忽略。如果時間中必然蘊含艱苦的努力和深刻的變革，如果時間并非單線的飛矢，距離也并非單線性的標度，人們是很容易被速度所欺騙的。</h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