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今天，天氣晴朗，風(fēng)和日麗。</p><p class="ql-block">我們駕車到離縣城20公里的磨盤山去采野菜嘗鮮，摘野果解饞，賞野花浪漫。</p> <p class="ql-block">我們在山上找野菜，摘野果，行至中午，我感覺有些累，便坐下來休息。</p><p class="ql-block">剛長長的舒口氣，一抬頭，我驚奇地發(fā)現(xiàn)，我正坐在一棵野生的火楊梅樹下，樹梢上還掛著一粒粒紅得發(fā)紫的熟透了的果子。</p><p class="ql-block">那記憶中野生火楊梅酸酸甜甜的味道，頓時(shí)勾得我直流口水，也讓我憶起了小時(shí)候到深山里摘楊梅的情景。</p> <p class="ql-block">那時(shí)，我還年少，大概十一二歲左右，因?yàn)榧依锔F，我們時(shí)常在野果成熟的季節(jié)，去深山里采摘，回來后再讓同樣是年少的哥哥，拿去集市上賣了換鹽巴錢，或是我們的書本費(fèi)。</p><p class="ql-block">我這里說的“我們”，是指我和小我四歲的弟弟。</p><p class="ql-block">父親意外過世后，哥哥就天天跟著母親去生產(chǎn)隊(duì)干活掙工分，是家里的男勞動(dòng)力，盡管那時(shí)哥哥才十歲。</p><p class="ql-block">六歲的我和四歲的弟弟就成了干家務(wù)的能手，煮飯、洗衣、打豬草，帶不滿周歲的妹妹，我們樣樣都做。</p><p class="ql-block">弟弟大多數(shù)時(shí)候是我的幫手，或者說是我的得力助手。</p><p class="ql-block">到山地里打豬草、摘野果時(shí)，弟弟是給我壯膽的伴，是我的貼身衛(wèi)士和保鏢。</p><p class="ql-block">記得那一次， 是個(gè)春末陽光明媚的早晨，我們?nèi)ヒ粋€(gè)叫雷打石的山坡上摘楊梅。</p><p class="ql-block">我用一根自制的棕繩將小竹籃系在腰上，爬上一棵數(shù)米高的火楊梅樹上摘楊梅。</p><p class="ql-block">那又鮮又大的楊梅掛在枝頭末梢，我攀上一根稍微粗點(diǎn)的樹杈，左手伸出去，在頭頂上方抓住同樣粗細(xì)的樹干，右手盡量伸長，去采摘綴掛在樹枝頭的成熟的楊梅 。</p><p class="ql-block">弟弟則在樹底下給我指引，“姐，在邊上，邊上那些更好！”他伸長脖子，仰著頭，用小手指著樹冠末梢，大聲對(duì)我喊到。</p><p class="ql-block">我慢慢往樹梢末端移動(dòng)，眼看小竹籃里的新鮮楊梅越來越多，心里不由得歡喜起來。</p><p class="ql-block">“姐，再朝邊上一點(diǎn)，你就要勾到它們了！”弟弟還在下邊大聲叫。</p><p class="ql-block">我慢慢抬起右腳，往樹梢移動(dòng)了一點(diǎn)點(diǎn)。</p><p class="ql-block">突然，我聽到我腳踩著的樹枝發(fā)出了“咔—嚓—嚓—嚓”的響聲，我嚇了一大跳。</p><p class="ql-block">“完了，樹枝斷了！”我驚叫一聲，下意識(shí)地抬起右手，去抓左手扶著的那一根樹枝。</p><p class="ql-block">我感覺到我的身體在垂直地往下墜落，雙手剛抓緊頭頂上方那根樹枝，“咔—嚓—嚓—嚓”的響聲又從頭頂上我抓住的那根樹枝上傳了過來。</p><p class="ql-block">我知道我抓住的救命樹枝也斷了，腦袋里飛速閃過我摔落到地上，順山坡往下滾的樣子。</p><p class="ql-block">我怕極了，只好驚恐地閉上眼睛，聽天由命。</p><p class="ql-block">我感覺自己在往下墜落的過程中，有細(xì)小的枝葉順著我的小腿向上滑過，打在我臉上，還有一根枝丫擋了我的身體一下，我就這樣悠悠然的從幾米高的楊梅樹上跌落下來。</p><p class="ql-block">我跌坐在山坡上，腳朝下，似乎是腳和屁股同時(shí)著地，手上還緊緊地握著那根粗壯的樹枝。</p><p class="ql-block">兩根樹枝斷了的那一頭還搭在樹上，末梢的一頭帶著許多葉子，稀稀拉拉的罩在我身上和我周邊荒草上。</p><p class="ql-block">我抬抬腳，沒什么感覺，挺好的，只是屁股有點(diǎn)疼。</p><p class="ql-block">弟弟嚇得哭了起來，想跑過來拉我，誰料他也在坡地上摔了一跤。</p><p class="ql-block">“別哭，弟弟，自己爬起來，姐沒事的，別怕，有姐呢?！?lt;/p><p class="ql-block">我邊說邊擠出點(diǎn)笑，扳開樹枝，雙手撐地慢慢地站起來，輕輕摸摸自己的屁股，還好，不是很疼。</p><p class="ql-block">我看見我小竹籃里的楊梅有一大半潑灑在山坡上，有的已滾出去很遠(yuǎn)，有的被摔壞，鮮艷的果汁溢出來染紅了周邊的小草和土粒。</p><p class="ql-block">弟弟見我自己爬起來，也爬起來忙去撿地上的楊梅，一粒粒拾起來，遞給我。</p><p class="ql-block">“弟弟，沾著草渣和泥土的楊梅，我們就不要了，干凈的，你吃了吧！”我心疼地說。</p><p class="ql-block">我這心疼，一面是心疼我采摘的楊梅撒潑了，一面是心疼弟弟那么懂事，即便是撒潑了的楊梅，也舍不得吃一粒。</p><p class="ql-block">其實(shí)，我們每次出去采野果，大的、成色好的，我們是舍不得吃的，一定得留著給哥拿去集市上賣錢。</p><p class="ql-block">幾十年過去了，我經(jīng)常吃楊梅，但那不是野生的火楊梅，口感也沒野生火楊梅那么純正。</p><p class="ql-block">今天遇見數(shù)十年沒見的野生楊梅，突然饞得很，同時(shí)勾起我對(duì)往事的回憶。</p><p class="ql-block">想到我當(dāng)年從那么高的樹上摔下來，安然無恙，真是萬幸。</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