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遍杏河，——五去前園子行政村

徐長玉

?引言? 　　2011年張渠鄉(xiāng)整體并入杏河鎮(zhèn)前，前園子行政村不屬于杏河鎮(zhèn)。因了這個緣故，加之從小在外上學和長期在外工作，此前，我對前園子行政村雖不敢說聞所未聞，但確實不甚了了。 2016年，萌生了走遍杏河的想法后，受傳統(tǒng)思維定勢的影響，我的大部分行蹤仍局限在原杏河鎮(zhèn)的版圖上。以至于除2016年去了趟前園子行政村村委會外，直至今年4月底，我才開始連續(xù)4次去往前園子行政村考察，并陸續(xù)發(fā)表了2個朋友圈，撰寫了2個美篇。但所記述的內容不是專寫一個自然村的，就是只寫一個人的，所以，難免有掛一漏萬之嫌。 基于上述，為了完整呈現(xiàn)我對前園子行政村的走訪，特制作本美篇，以饗讀者。 ?前園子行政村概況? 　　前園子行政村是志丹縣杏河鎮(zhèn)18個行政村中被排在最后一位的村子。村委會位于白家灣自然村志靖路西側的底坡處，距離杏河鎮(zhèn)政府所在地約20公里。村子位于杏子河西北部，西與靖邊縣寺咀行政村接壤，北與靖邊縣艾家灣行政村毗鄰，東與志丹縣柴良則行政村相望，南與志丹縣張渠行政村相連。轄前園子、崖畔溝、大莊科、柳教灣、張窯溝、白家灣、寺塔灣、元嶺塔8個村民小組。 前園子行政村占地面積44700畝，其中生態(tài)林25830畝，占轄區(qū)面積57.8%。退耕還林面積5320畝，耕地面積3391.2畝，人均3畝，人育杏樹3568畝，蘋果面積2092畝。 全村共有335戶人家，戶籍人口1107人，常駐人口約140人，城鎮(zhèn)化程度達88%。其中，中共黨員48名（其中女黨員6名），人均純收入12000元。主導產(chǎn)業(yè)為果業(yè)、小雜糧和畜牧業(yè)。除從事種養(yǎng)殖獲得的農(nóng)業(yè)性收入和由政府提供的轉移性收入外，村民收入主要來自外出打工獲得的工資性收入。 ?一去前園子行政村? 　　2016年9月14日正午時分，白云飄飄，烈日炎炎，我在四侄子的陪同下，從杏河老家驅車沿志靖路一路北上，耗時40分鐘，來到了位于白家灣自然村山上、舊志靖路西側坡下的前園子行政村村委會。 由于是雙休日，加上時值中午，嶄新的村委會空無一人。我大致瀏覽了大門外宣傳欄上的村情簡介后，步行徑直向跟前分散居住著5-6戶人家的村子走去。村子的道路是用立鋪的磚頭硬化過了的，雖然通往各家的路不是上坡就是下坡，但路面格外寬闊、干凈。望見一家院墻外的幾顆大樹下，有三幾個老婆婆席地而坐，納涼拉話。我便趁機湊了過去，準備向她們打聽一點村子的情況。幾位老人在解除了對我的戒備心理后，便愉快地和我聊了起來。 “這個莊莊就是白家灣？”我照例先從莊名問起。 “不是的，白家灣還在坡底下了，隊部跟前住的我們這幾家人都是從附近的幾個莊子搬來的?！币晃焕先苏f。 “那輛大卡車裝得是什么了？”我指著停在村子上邊公路旁裝得滿滿的一輛大卡車問。 “杏核子么！”幾位老人異口同聲地答。 “是不是你們莊的？”我問。 “是了，就是我們莊的杏核子么?！崩先藗冋f。 “咱這兒有那么多杏核子？再說杏核子還趁見賣了？能掙下錢了？”我一臉懵懂地問。因為雖然小時候，我在老家也打得賣過杏核，但后來再不聽說老家人打得賣杏核了。 “咱們這兒該就杏兒多么！加上今年天年好，杏兒可成厲害了，到處都是，爛在地里沒人要的誰知道有多少哩！ “今年的杏可好價錢哩！苦杏仁的杏核子1公斤能賣3塊4毛錢，甜杏仁的杏核子一公斤能賣8塊錢?！崩先藗兡阋谎运徽Z地說。 “那都趕上蘋果的價錢了。這樣的話，你們莊今年光賣杏核子也該把錢沒少掙吧！”我滿是驚喜地說。 “可以，光這老婆兒就掙了1萬多塊。我掙得最少，也在3000多塊以上了?！?，一位老人說，“其實，家家都有杏兒了，就是有的年輕人看不上，不回來收么，不的話，少說吧，哪家不收3幾千?！?lt;/p> 　　其實，從快到村委會的公路邊，我就曾看見一塊較大的宣傳牌。為此，我還專門下車一看究竟。從宣傳牌看，前園子行政村是志丹縣確定的杏經(jīng)濟林試驗區(qū)，轄區(qū)內僅人育杏樹面積就達3568畝。站在地畔上，舉目望去，滿山遍野到處是人工種植的杏樹林，蔚為壯觀，煞是好看。 幾位老人剛才所說的話，和此前我從宣傳牌及所在位置看到的情形，讓我陷入了沉思: 作為一個在杏子河畔長大的農(nóng)人后代，憑直覺，我敢斷定，與果樹相比，杏樹具有以下幾個特點，也是優(yōu)點:一是耐旱，耐寒；二是無需拉枝、修剪、施肥、澆水、防蟲、套袋，十分節(jié)省人力；三是杏核不易腐爛，不必建冷庫，保存成本極低；四是產(chǎn)量較大；五是使用價值廣泛。杏皮可以用于加工實用醋及醋飲料，杏仁可以用于榨油、制藥、做飲料等；六是價格不菲。一公斤甜杏核就地可賣8元，已超過當?shù)氐奶O果價了！七是杏河乃至志丹、吳起、安塞、子長等延安北部幾個縣區(qū)都是杏樹的最佳適生區(qū)，可以規(guī)?；N植。 其實，早在上世紀90年代，志丹縣委、縣政府就開始重視發(fā)展杏產(chǎn)業(yè)了。但為什么沒有取得像洛川培育蘋果產(chǎn)業(yè)那樣的成功呢？這是值得深思的問題！ “你們準備把收購的杏核往哪里發(fā)也？”告別了那幾個老婆婆后，我好奇地問正準備出發(fā)的那個商販道。 “河北?！鄙特湶患偎妓鞯卣f。 “怪不得河北的杏仁露那么有名！”我恍然大悟地自言自語道，“人家可以不遠千里地來我們這里找原料，我們?yōu)槭裁床豢梢跃偷厝〔牡馗慵庸つ?？”此時，我的眼前猛然浮現(xiàn)出了泡在水里、裝在袋里的“志丹杏仁”的地方小吃。 “一斤杏仁能造幾桶露露？”“關鍵是要延長產(chǎn)業(yè)鏈，增加附加值哩”。果真如此，“志丹的杏產(chǎn)業(yè)也可以有大作為??！”我邊開車便思索著。 　　早就聽說延安的退耕還林比榆林搞得好！這次來到前園子行政村，從老百姓中打聽到，與前園子緊鄰的就是靖邊地界。所以，出于好奇，我便開車來到屬于靖邊的艾家灣村。果然，與綠意盎然的前園子相比，艾家灣的山山峁峁、溝溝岔岔，到處是一派光禿禿的荒涼景象。 　　榆林與延安的生態(tài)環(huán)境之所以如此涇渭分明，主要原因在于，1999年，延安被國家確定為全國唯一的國家級退耕還林示范市后，中央的退耕還林政策在延安得到了更有力、更可持續(xù)的實施！這也從一個方面說明，國家特別是政府的政策在地方經(jīng)濟社會發(fā)展中的作用是何等巨大！ 　　返回途中，路邊的一地正開著粉紅色鮮花的蕎麥，吸引了我的眼球。我不由停下車，深入花海中央，讓四侄兒給我拍了一張照片，留作紀念。 “蕎面圪坨羊腥湯，死死活活相跟上。”這是我最熟悉不過的信天游了。今天的考察，讓我對這句話平添了幾多理解:城鄉(xiāng)建設要相跟上，工農(nóng)發(fā)展要相跟上，生態(tài)保護和人民生活改善也要相跟上…… ?二去前園子行政村? 　　2022年4月30日上午，天氣晴好，暖意融融。我于上午11點從老家杏河鎮(zhèn)新集莊出發(fā)，獨自驅車沿志靖路北上。此行的目的地是前園子自然村和張窯溝自然村。 　　車子行駛至張渠便民服務中心所在地后，隨即過河，順著西北方向，進入杏子河支流石井溝。在溝槽右岸依次路過石窯灣和后石井溝兩個自然村后，柏油路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狹窄修長、凹凸不平、布滿了石子的立洼。在不得不停車設法找到一位后石井溝人，確認這段路可以行駛，且是前往前園子自然村的必經(jīng)之路后，我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將車子直端開到溝底。 　　在溝槽走了沒多遠，便遇到了要涉水過河并直端上一個陡坡才能繼續(xù)在河槽前行的難事。在試了一次未有成功后，我斷然決定將車子停放到河槽邊的寬闊地帶上，徒步進村看看。 　　徒步朝溝掌走了約3里路后，望見在溝槽左側一片一看就是新近開辟出來的、平整寬闊的農(nóng)田盡頭，坐落著一個不大不小的村子。經(jīng)打聽，這個村子正是前園子自然村。村子坐落在大山底部距離溝槽不遠處的半山坡上。同村子后邊一線相連的前園子行政村的另外2個村民小組崖畔溝、大莊科一樣，屬典型的拐溝村。 　　看見村口第二家門口坐幾個老人。我徑直上去，和他們聊了起來。 “你們莊叫個前園子，咋看不見一個園子？”我問。 “原來是有園子的，10年前，國家給我們村治溝造地哩，從山上挖土，把山下和中間的兩條小河埋了，把河道改到爾格這個地方了?！痹诖_認了我不是壞人后，幾位老人紛紛說道。 “這塊地真大！”我驚嘆道。 “就是！有50來畝哩！”一位老人說。 “是不是每家人都有哩？”我問。 “全莊20來戶都有份哩，有的多，有的少，按人頭分的。”老人說。 “這么大一塊地，咋種哩？”看著種得整整齊齊的一大片玉米，我有點發(fā)愁道。 “都是靠拖拉機耕種的。一畝地出上50塊錢就不要管了。一點不用愁?！崩先苏f。 “啊呀，太好了！沒想到農(nóng)村機械化到發(fā)展到這個程度了！”我驚嘆道。 “就是，要是一家人有上這么多地才叫好哩！”一位老人說，“爾格種地，一個人種100畝也不是多大的事”。 “你們莊住著幾姓人？”我轉移了話題。 “有閆家，馬家，馮家，葉家，豐家，張家。數(shù)閆家人多了，是莊里的老戶?！币焕先苏f。 “對面苔的幾家人，也是我們莊的?！绷硪晃焕先搜a充說。 “那我到對面苔看看?！闭f著，我便拿著他們給我添了開水的杯子，朝對面苔走去。 　　前園子舊村早已被廢棄的、掉在懸崖上的民居。 　　今年的杏兒成了，可稠哩！雖然被昨晚的冷空氣凍了一下，但不嚴重。 　　這是前園子村河東頭被叫做對面苔的地方，大約住著5-6戶家人，與前園子屬同一村民小組。 　　站在對面苔看前園子自然村，放佛一個大大的逗號的尾巴，擬或一個大大的蝌蚪的尾巴。 　　坐在地上的這位老漢，名叫馮萬章，73歲，前園子行政村崖畔溝人，與患有風濕性關節(jié)炎、高血壓的老伴及正在志丹高級中學讀高三的獨孫相依為命。 在我苦于找不到一個拉話的人而正準備黯然離開對面臺苔時，適逢馮萬章老漢從陡峭的鹼畔下面彎腰弓背地爬將上來。 “你們村有沒有貧困戶？”一番寒暄過后，我關切地問。 “有了，我就是！”馮老漢說。 “因為什么貧困的？”我問。 “就一個兒也歿了，加上老伴和我還常年有病?！瘪T老漢說。 “公家給你們咋價幫扶來來？”我問。 “產(chǎn)業(yè)上，讓我們入了一個農(nóng)業(yè)合作社的股份，每年給我們分紅哩；看病上，縣中醫(yī)院專門成立了一個救助組，給我們免費看病哩；生活上，給我們按低保戶對待哩；住房上，在牛園子給了我一套樓房，我個人才出了7000幾百塊錢，再的都是公家墊的?！? “現(xiàn)在全國已經(jīng)脫貧了，你們的低保吃著不了？”我問。 “吃著了！”馮老漢說。 “真好！”考慮到脫貧后，馮老漢家里依舊沒有勞力和老兩口的病仍然沒有痊愈，我由衷地夸獎道。 “那還用說了！不要共產(chǎn)黨，我們這號人輪討吃哩！”馮老漢感激不盡地說道。 “除了貧困戶能享受到這些好處外，其他農(nóng)民能享受上什么好處不？”我繼續(xù)問。 “享受上了！一年，70歲以上的黨員，能領黨員補貼600元；70歲以上的農(nóng)民，能領高齡補貼600元，養(yǎng)老金2000元左右不等，看交養(yǎng)老金多少哩?！瘪T老漢說。 “像這個錢，你們貧困戶也有了吧？”我問。 “有了！”馮老漢答。 “那樣的話，你們一家三口一年能領的錢還不少哩?！蔽矣芍缘卣f。 “唉，公道良心說，夠吃是管夠吃了，就是我那個可憐的孫子，沒有娘老子，今年考大學哩，就憑我這個快埋進土圪堆里的棺材瓤子，咋供得起呀？”馮老漢邊傷心地說著，邊招呼我回家看看他的剛從學校放假回來的獨孫。 “聽你爺爺說，小伙馬上就要參加高考了，把握大小哩？能考上一本不？”馮老漢給他的孫子簡單介紹了一下我這個不速之客的情況后，我就好為人師地和馮老漢的獨孫聊了起來。 “能！考個西安的好一點的一本應該差不多。”小伙頗有些自信地說。 “不錯！小伙挺自信啊！自信就好！我還想著，你要是能考上延大就好了！”我略感意外而又高興地說。 “我孫子在志丹縣高級中學火箭班上著了，從小就爭氣，考大學我一滿不愁，就愁考上大學我供不起哩！”馮老漢先是十分自豪繼而又憂心忡忡地說。 “這個不用怕，現(xiàn)在國家有助學貸款哩，再說，大學還有助學金和獎學金哩。”我頗為真誠地安慰道。 “助學貸款還要還哩，要是娃娃大學畢業(yè)找不下工作，貸款讓誰還哩，我是不頂事了，到時候說不定早變驢了！”馮老漢頗有些無助地說。 “人生的路要靠自己走哩。你的孫子自信，陽光，加上人又長得帥氣，只要好好學，將來不愁找不到工作，再說，有共產(chǎn)黨了，你怕甚哩，車到山前必有路……”我無限傷感地半是安慰爺爺、半是安慰孫子道。 　　修葺一新的馮老漢家的菜園子。 　　崖畔溝自然村位于對面苔正西方，中間隔著一條溝。據(jù)說這是前后溝曾經(jīng)頗為有名的村莊。曾經(jīng)住著閆、豐、馬、黨、高和王等人家。如今，所有住戶的家園都被悉數(shù)廢棄了，成了名副其實的空殼村。 按照國家的相關政策，崖畔溝這個空殼村在建制上并沒有被撤銷，而是把附近的韓坪苔、胡家灣一起并入崖畔溝村名小組了。 崖畔溝的人都去了哪里？據(jù)說，大部分舉家進城了，也有幾家人并沒有進城，而是移居到前園子其他村子，比如距離公路和土地較近的對面山的半坡上了。 　　這要多少年沒有人煙，才能變成如此破敗的樣子。 　　遠處窯面潔白的房屋，一看建造時間就不長，但院子依然雜草叢生，想必建起來就沒怎么住過。但血汗錢一定沒少花吧?！霸缰袢眨伪禺敵?？”把這些錢用在城里買房不更好嗎？究竟是誰或者到底是什么，讓他們做出如此不理智決策的？ 　　照片中的地方叫做老墳苔，屬于崖畔溝，只臨時住著一家外地人。 　　照片中的這個尖石嘴所在的地方叫做琵琶嘴，住著賀、武兩姓人，和韓坪苔同屬于一個自然村。 　　在連續(xù)考察了前園子、崖畔溝等幾個自然村后，已是黃昏時分，考慮到來一趟不容易，我繼續(xù)獨自朝崖畔溝后溝走去，來到不遠處一個叫做韓坪苔的自然村。村里主要住著閆、葉兩大姓人，包產(chǎn)到戶時人口為60多人。我這次去時，村子里只看見2個人。其中一個人便是閆萬仁。 　　因在兄弟中排行第五，父親便給閆萬仁取了個喚作“五成”的小名。從此，提起“五成”，周達方圍幾乎無人不知，反倒他的“官名”竟鮮為人知了。 今年55歲的老閆雖則只念過三年書，且穿著陳舊、邋遢，操著農(nóng)活，但身材魁梧，氣宇軒昂，腰板端直，談吐不凡。直覺告訴我，這不是一個農(nóng)民，或者至少不是一個沒見過世面的農(nóng)民。 “我看你倒像個干部。除了穿著，和拿在手里的工具，哪里能看出你是個地地道道的農(nóng)民？”在被誤以為是下鄉(xiāng)干部后，我憑著對他的第一印象，“針鋒相對”地說。 “真是地道的農(nóng)民，只是沒怎么干過農(nóng)活?！崩祥Z說。 “那你干什么著來來？”我問。 “小年先在銀川闖了3年，接著在蘭州混了10幾年，啥也沒混下。十幾年前，帶著老婆娃娃回到老家，又瞎混了幾年，才算走上正軌，現(xiàn)在辦個養(yǎng)豬場?！崩祥Z說。 “啊呀，那你還是個有故事的人哩。我能不能到你豬圈里看看？”我一邊好奇地說，一邊腦子里像過電影似的聯(lián)想到《平凡的世界》中孫少安、孫少平和王滿銀三個人物?！耙苍S他就是這三個人的合體吧?！? “這里是我的老家，我現(xiàn)在的家和養(yǎng)豬場都在山上了?！崩祥Z說。 “那太遺憾了，我還得回延安了，今天來不及了。”和他互留了信息后，我只好與他匆匆告別，并相約下次見面。 　　韓坪苔后邊是胡家灣，胡家灣只住胡白兩家4口人。其中本莊只胡家老兩口，白家老兩口另住在李寺灣溝臺。我要進入一看究竟，老閆說實在沒看頭，路也不好走。 盡管我最終沒有去胡家灣看看，但說實話，這并不是因為我聽從了他的好心勸說，而是實在沒時間了。這成了我此輪前園子之行的第一個遺憾。 據(jù)老閆說，胡家灣后溝便是前園子行政村的最后一個拐溝村大莊科。大莊科后邊就是靖邊地界了。 由于已經(jīng)到了傍晚時分，我只好放棄了考察近在咫尺的大莊科村的計劃，準備打道回府。徒步再次來至對面臺后，本想找上馮萬仁老人，同他合影留念，但他不在家，老伴和女兒怎么吼也吼不答應。 老伴說，估計在菜園子里干活去了，讓我回家等等，飯馬上熟了，吃了再走。我借口天快黑了，只好遺憾地走至來時停車的溝槽，驅車摸黑回到杏河老家。 ?三去前園子行政村? 　　5月1日中午1點半，陽光明媚，微風習習，本人獨自驅車再次沿志靖路，從老家行駛至張渠便民服務中心所在地后，向西，過橋，上山。此行的目的是走訪前園子行政村的幾個山嶺村和一個位于拐溝最深處的大莊科村。 車子駛到前園子行政村村委會路旁時，發(fā)現(xiàn)了6年前我第一次來這里時不曾有過的一個制作美觀的路牌，上面豎寫著“不忘初心、牢記使命，前園子村黨群服務中心”幾個大字。我照例到村委會看了看，發(fā)現(xiàn)與此前最大的不同是，村子成立了電商服務中心，專門提供快遞服務、物流配送和信息服務。 　　在周圍沒有發(fā)現(xiàn)一個人的情況下，我只好獨自一人走到一片杏樹地，了解杏子的長勢，發(fā)現(xiàn)和前園子溝里的情況一樣，杏子結得密密麻麻的，令人好生欣慰。 　　然后，來到此前就有的養(yǎng)羊場看了看，結果發(fā)現(xiàn)羊子比以前更少了。 　　從村委會宣傳欄的有關表格中判斷，除了那幾個拐溝村外，山嶺上還有幾個自然村，所以，決定逐一到幾個村子看看，于是獨自驅車再次駛入志靖路，繼續(xù)向西北方向前進，約摸快到靖邊地界了，但一路上再沒有發(fā)現(xiàn)一個路標，就只好將車子向西沿著一條窄窄的、然而也是硬化過的進村道路駛了下去，停在道路盡頭的一家院子里。 　　院子里起先只有老倆口。經(jīng)向他們打聽，才知道這個村子叫做海塔，是位于前園子村西北地勢較低的一個小山村，現(xiàn)已并入寺塔灣村民小組。 農(nóng)村實行承包制改革伊始，村子有50來人，現(xiàn)在戶籍人口約80來人，住著白、王、李、周四大姓人，常駐人口只有5-7人。 家里的老頭名叫白生云，73歲，眼睛有殘疾，是政府認定的貧困戶。共育有二子一女。大兒子30多歲，在城里當廚師，未婚；二兒子20多歲，在家務農(nóng)，主要喂養(yǎng)小尾寒羊，約有40來只，每只出欄能賣800-1000來塊，成本占一半，需喂羊奶粉，一般銷往內蒙古（不愁賣）。二兒子已婚，育有一女，8歲，跟隨姑姑在靖邊縣城上小學。 正同看上去還比較健康的老伴聊天時，老倆口的二兒子開三輪回來了。因時間關系，沒有與他聊幾句，我便離開了。這應該是我見過的前園子村最年輕的勞動力了。 　　告別了海塔后，我繼續(xù)沿著志靖路向北行駛，在公路西側看見一條土路，斷定土路盡頭一定會有村莊。結果被從土路上行駛而來的三輪擋住了去路，我只好把車子到了出來，并問明了情況: 山下只住他們劉姓弟兄二人，算不得一個村子，他們所在的村子在另一座山坡哩，叫做寺塔灣村。 　　于是，在看上去有30多歲的開三輪的人的指引下，我在志靖路掉頭，駛了不遠后，向西下坡，沿著硬化道路，路過一片蘋果園后，來到了寺塔灣村民小組。 寺塔灣與海塔同處一座山，只是前者的位置更高些，后者的位置更低些；前者在山的西北邊，后者在山的東南邊。 　　在寺塔灣村子里轉悠了一會兒，終于有一位看上去約70多歲的老漢聽見狗叫聲后，從家里走了出來。 “我們莊是個小莊莊，統(tǒng)共8戶，50來人。但姓可雜了，有張、王、劉、魯和馮幾大姓?！痹趩柮魑业膩硪夂?，老漢終于愿意跟我拉家常了。 “你說的魯是哪個魯？”我進一步確認道。 “魯迅的魯么！”老漢說。 “你都知道魯迅了！沒看出來你還是個有文化的人哩！”我由衷贊嘆道。 “唉，有甚文化哩，三年級都沒畢業(yè)。”老漢謙虛地說。 “聽說蘋果昨晚又受凍了？要緊不？”我關切地問道。 “都凍死才好哩！”老漢悶聲悶氣地說。 “去年蘋果倒成了，但沒賣上價，好蘋果1斤才1-2元，不好的幾毛也沒人要。還不如出去打工哩。”老漢解釋說。 “去年受疫情的影響了，當然賣不上價，這種情況畢竟是少數(shù)，大部分情況下，只要蘋果成了，還是能賣上好價錢的。你看人洛川農(nóng)民夠多富！”我開導道。 “洛川還用說哩，人家1斤賣2-3塊，當然能掙了了?！?lt;/p> “對面光禿禿的地方是哪里？”我轉移了話題。 “榆林么！哪里光禿禿的，哪里就是榆林；哪里綠茂茂的，哪里就是延安?？珊谜J哩！”老漢多少有些自豪地說。 “看來，還是退耕還林好么！”我不失時機地附和道。 “那還用說哩！但也不能讓咱老百姓喝西北風么。你說退耕還林再不給補貼后，讓老百姓吃什么也？都說一方水土養(yǎng)一方人，現(xiàn)在光靠山地蘋果和人均1-2畝的耕地吃不開了，年輕人不出去打工行嗎？”老漢有些激動地說。 “你們這里的年輕人多半去哪里打工或陪子女上學去了？”我再次轉移了話題。 “多半不是去志丹縣城，就是去靖邊，很少有去杏河的?！崩蠞h說。 “為什么不去杏河？”我問。 “杏河能有多少工？到底縣城，特別是靖邊的工多么！再說，靖邊的工錢比志丹大！我們這里又離靖邊近。”老漢說，“至于陪娃娃上學，能到了杏河，到不了志丹，反正哪里也要住校哩?！?lt;/p> 　　寺塔灣一角。遠處特別荒涼的地方，就是靖邊地界。 　　告別了海塔自然村后，我驅車返回前園子行政村村委會，從這里的公路西側下山，不遠處便是白家灣自然村。 白家灣村坐落在一座大山的崾峴和中部，除了兩三家人住得略為低一點外，其余人家基本呈一字型依次環(huán)山腰擺開。村里住著張、徐、武3大姓，以武姓為主。村子約20多戶人家，100多戶籍人口。但同大部分村莊一樣，年輕人多半進城打工去了。 “你們莊叫白家灣，怎么沒有姓白的？”我好奇地問。 “從上世紀50年代起，我們莊也有過白姓人家居住，但早在上世紀70年代，人家就舉家搬回老家榆林了。我們莊的名字和白姓人家沒有關系。從老墳里挖出來的墓志銘看，上面寫的都是百家灣，而不是白家灣?？赡苁且郧暗娜舜蠖嗖蛔R字，就錯寫成白家灣了?！币恢心耆寺犚娷嚨霓Z鳴聲后，從大門出來，熱情地對我說。 “你們山嶺上的通村道路還能油了，真不錯，就是有點爛了。”我指著有些破敗的道路說。 “這個路鉆井公司馬上又給重新油也。錢都要下來了?！边@位中年男子笑著說。 “應該！咱們當?shù)亟o國家的能源供應可做出貢獻了，得到國家相應的補償是應該的。”我說。 　　位于村子左下方僻靜處的白家灣養(yǎng)殖基地。 　　站在白家灣地界上拍攝到的海塔村遠景。 　　在白家灣與位于其下方的大莊科之間，有兩顆罕見的合抱大樹。如果判斷不錯的話，應該是杜梨樹。 　　從遠處望去，兩顆杜梨樹相互依偎在一起，給人守望相助、相依為命之感，實在令人動容。 　　繞過兩顆杜梨樹，繼續(xù)下山，便來到了位于白家灣下方半山腰處的高臺居民點?，F(xiàn)在連同這個居民點和位于溝底河對面的高臺人都合并在大莊科村民小組了。 據(jù)住在這里的一位比我略小的中年婦女所說，大莊科也“不大大”，連高臺算上，總共不到20戶人家，100來人，但姓氏比較復雜，有李、鄧、劉、謝、常等幾大姓氏。且人口居住比較分散。除了溝底的兩邊散住著十來戶人家外，這座山的半山上也住著3幾戶人家。 “我的一個小子在縣上當協(xié)警著了，一個小子在銀川包得種地著了，一個女子在靖邊陪娃娃念書著了?！边@位中年婦女摟著依偎在懷里的大約10歲左右的外孫女，不慌不忙地回答著我的問題。 “那你混得比我強??！我的外孫女才兩歲半了！咱都快差下一代人了！”我羨慕地說道。 “人到多會兒，還是讀書人好么！我們農(nóng)民瞎得解開甚了！”這位中年婦女由衷地說。 “唉，人其實都一樣，有得必有失；再說，一個人不管干什么，都是一輩子。只要能夠自食其力，順順利利，健健康康，就活好了。”我真誠地說。 “你說我們小子將來能不能轉正了？”這位中年婦女關心地打問起自己兒子的事。 “能當協(xié)警就很好了，轉什么正？連人活一輩子都是臨時的，更何況工作？只要有一碗飯吃就好了，再不要計較臨時的了，還是正式的了?！蔽议_導道， “我倒是關心你們大兒子在銀川租種土地的事哩?！?lt;/p> “我們大小子上銀川快20年了，將去的時候，2萬多塊錢承包了人家20畝水澆地，承包期限是20年，收入還可以，爾格最擔心的就是人家租期滿了后，不給承包了，再長一點地租都不怕?！敝心陭D女說。 “那太好了！咱這兒就是土地缺。不的話，當農(nóng)民也好著了?！蔽矣芍缘卣f。 　　這叫備坪（地圖上標做白平），屬于大莊科村民小組。 　　這個溝里的盡處就是靖邊地界，這條發(fā)源于靖邊縣周河鎮(zhèn)豹圪臺的溝，叫做石井溝，直大莊科流入志丹境內，自西北向東南，至張渠行政村匯入杏子河，全長22.1公里。 　　這座備坪對面的山是一座典型的紅石山。 　　紅石山下面的地方叫大臺。從前園子行政村村委會所在地志靖路西側出發(fā)，汽車完全可以開到這里的底溝，且全程均為硬化路。 　　后溝由南至北第一座山下的村子叫高臺（一說謝家高臺），高臺再往后叫大莊科。現(xiàn)在這幾個地方合起來都叫大莊科村民小組。 據(jù)說，照片中整齊地種著大片玉米的地方，原來曾養(yǎng)植了10來年蘋果。近年來，由于連年欠收，政府遂請專家予以論證，認為不適合養(yǎng)植蘋果。政府遂同意將蘋果刨掉，改種玉米。 把汽車從白家灣下邊的半山腰一直開到溝底后，天色已近黃昏。遂行色匆匆地考察了大莊科的幾個自然村后，未敢過河、進溝，即折返，上山，準備打道回府。 　　車子開到前園子行政村村委會所在的靖志路公路后，向杏河鎮(zhèn)方向行駛了沒幾分鐘，便碰到了多次路過的前園子行政村的又一個山嶺村:一個位于公路沿線兩側，叫做柳教灣的村子。 柳教灣西北與已經(jīng)合并在該村的李寺灣自然村接壤，東北與張窯溝自然村隔溝相望，東與地處石井溝的胡家灣、李寺灣溝臺等幾個拐溝村相連，南與屬于張渠行政村的老灣自然村毗鄰。 　　路過該村時，正好碰見一位個子高大、頭戴鴨舌帽、穿著樸素、年近80歲的老農(nóng)在路邊的園子里干活。 不顧天色已晚，我停下車來，欲與老人拉話。老人熱情地走了過來，站在我的車門前，不厭其煩地回答著我的問題。首先表示，年輕時，他曾經(jīng)常到杏河鎮(zhèn)邊咀子溝李家崖窯送任務糧，然后表示，不忙停著，和他慢慢拉。在我表示還要忙著趕回延安市時，他給我簡要介紹了柳教灣的情況: “柳教灣，其實是柳家灣，人們都瞎叫了。嗷，也不住柳家，也不住劉家，就住陳家和張家兩大姓人，不算小戶，統(tǒng)共10來大戶，100多人。嗷，平時也不住幾個人，年輕人盡出門了。” 　　柳教灣的地還真不少，且應種的都種了。 ?四去前園子行政村? 　　5月15日下午，天氣晴朗，微風習習，我攜家人從志丹縣杏河鎮(zhèn)新集村出發(fā)，驅車沿志靖路北上，至張渠便民服務中心，過河，上山，依次路過老灣、幸福灣、柳教灣、李寺灣，到玉皇廟，向東，經(jīng)過一段未被硬化的凹凸不平的泥土路后，便來到了心儀已久的村莊——小高山。 　　小高山是志丹縣杏河鎮(zhèn)前園子行政村的一個自然村，已經(jīng)與元嶺塔自然村合并為同一個村民小組。位于杏河鎮(zhèn)政府所在地西北部約40多里的地方。北與元嶺塔背靠背，南與張窯溝山連山，西與海塔地接地，東與柴良則溝隔溝。 　　“這里是不是小高山？”看見一位60多歲的老太太掮著鐵锨從村頭走來，我在車上主動搭訕道。 “是了，你們是哪里的？做甚了？”老太太倚在車門前邊答邊問。 “早就知道你們莊徐家和我們新集徐家不分戶，今天是雙休日，專門來你們莊看看?！蔽夜ЧЬ淳吹卮?。 “噯，是了么，我們莊盡住些徐家。”老太太十分肯定地說，“你們是新集哪家的？” “老二家的，我大是木匠，我平時在延安工作著了。”我一五一十地答。 “知道了么，你大在我們莊可多做木活了?！崩咸残斡谏卣f，“走，回家圪來?！?lt;/p> 在老太太的指引下，我們很快把車停到村頭第二家較為寬敞的院子里。 “我認得你哩，在杏河中學念書時，我比你高一級，你還領我到你們家吃過飯哩?！甭牭狡嚨霓Z鳴聲后，從平房里走出來的一位看上去年齡比我略長的男子，未等我作自我介紹便開口道。 “啊呀，都幾十年沒見面了，你不說，我還真的想不起來了。”我特別詫異地說道。 “咱們老人手上都來往著來來。我早年到牛園子（杏河鎮(zhèn)政府所在地，距我家約2里路）趕集時，還在你奶奶家住了一夜，你奶奶可拴正哩，人又喜樂?！蔽冶贿@位男子熱情地邀請到家里，正在做飯的他的愛人問明情況后親切地說。 “我爺爺奶奶上世紀30年代從神木討吃要飯來到杏河后，勢單力薄，舉目無親，后來可多認下親戚和家門自己了?！蔽乙笄诘馗胶偷馈?lt;/p> “我們祖上是山西人，至少200多年前就定居到這里了，至今我們的家譜都不亂，還共有一個祖墳?！边@位男子說。 　　小高山的歷史雖然不算短，但全村只住著徐家一姓人，是個典型的小山村。直到1981年實行包產(chǎn)到戶的時候，村里的人口只有區(qū)區(qū)47人，發(fā)展到今天，戶籍人口滿打滿算也就60來人，并且絕大部分進城攬工、工作或陪孩子讀書去了，平時村里只在村頭、村中和村尾住著3戶共6人。 “我們莊的人雖然不多，但周圍幾個莊的徐家人，基本上都是從我們莊搬出去的?！边@位男子解釋說。 言談中，了解到，這位上中學時只比我高一級的本家，名叫徐奮發(fā)，按家譜論，長我一輩，高中畢業(yè)后，回鄉(xiāng)當了近20年民辦教師。 “那你可是給咱農(nóng)村教育做出貢獻了！”我情不自禁地贊嘆道。 “貢獻也談不上，但那會兒待遇實在不高。直到90年代底被辭退前，我一個月才拿100多塊錢?！?lt;/p> “國家后來給你們這批人有什么政策待遇沒？” “有了，年限長的，都轉正了；年限不夠的，不給轉正，但每人給安排一個子女的工作，另外，每個月給補貼200塊錢。我的孩子自己考上大學找下工作了，沒享受這項待遇，我現(xiàn)在統(tǒng)共就一個月拿200塊錢補貼?！?lt;/p> “向你這種沒安置的民辦教師，全縣現(xiàn)在大概有多少？” “不多，也就剩120來個人了?！?lt;/p>　　我倆的話題還沒咋展開，愛人便從我們進村最先遇見的那位老太太家打來電話，要我趕快過去和她們一起摘槐花。我只得中斷與徐奮發(fā)老師的談話，來到老太太的院子，一邊摘槐花，一邊話家常。 “我小年在杏河念書那會兒，還在你奶奶家住過。”年逾古稀的、老太太的老伴徐奮德回憶道。 “你們莊在門外工作的人多不多？”我問。 “唉，我們山嶺條件差，娃娃們一到罷兒學得不好，除了將才跟你拉話的徐奮發(fā)當過民辦教師外，還出了個小學校長，叫徐奮平，爾格也退了。后來，又出了三幾個大學生，有一個還在縣交警大隊上班著了，再的盡是些黑漢，在門外攬工著哩?！崩蠞h一臉無奈地答。 “你們婆姨可認親哩！十多年前，我們小子引我到延安地區(qū)醫(yī)院看病，還找你們婆姨來來。你說么，你們婆姨連我們知都不知道，就親得引上我們到處看哩?！币呀?jīng)與同在醫(yī)院工作的我愛人拉了一會兒話的老太太感激不盡地對我說。 “就是，我也想起來了，十幾年前，有個后生來找我，二話不說，就叫嫂子哩，說他是志丹的，跟你們是一家哩。原來就是這個莊的?！蔽覑廴诉呎被ㄟ呅χ鴮ξ艺f。 　　“聽說你是延大教授，我們孫子在延安四中念書著了，今年考大學哩，你能招呼上不？”老太太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地對我說。 “爾格高考都是網(wǎng)上錄取，可公正了，學得不好誰也沒辦法。給你們孫子說，讓好好學，一切都要靠自己努力了?！蔽也蝗葜靡傻卣f。 “唉，就是么，咱徐家外邊沒‘人’么，可不是靠自己哩？！”老漢唉聲嘆氣道。 “現(xiàn)在和以前真的不一樣了，外邊有‘人’也沒用！要是學得不好，大學校長的娃娃也考不上！”我再次不容置疑地說，“有一個公務員局局長的娃娃，考了3年公務員都沒考上！你說人家娃娃‘外邊沒人’？” “所以，現(xiàn)在，當官的人都可重視娃娃的學習哩?！蔽覑廴艘舱\懇地打勸道。 “那該好么，咱老百姓該就盼社會往好里變了么！”老漢一改消極的口氣，略顯欣慰地說。 “不早了，該走了，今天晚上還得回延安哩。”在老兩口的幫助下，愛人摘了滿滿一筐槐花后，邊催促還在逗小狗玩的女兒和外孫起身，邊對老兩口解釋說。 “下次來吃杏兒來，今年的杏兒成了，可稠哩，都是甜核子的?！鼻橹炝舨蛔∥覀兒?，老兩口滿臉真誠地說，“夢也不夢咱們莊今天來了這么重要的人！” 　　李寺灣自然村，也是位于志靖路路邊的山嶺村，如今已并入柳教灣村民小組。共10多戶人家，除了村頭的張姓人家外，都是李家人。 　　位于前園子村公路旁的玉皇廟。 　　從小高山返回途中，曾經(jīng)打算順便去一下這個位于志靖路東側溝對面山嶺上的一個村子，并將車子開向去往該村的土路。就在快要進村的地方，遇到一段特別難行的W型路，小車底盤太低，實在拖得不行。由于是愛人開著，特別愛惜車子，便決定半途而廢，中途返回。說實話，幾年來，比這難走的路，我不知道走了多少，也不見得對車有什么影響。但今天由于車子上還坐著女兒和外孫女，我只好聽從了愛人的指令，放棄了去張窯溝的打算。這成了我前園子之行的又一個遺憾。 　　據(jù)了解，張窯溝是一個坐落在“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孤山上的村子，交通確實不便，東南西北分別與距離較遠且隔著溝的柴良則、幸福灣、柳教灣和小高山為鄰。村子以張姓人家為主，兼有劉家人，約有20來戶，100多人。早先為了吃水分別，都在山下距離溝底更近的地方居住，后來吃水問題解決后，統(tǒng)一移民搬遷到山上。 　　從張窯溝半路折返途經(jīng)張渠行政村老灣自然村時，意外看到了農(nóng)民用拖拉機種洋芋的情景。 經(jīng)了解，該拖拉機屬個人所有，市場價格4萬多元，政府補貼1萬余元，農(nóng)民實際支付3萬余元。拖拉機耕種的收費標準是一畝50-60元，耗時約半小時（由于播種和施肥通常采取的仍然是速度極其緩慢的手工勞動方式，所以，拖拉機在耕地過程中，通常不得不走走停停，從而極大地影響了耕種的效率）。 即便如此，與傳統(tǒng)的牛耕相比，機耕的效率仍然要高出10倍左右。 　　據(jù)了解，除了不便采用機耕的小塊地、坡度較大的山地和不通車路的偏遠地外，杏河鎮(zhèn)的農(nóng)業(yè)生產(chǎn)已基本實現(xiàn)了從傳統(tǒng)的牛耕方式，向機耕加手工播種和手工施肥相結合的半機械化的轉變。這無疑是改革開放以來，我國農(nóng)業(yè)發(fā)展的巨大進步。 　　這就進一步回答了我的一個疑惑:為什么農(nóng)村人越來越少了，今年的耕地撂荒現(xiàn)象卻大大減少了。不惟如此，蘋果產(chǎn)業(yè)和養(yǎng)殖業(yè)依舊照樣如火如荼地發(fā)展著。個中原因，無非兩個:從主觀上看，是因為國家號召要大力遏制耕地撂荒和非農(nóng)業(yè)化現(xiàn)象，并且規(guī)定，撂荒地和耕地如用于種糧，則給予每畝50元補貼（相當于國家無償替農(nóng)民耕地），還有愈演愈烈的國際糧食危機，讓農(nóng)民產(chǎn)生了今年糧價將會大幅上漲的預期，從而極大地調動了農(nóng)民種田的積極性；客觀上，農(nóng)業(yè)機械化程度的提高，把農(nóng)民從繁重的體力勞動中解放出來，種地不再是必須由年輕人從事的工作，一些只要能行動的老人都可以參與到機械化為主的農(nóng)業(yè)生產(chǎn)中來。正如一個農(nóng)民所說，“爾格，一個人不要說種30畝地了，種100畝也不愁。” 　　本組視頻和照片雖然拍的不是前園子村的事。但我相信，前園子那么多土地同樣是用這種機械化的方式耕種的。 ?五去前園子行政村? 　　5月29日下午，利用回老家參加侄兒兒子滿月宴的機會，我獨自驅車再次來到前園子行政村考察。 車子走到柳教灣村頭第一家后，出現(xiàn)了一條岔路，從路上向山下望去，有人煙，有果園，但不知道是什么村子。好奇心驅使我，決定下去看看。 　　從山下拍到的柳教灣全景。 　　窯畔溝人在山上建的果園。 　　沿著硬化的狹窄道路，將車子小心翼翼地開到一家院子后，了解到，這個位于石井溝山上、柳教溝山下的地方，上下只住著三四戶人家，都是窯畔溝人。為的是方便在這里種蘋果。 　　征得同意，給王姓老人拍了張照片。老人的門頭上，赫然掛著由陜西省人民政府頒發(fā)的“光榮之家”的牌子，原來，有一個兒子曾經(jīng)當過兵，現(xiàn)在在縣防暴隊工作。 　　為了近距離看看溝底的前園子自然村全景，我在老王家短暫逗留后，便驅車路過果園路，來到前園子自然村對面山。 從這張照片，可以清楚地看到前園子自然村、對面臺、崖畔溝和這條叫做石井溝的杏子河支流寬闊的溝槽。 　　站在前園子自然村對面山，給上次在溝底遇見的韓坪苔養(yǎng)豬戶閆萬仁打電話，得知他家就在隔壁的半山上。于是，我重新上山，路過柳教灣村，從西側下山，再下山，才輾轉來到整座山“只此一家，別無分店”的老閆家。 　　老閆家的舊豬舍。 　　“過幾天就好了?！?lt;/span>豬寶寶剛剛和豬媽媽隔開，豬媽媽想寶寶想著得天天嚎，不怎么吃東西，老閆說。 “原來人和豬都是一樣的??！連豬都能做到的事，人豈能做不到？！”我說。 　　在弄清村子的地理方圍，并察看了新舊豬舍、飼料房和化糞池后，老閆把我邀請回臥室，像講述別人的故事那樣，異常平靜地給我回憶了他大半輩子坎坷不平的人生路。 “我們家弟兄多，老人光景不好，只供我念了3年書，就撤回家務農(nóng)。好不容易跟人學了個氈匠手藝，結果后來越來越?jīng)]人搟氈了。實在沒辦法，1985年，17歲的我，只好投奔出嫁在銀川的姐姐，在這里，我一闖就是3年，主要是跟上人做泥瓦工，一天能掙1塊來錢，將把自己供住。1987年，我離開銀川，投奔在蘭州工作的我父親的親哥哥，就是我大大。在這里一混就是10來年。開始是賣菜，一天能掙5塊多錢。后來，去了一家飯館，先給人當伙計，后給人當廚師。再后來，飯館的生意不好做了，就轉行當裝卸工。在蘭州的頭幾年，我干得還算不錯。期間，我結了婚，成了家，還生了2個娃娃。誰成想，后來，我被人騙進傳銷組織，誤入了歧途…… “2003年，擺脫了傳銷組織后，我?guī)е掀磐尥?，回到老家。先是跟著大哥學嗩吶，當吹手，到處應事。后來，吹手生意也吃不開了，我就買了三輪，在周圍到處跑得給人揉玉米、粉洋芋、打飼料。期間，我還學會了電焊手藝。但幾年下來，掙得錢，除了養(yǎng)家糊口，供孩子上學外，一分錢也沒攢下。” 　　“你的經(jīng)歷真豐富！都可以寫小說了。特別是你雖然文化不高，但敢于在外邊闖蕩，這就不容易！更何況，你居然還學會了那么多手藝！真讓人佩服！”我由衷贊嘆道。 “唉，人說藝多不養(yǎng)人，真的！學了這么多本事，都沒發(fā)財?！崩祥Z嘆口氣道。?　　“養(yǎng)豬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我言歸正傳地回到了此行的主題。 “直到2010年，我才開始辦的養(yǎng)豬場。”老閆答。 “咋辦起來的？資金是哪里來的？技術問題是咋解決的？”我打破砂鍋地問。 “1萬塊錢從一個人手里轉過來的。資金是賒的，你該曉得我的網(wǎng)名為什么叫白手起家了吧？”老閆無奈地笑說道。 “2010年，我不顧家人的反對，下了決心，離開韓坪苔老莊，在腦畔山上，修了一院地方，蓋了一個豬棚，建了一個飼料房，總共花了40來萬元，材料、資金全部是賒的和借的。”老閆回憶道，“那時會兒，雖然我窮得叮當響，但周圍人提起‘五成’，都還可補我了。所以，要賒多少，賒多少，想借多少借多少?！? “至于技術，我一開始就瞎搞了，后來就跟養(yǎng)豬的人打問了，再后來就自己看書了，聽快手了，反正10多年下來，我啥也懂了。”老閆得意地說。 “你養(yǎng)的豬屬于什么品種？”我問。 “母豬叫北京黑，是黑豬，種豬是從美國引進的，叫杜洛克，是棕豬。我主要養(yǎng)母豬，種豬只有一頭?！崩祥Z說。 “為什么要選這個品種？為什么要以養(yǎng)母豬為主？”我接著問。 “這個品種適合咱當?shù)仞B(yǎng)。像我這個豬娃，和外地販賣回來的比，同樣大小，農(nóng)民寧愿多掏50塊錢，也要買我的了，放心么?！崩祥Z說，“養(yǎng)母豬，賺的是豬娃錢，一個是豬娃食量不大，等到大了，就能賣了，省飼料錢。另外，豬娃不愁賣，附近農(nóng)民普遍有喂豬的習慣，年年都要買豬娃哩。我的市場就在農(nóng)村了?！?lt;/p> 　　“1頭母豬的壽命有多長？一年能下幾窩？每窩能下幾個？”我啥也不懂地問。 “母豬的壽命8-9年也能活下來了，但老了產(chǎn)的兒子質量就不高了，一般上了4年就處理了。1頭母豬1年能下2窩，前半年1窩，后半年1窩。最多的時候，1窩19個都下過，但最后才撈住4個，一般1窩下8-9個最好?！崩祥Z耐心地講道。 “效益咋樣？”我好奇地問。 “唉，不能提了。一開始可好了，規(guī)模達到100多頭，一年掙30來萬元。后來，太不穩(wěn)定了，一年30來萬元都賠過?！崩祥Z無奈地說。 “為什么？”我問。 “主要是豬娃的價格波動大。便宜的時候，1個豬娃才賣200來元，連成本也包不住；貴的時候，1個豬娃甚至賣過2000元。”老閆說。 “這兩年咋樣？”我關切地問。 “前年掙了18萬元，去年掙了4萬元，今年半年快下來了，也就掙了1萬來元。今年，豬娃的價格比較合適，一個600元左右。差不多有一半的利潤，主要是我的規(guī)模減下來了。”老閆平靜地說。 “那還可以?！蔽野参康?。 “唉，不瞞你說，我現(xiàn)在還欠20多萬賬著哩?！崩祥Z再次嘆了口氣道。 “為啥？”我著急地問。 “當初人家那么相信我，給我借了那么多錢，我該不能不還吧？拿什么還哩？掙的錢都投在豬圈里了，銀行又貸不來款，不借高利貸行嗎？這一借，當初的錢是還了，可這10來年下來，我光高利貸利息就出了30來萬元，你說我掙的錢都到哪里去了？”老閆更加無奈地說，“好在，這幾年，政府還可以，我的高利貸全部還完了，現(xiàn)在欠的都是公家銀行的錢，利息低?！? 　　“假如你現(xiàn)在要轉讓你的豬圈，能轉多少錢？”我繼續(xù)問。 “去年有人給50萬元，我沒賣?！崩祥Z多少有些欣慰地說。 “這不就好了，假如轉上50萬，還了銀行貸款，還能長20多萬。這不就是你養(yǎng)豬11年賺的錢嗎？再說，這11年，你養(yǎng)家糊口，還有供孩子上學，不都要花錢嗎？這些錢不都是你養(yǎng)豬的收入嗎？”我替老閆算起賬來。 “我說我這10來年養(yǎng)豬把錢掙了，老婆娃娃就說沒掙?！崩祥Z有些委屈地說。 “下一步有啥考慮了？”我繼續(xù)問。 “我現(xiàn)在的豬棚建得不夠合理，剛才你也看了，我又建了一個新豬棚，準備把產(chǎn)房和育兒室分開，另外，準備引進新的自動化設備，適當擴大規(guī)模?！崩祥Z胸有成竹地說。 　　“你的娃娃咋樣？”我把話題轉移到了我感興趣的教育問題上。 “我共有一兒一女。兒子在杏河修理摩托著了，媳婦在延安陪孫子上學著了，兩個自己在延安把樓房也買下了。女子大學畢業(yè)后，自己在西安找了一份工作，收入還可以。”老閆說。 “這不都是你掙下的嗎？”知道老閆的兩個孩子都務正且都能自食其力后，我高興地說。 “兒子讓我把養(yǎng)豬場賣了，和老伴啥也不要做了，和他都去延安，款款停下，我不同意。”老閆自言自語地說，“人一輩子不管做成做不成，總要拾砍了么，用你們文化人的話說，就是要奮斗哩么！” “你說得很對，**書記都說了，幸福是奮斗出來的么。你的人生活脫脫地應了**書記的這句話！”我由衷贊嘆道，“就像著名作家老舍、路遙和我說的那樣，一個人力車夫拉車的勞動，一位農(nóng)民種地的勞動，與一個作家寫作的勞動、一個教授講課的勞動都是一樣的。作家和教授的勞動應該受到尊敬，人力車夫和農(nóng)民的勞動同樣也應該受到尊敬。人力車夫與作家、農(nóng)民與教授都是平等的。退一步說，一個人，不管有沒有文化，也不論從事什么職業(yè)，只要自強不息，自食其力，就值得尊敬?！?lt;/p> 　　老閆尚在建設中的新豬舍。 　　老閆在豬舍內觀察豬的動靜。 　　我在豬舍里留念。 　　站在老閆的院子，可以看到山下的韓坪苔，和后溝里的大莊科村民小組。 　　“不要寫我，我是一個失敗者，有什么寫頭哩?！毖劭磿r間不早了，我還想看看前園子行政村的其它村子。于是，只好匆匆與老閆告別。臨行前，老閆謙虛地說。 “你雖然文化程度不高，但不僅能夠做到屢敗屢戰(zhàn)，而且能夠做到自強不息，自食其力。這種自力更生、艱苦奮斗的精神，才是最值錢的，值得所有人學習?！蔽野l(fā)自肺腑地說。 　　離開老閆家，我開車，艱難地爬上山，在志靖公路上向靖邊方向走了一會兒，旋即向東側的土路上行駛，來到小高山背后的一座山頭后，幾乎是直線般地朝東部向下行駛，快到山底后，一個坐落在很陡的山坡上的漂亮村莊映入我的眼簾。這個村莊就是前園子行政村的元嶺塔自然村。 　　元嶺塔村東南西北依次相鄰的村子分別是志丹縣的膠泥灣、小高山和靖邊縣的龍圪堵灣和狗棋廟。 　　奇怪的是，出路很不好的元嶺塔，村內道路和院子一概是用磚頭立鋪出來的。 　　我在村口碰到的第一個人是約摸60多歲的老太婆酷似紅樓夢里的劉姥姥，她戴著帽子，扛著鋤頭，引著大狗，正準備趁涼到附近的地里除草哩。 “聽說你們莊也有不少徐家哩？”我問。 “是了么，我就是徐家?！崩先苏f。 “你在什么字上叫著了？”我問。 “我們掌柜在鳳上叫著哩?！崩先苏f。 “啊呀，那你比我還大一輩兒。”我驚訝地說。 “噯，那你到下莊拉個，今天不要回了，我們老五是隊長，正好在家了，他甚也知道了。我忙一會兒就回來了。”老人客氣地說。 “不了，我今晚還得回延安哩。”我真心地說。 “東面就是靖邊地界吧？”我不顧老人家的忙碌，繼續(xù)問道。 “是了么，你看荒涼成甚，不過人家的油井氣井可多布下了，你看有多少！”老人羨慕地說。 “還是環(huán)境好了好，錢再多，把環(huán)境破壞了人咋活哩。”我不以為然地說。 “沒錢的光景難過哩。不過，你說的也對著哩，到多會兒，還是環(huán)境好了好么?！崩先嗽捓镉性挼卣f。 “這個人走也不？把我捎上一會兒?！蔽艺郎蕚浞祷啬?，從溝底又匆匆爬上來一個老太婆，手里拿著一個喇叭，屁股后面跟著一條大狗，慌慌地問我道。 “走了，沒問題，捎到哪里都可以。”我說。原來，這個老人是要到山頂上給地里放喇叭嚇唬豬獾呢。因為一到晚上，豬獾就要出來糟蹋莊稼哩。 “你們莊有幾姓人？”我一邊開車，一邊與坐在后座上的老人聊天。 “有徐家、楊家、白家、張家和呂家。我們莊的地最早是人家呂家的來來。后來給大家分了?，F(xiàn)在莊里只有一家呂家，再的早就遷移到洛川了?！崩先艘晃逡皇卣f。 　　后來上來的老人給第一個老人安頓，讓替她把狗拴住。 　　在返回的路上，我再次停車，到杏子經(jīng)濟林看杏的長勢。杏子越來越大了，也顯得越來越稠了。 幾點思考 1.延安退耕還林的成效顯著，是改革開放以來，延安取得的最值得大書特書的歷史性成就之一。延安人民理應倍加珍惜，切實采取有效措施，對來之不易的退耕還林成果加以鞏固，但應當承認，延安農(nóng)民在退耕還林中的得大于失。從這個意義上說，退耕還林是繼延安13年，延安農(nóng)民給中國革命做出巨大貢獻之后，再次給中國建設做出的較大貢獻。為此，理應積極爭取，努力使退耕還林補貼常態(tài)化。 2.延安的蘋果產(chǎn)業(yè)從無到有，從一縣到全域的發(fā)展，是新中國成立以來，延安在農(nóng)業(yè)生產(chǎn)領域取得的最具標志性的成就，經(jīng)驗可復制，當推廣。但過猶不及，延安的蘋果產(chǎn)業(yè)不能再盲目擴大規(guī)模，而應該在內涵式廣大再生產(chǎn)上做文章，切實走創(chuàng)新驅動、降本增效的高質量發(fā)展之路。但也不能因此盲目減少產(chǎn)量，甚至走向大規(guī)模毀果種糧的極端。 3.在鞏固退耕還林成果和穩(wěn)定蘋果產(chǎn)業(yè)前提下，堅決遏制耕地非糧化，向培育蘋果產(chǎn)業(yè)那樣，舍得給政策，下成本，上人力，大力發(fā)展以小雜糧為主的糧食生產(chǎn)，是延安必須補上的重要短板，畢竟延安人均的糧食產(chǎn)量還不足榆林的一半。 4.受自然災害影響大，是任何國家的農(nóng)業(yè)都面臨的問題。因此，延安絕不能以此為由放棄包括糧食、林果業(yè)等在內的農(nóng)業(yè)生產(chǎn)，而是要在技術和制度、政策等方面，建立鼓勵農(nóng)民從事農(nóng)業(yè)生產(chǎn)的農(nóng)業(yè)技術支持體系、農(nóng)產(chǎn)品價格支持制度和農(nóng)業(yè)風險防災減災救災政策等。 5.沒有農(nóng)業(yè)機械化，就沒有農(nóng)業(yè)現(xiàn)代化。而要實現(xiàn)農(nóng)業(yè)機械化，就必須擴大農(nóng)民戶均土地規(guī)模。沒有一個戶均只有幾畝地的國家可以實現(xiàn)農(nóng)業(yè)現(xiàn)代化和農(nóng)民富?；?。從這個意義上說，盡管目前延安農(nóng)村的城鎮(zhèn)化程度已經(jīng)不低，但考慮到現(xiàn)在延安農(nóng)民戶均只有幾畝地的問題仍然普遍存在，所以，可以認定，人多地少，仍然是延安農(nóng)村的主要矛盾。為此，應該繼續(xù)通過發(fā)展有利于農(nóng)民就業(yè)、生存和生活的城鎮(zhèn)，鼓勵農(nóng)民進城，并能夠在城鎮(zhèn)安居樂業(yè)，而不是借口鄉(xiāng)村振興，把好不容易進城的農(nóng)民再次大規(guī)模地吸引回農(nóng)村。 6.不鼓勵把農(nóng)民普遍吸引回農(nóng)村，不等于不需要制定優(yōu)惠政策，培育、鼓勵和吸引具有企業(yè)家才能和家鄉(xiāng)情懷的現(xiàn)代農(nóng)民，回鄉(xiāng)創(chuàng)業(yè)。因為農(nóng)業(yè)只有產(chǎn)業(yè)化、市場化、機械化、知識化，才能現(xiàn)代化。而能夠讓農(nóng)業(yè)走到這一步的，首當其沖的要有和要靠農(nóng)業(yè)企業(yè)家。 7.農(nóng)民問題是子女問題，子女問題是教育和就業(yè)問題，而農(nóng)民的城鎮(zhèn)化，必然要求子女教育和就業(yè)的城鎮(zhèn)化，包括農(nóng)村教育資源的城鎮(zhèn)化和農(nóng)村教師、農(nóng)村學生的城鎮(zhèn)化，以及農(nóng)民子女就業(yè)的城鎮(zhèn)化。那些試圖讓鄉(xiāng)鎮(zhèn)甚至小山村大批飛出金鳳凰的想法，是不現(xiàn)實的。 8.實現(xiàn)脫貧攻堅和鄉(xiāng)村振興有效銜接是一個必須長期堅持的大政策，絕不是權宜之計。采取有效措施，讓農(nóng)民少生病，少發(fā)生安全事故，少違法犯罪等，是減少貧困發(fā)生率的治本之舉。 　　作者:徐長玉，陜西省志丹縣人，大學教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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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遍杏河，——五去前園子行政村

徐長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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