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40多年過去了，我們已不再年輕，曾經(jīng)揪扯著億萬人心扉的上山下鄉(xiāng)運動，也逐漸遠(yuǎn)去，成了被許多人淡忘的歷史。知青們可能都不愿這段歷史被人忘記，因為它是大家用青春與激情、用汗水與淚水，甚至是用鮮血與生命寫就的。我們這一代人，為此付出得太多太多。當(dāng)年的知青生活中，那些刻骨銘心的經(jīng)歷，時常浮現(xiàn)在我的腦海里，仿佛就在昨天……</p><p class="ql-block"> 初嘗苦頭</p><p class="ql-block"> 記得七六年七月的一天，早上在媽媽的陪伴下，我?guī)е啻旱募で楹蛯η巴镜睦硐肱c憧憬，無知與懵懂，坐著團里派的大卡車，來到了距炮團大院三十多里的一個窮鄉(xiāng)村，界市區(qū)普潤公社二大隊一小隊開始了“接受貧下中農(nóng)的再教育，廣闊天地練紅心”的知青生活。</p><p class="ql-block"> 一小隊是比較窮的一個隊，在我之前已經(jīng)有4個知青在那里了，他們都是5年以上的老知青，現(xiàn)在加上我就是5個知青了，有兩個女知青分別叫小蘭和周靜，另兩個男知青有個羅姓知青已和一隊的女孩成家了并且已有孩子了，另一個男知青姓徐，他們家庭條件都不怎么好，屬于生活在最低層的那種，所以雖然下鄉(xiāng)時間比較長，但好運都落不到他們頭上，我去的那天，他們都到公社開會了，所以沒見著。</p><p class="ql-block"> 隊里分給我的房子很小，大概有10個平方，據(jù)說是牛圈改造的，地下鋪了一層石板，房頂是瓦，比部隊營房外面那些農(nóng)村的毛草房強多了，房子旁邊是一小片竹林，挨著竹林有個小堰塘，這是隊里居家比較集中的地方，就是房子太小了，睡覺做飯全在一起，有點不習(xí)慣。</p><p class="ql-block"> 下鄉(xiāng)第一天，為了爭表現(xiàn)，簡單的收拾一下，就去找隊長要求下午和社員們一起出工。隊長安排我去割草喂牛，隊里有幾個熱情的女孩見我要出工，就來約我和她們一起去，我拿上廉刀和背兜就高高興興的和她們一起去了。剛割了幾分鐘，左手小手指就被割了一條口子，鮮血直流，她們趕緊用樹葉給我包住，再扯根草捆起來，天哪！這就叫包扎呀？我眼淚直在眼眶里打轉(zhuǎn)，心里第一個念頭就是我想回家。</p><p class="ql-block"> 到了交草的時候，大家看見我都望著我笑，我以為他們是出于禮貌在歡迎我，過秤一秤，別人都6，70斤，我10斤不到，我一下明白了他們笑的原因，差距太大！</p><p class="ql-block"> 收工后問題接踵而來，盡管行前媽媽反復(fù)叮囑我，四川農(nóng)村很窮很苦，但困難還是超出了我的想像。在家里上面有媽媽和哥哥撐著，我家務(wù)活干得少，水是從來沒挑過。今天是第一天，中午是在隊長家吃的，雖然喝的是稀飯，那也算混了一頓了，晚上得靠自己了。沒辦法只能硬著頭皮去挑水了，水井有點遠(yuǎn)，我只敢裝了兩個小半桶水，搖搖晃晃的往家走，水有了該做飯了。鄉(xiāng)下做飯都是燒草，原想很簡單，一燒才知道好難呀，滿屋子都是煙，就是燒不著，好不容易點著了，鍋里還沒放水呢，放了水，火又熄了，這樣手忙腳亂的折騰一晚上，什么也沒干成。這時我開始沒信心了，干脆不吃飯了，就坐在煤油燈前哭啊，心里有種受騙的感覺，仿佛掉進了無底的深淵，現(xiàn)實可沒有報紙上說的那么好。我哭啊哭，發(fā)誓天一亮我就回家，再不來了。</p> <p class="ql-block"> 難忘同學(xué)情</p><p class="ql-block"> 農(nóng)村的夜晚黑漆漆的，汪汪的狗叫聲不絕于耳，聽著陰森森的，讓人毛骨悚然。就在我很絕望的時候，傳來了咚咚的敲門聲，我小心翼翼的打開門，哇！真是個令人吃驚的驚喜，門外站著我同學(xué)，手里拿著2個剛煮好的紅苕。我真是想不到在這窮鄉(xiāng)僻壤還能遇上我高中時的同班同學(xué)劉作坤。</p><p class="ql-block"> 見到同學(xué)仿佛見到了親人，眼淚呼呼流得更歡。劉同學(xué)說，我就知道你不會燒火，所以給你送兩個紅苕過來，鄉(xiāng)下可不象城里，慢慢來，我?guī)湍?。說完他麻利的點火幫我把開水和洗澡水都燒好了。那些草在他手里怎么那么聽話呢？</p><p class="ql-block"> 洗完澡后，就著眼淚吃了一個同學(xué)送的苕，坐在床上流了一晚的淚。呆呆的望著房頂出神，往后的日子怎么辦??？……</p><p class="ql-block"> 早上一打開房門，看見門口放著一桶水和幾個煮好的苕，一看便知是同學(xué)放的。我趕緊打聽同學(xué)住那里，真是巧極了，他就住我對門，我兩相隔十米遠(yuǎn)的距離，他出早工了，不在家。這時我才知道劉同學(xué)是孤兒，在隊里也沒有親戚，以前上學(xué)都是隊里給他出的學(xué)費。我有點敬佩隊長和一隊的社員了，他們能把一個孤兒供到高中畢業(yè)真是不簡單?。∫魂牶芨F人多地少，交了公糧剩下的谷子就不多了，家家戶戶的吃的就是清得見底的稀飯外加紅苕和咸菜，在這種條件下還把一個孤兒供到高中畢業(yè)確實不易，挺感人的。</p><p class="ql-block"> 在同學(xué)的照顧和幫助下，一周后我基本適應(yīng)了農(nóng)村的生活。在那個一天的工分值只有5分錢的年代，同學(xué)的生活也不易，我不能再麻煩他了。我仔細(xì)梳理了一下思路，決定不出早工，利用早工的時間，把水缸挑滿，再把一天的飯做好，這樣中午和晚上收工就不用手忙腳亂的，而且還有時間休息一下。農(nóng)村最難熬的就是晚上，為了節(jié)約開支，每家都是吃完飯就熄燈上床了，所以到處漆黑一片，出去還怕被狗咬，我就想了一個辦法，回家時跑到團俱樂部找那個小兵，我記得他叫張向南也是部隊子女，他管放電影和借書，找他說明原因后，他違規(guī)每次借我5、6本書，下次回家時再換，就這樣這些書伴我渡過了那些難熬的慢慢長夜。</p><p class="ql-block"> 知青下鄉(xiāng)第一年，國家每月補助30斤米和幾塊錢的津貼，當(dāng)時在農(nóng)村來說算富農(nóng)了。但是再富有也不能忘了同學(xué)的相助之恩，每月買到米，我就分一半給同學(xué)，他執(zhí)意不收，我就變著法子幫助他，用米來換他的苕或是菜什么的，每個月的煤油我包，這一直到我離開，他都沒買過煤油，我還把隊里分的自留地也給他種了，一來呢我實在是沒有那個精力種，二呢也算是對同學(xué)的一種補嘗，多一塊就多一點糧食，日子就會過得好一點。</p> <p class="ql-block"> 最怕的農(nóng)活</p><p class="ql-block"> 經(jīng)過一段時間的磨練，除了插秧打谷，其它農(nóng)活基本上能拿下了。插秧插過一次，下到田里不到10分鐘就遭淘汰了，他們說我插的是5指秧長不好，我也不明白什么意思。</p><p class="ql-block"> 插秧的季節(jié)也是麥子豐收的季節(jié)。知青和年齡大了一般就會被安排收麥子，在農(nóng)活中我最怕的就是收麥子，收麥子是沒有其他工具的，除了廉刀就是一根兩頭削尖了的竹桿，我記得大家都叫它纖擔(dān)，麥子割好后捆成一大捆，就用纖擔(dān)插進一捆拿起來放在肩上，然后再用另一頭插另一捆，自己平衡了放肩上挑著走，挑到隊里曬麥子的地方。</p><p class="ql-block"> 我最怕的就是插第二捆的時候，不管用什么方法，我怎么都挑不起來非有人幫我，這成了一大難題了。如果是只有知青干活，他們就會捆小一點，照顧我一下，和社員們一起就不行了，都是一大捆一大捆的，捆小了別人會說你偷懶，那個麥穗別小看它，好重呀！沾到皮膚上和汗水一隔合，那癢得才難受。</p><p class="ql-block"> 至到離開農(nóng)村，我也沒過這一關(guān)，一個人挑不起麥穗來。</p> <p class="ql-block"> 純樸的友情</p><p class="ql-block"> 我到一隊的時候，隊里已有4個知青了，最早的是羅姓男知青，他已成家并有兩個小孩了，他是大隊小學(xué)校的帶課老師。第二個下的是女知青小蘭，她也有男朋友了。他兩下得早，房子也比我們的大，房間和廚房是分開的。另一個徐姓男知青和另一個女知青周靜是一起下的，隊里沒有現(xiàn)在的房子就給他兩在山坡上專門蓋了兩間，周靜也有男朋友了，徐知青在隊里的時間少，不知他在干啥。我住的房子是牛圈改的，地下鋪了石板，比他們的干凈，這也是我們?nèi)齻€女知青洗澡的地方。</p><p class="ql-block"> 我們?nèi)齻€處的很好，出工基本上都在一起，干活也很照顧我，用小蘭的話說，你和我們不一樣，能干多少算多少，重活不要搶著干，保重身體最重要。當(dāng)時的政策是下鄉(xiāng)滿兩年才有資格參加招工、上學(xué)和招兵推薦，小蘭已經(jīng)三十多了，對這些好像是已經(jīng)麻木了，她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了。</p><p class="ql-block"> 我基本上是一個月回一次家，他們很少回，一年就一兩次吧！那個年代他們都屬于是家里子妹多，糧食不夠吃，家里還指望他們拿糧回去的那種情況，所以他們很少回，自己顧自己就行了。他們真的很苦，一年到頭很少沾油葷。我每月回家返回時，成了他們最大的祈盼。我下鄉(xiāng)時哥哥巳當(dāng)兵走了，還有一個上學(xué)的弟弟，我算半個自食其力的人吧，所以家里條件還算可以，每次返回時，我媽都會給我一些零花錢，會裝上一塊鹽肉，然后再裝一大包好吃的，我對我媽說，我已經(jīng)長大了，不要買那么多東西，我媽不聽，她說你一個女孩子在鄉(xiāng)下，不知有多苦，干不動的活不要干。她怕我的工分掙不夠餓肚子，所以每次要走了都把包塞得滿滿的，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lt;/p><p class="ql-block"> 我每次從家里返回隊里，我就把媽媽給的那塊鹽肉交給小蘭，她很會過日子，是一次吃完還是細(xì)水長流隨她安排，要求就是吃肉的時候一定要把劉同學(xué)叫上，他們都同意，劉同學(xué)對大家都很好，他看我們每天到處找?guī)?，他就把他家的廁所隔出來，修得很好，供我們幾個使用，大家都挺感激他。徐知青在的話，有時他會去隊里的魚塘偷點魚，這種機會很少，有時候小蘭或者是周靜的男朋友也會在隊里偷點東西拿過來，偶爾劉同學(xué)也會下田捉點鱔魚什么的，這樣呢，我們基本上一周小聚一下，炒菜的油基本上是我提供的，平常我也不怎么炒菜，飯菜一鍋燉，油就這樣節(jié)約下來。那個年代大家在一起能這樣苦中取樂已經(jīng)是很不容易了，我自己堅苦一點心里也挺樂意的。我下鄉(xiāng)之前他們都沒聚過，死氣沉沉的，我的到來，給大家?guī)砹藰啡?，給大家?guī)砹诵β暎蠹矣X得日子也過得快了，也不想家了，徐知青在隊里的時間也多了，知青之間也更團結(jié)更像一家人了，所以他們很歡迎我的。這種純樸的友情一直延續(xù)到我離開。</p> <p class="ql-block"> 最勇敢的事</p><p class="ql-block"> 轉(zhuǎn)眼間又到了送公糧的時候。夏天，隊里的活不多，主要任務(wù)是送公糧，大家都送了好幾天了，我一次都沒有去，實在躲不過去才去加入送公糧的隊伍。小蘭對我說，你不要裝多了，小半筐就行了。</p><p class="ql-block"> 谷子裝好一枰有70多斤，挑著就和大家一起出發(fā)。挑上肩才知道谷子看似不多實際上可重了，風(fēng)一吹臉脖子上都癢得難受。從隊里到公社有5、6里地吧，沒走多遠(yuǎn)就挑不動了，走走歇歇就掉到了最后，小蘭和周靜就陪著我走。就這樣交完公糧往回走時，大隊伍已經(jīng)不見了，就剩下我們?nèi)齻€，世上真有那么巧的事，第一次送公糧，就讓我碰上了一輩子刻骨銘心的事。</p><p class="ql-block"> 我們交完公糧往回走，走到離生產(chǎn)隊大概2、3里地的時候，近面碰到了4個人，一看就不是好人，我看見小蘭和周靜神情緊張，我就知道遇上麻煩了，就在大家愣神的時候，我迅速把扁擔(dān)拿在手里。他們一見我們?nèi)齻€女孩子，嘴里流里流氣的說著話并開始動手動腳了，在他們撲向小蘭和周靜的時候，第一反應(yīng)就是快速拿起扁擔(dān)保護自己，見他們向我走來，我就大聲說，我爸是解放軍，你們誰敢碰我，他饒不了你們，然后我就拿著扁擔(dān)亂砍，這樣僵持了一陣，眼看我就堅持不住了，正心急如焚的時候，小蘭的男朋友聞迅帶著人來了，緊接著隊長和劉同學(xué)也帶著人來，我一下癱坐在地上一點力氣都沒有了，好險??！</p><p class="ql-block"> 在這里不得不說，我覺得在部隊大院長大的孩子還是和地方的不一樣，反應(yīng)和應(yīng)急能力是地方孩子永遠(yuǎn)比不了的，從小我爸都把我當(dāng)男孩養(yǎng)，我的膽子比一般的女孩要大些，想不到關(guān)鍵時刻救了自己。</p><p class="ql-block"> 事后聽大家說我才知道，這幾個流氓是當(dāng)?shù)氐囊话?，很有名，誰都怕他們，他們也第一次遇到敢反抗的人，用他們的話說，當(dāng)時他們都有點 懵了。</p><p class="ql-block"> 冷靜下來我反復(fù)想了想，覺得這個事不能就這么完了，應(yīng)該告他們，光天化日之下也敢胡作非為，這成了什么社會了。我約小蘭她兩一起去報警，但她們都猶豫，她們都愛顏面萬一搬不倒怕遭報復(fù)。小蘭的男朋友很支持我的想法，他說如果不報警，他們很可能會釘上我們?nèi)齻€的。我說我們已經(jīng)出名了，你們還以別人不知道啊，即然他們不讓你活，我們也不能讓他們好過。我的決心已定，非告他們討個說法。我一個人也要去報案，她兩見我很堅決，就答應(yīng)和我一起去了。</p><p class="ql-block"> 我們到公社后先到派出所報案，然后找到公社書記說明了情況，他們都信誓旦旦的表示要嚴(yán)懲，但那個年代的司法制度不健全，也就是敷衍我們了事。我看這情行，馬上叫上小蘭她兩和我一起回縣里的家，防止他們報復(fù)再一次受害。</p><p class="ql-block"> 回到家我把情況向我爸說了，討教下一步怎么辦？我爸教我說，這個事你們要鬧大，不大沒人管，我媽聽說這事后死活不讓我再回去了，她說我們養(yǎng)得起你。我說不是這個問題，如果我不回去，流氓繼續(xù)逍遙法外，還會有更多的姐妹受害，我爸很支持我，我約上小蘭她兩又一起返回生產(chǎn)隊，那天我爸破例派了團里的小車送我們，我知道爸爸的用意，一是給我們壯膽，二是做給那些人看的，我是部隊的看看誰敢惹。一回到隊里我們馬上把小蘭的男朋友和徐知青找來，一起商討辦法，最后達成一致，動員全公社的知青聲援我們，小蘭男朋友在知青中口碑很好，他一動員大家都積極響應(yīng)，我們大家一起到公社去請愿，要求嚴(yán)懲兇手，公社為了息事寧人，請全部知青吃了一頓飯，這次的結(jié)果就是兇手被抓了，為防他們走過場，我們大家又組織了一次到縣知青辦去請愿，要求知青辦安排工作，下鄉(xiāng)安全沒有保障，我們不回去了。這次的結(jié)果就是縣公安局介入了，把人帶到縣公安局了，經(jīng)過調(diào)查等程序走完，結(jié)果終于出來了，主犯被判了7年，其他幾個最低的判了5年。聽到這個消息，我們?nèi)齻€都激動的哭了，心血總算沒有白費。</p><p class="ql-block"> 通過這件事，知青們更團結(jié)了，誰有事大家一起上。我自己也感觸挺深的，開始對法律的書籍感興趣了，同時也為自己第一次這么勇敢的站出來的勇氣吃驚，這可不是件小事啊，隊里的社員也對我刮目相看，遇到什么煩心事也喜歡找我聊天了，那時我恨自己對法律知識知道的太少，幫不了他們。</p><p class="ql-block"> 其實，我能這么勇敢的站出來，得益于家庭的培養(yǎng)。從小父母從不強迫我們做什么，任我們發(fā)展，自己喜歡就行。記得在成都上中學(xué)時，我分別參加了學(xué)校的排球隊和跳傘隊，當(dāng)時家里三個孩子上學(xué)，經(jīng)濟條件還不是很好，但爸爸很支持我，經(jīng)濟再緊張都保證我的訓(xùn)練經(jīng)費，不服輸?shù)膭蓬^就是那時形成的，如果不是隨爸爸返回部隊，我就走上職業(yè)運動員這條路了。</p> <p class="ql-block"> 錯誤的選擇</p><p class="ql-block"> 在嗑嗑絆絆中，到了77年的年底。有一天正在地里干活，突然看見我媽來了，我嚇了一跳以為家里出事了。迎到媽媽后才知道國家恢復(fù)高考了，我媽是來接我回家復(fù)習(xí)參加高考的。我從田里直接就和媽媽走了。</p><p class="ql-block"> 回到家了解了具體情況后，后背陣陣發(fā)涼，此時距國家規(guī)定的高考時間，12月11、12日只有一個多月的時間了，復(fù)習(xí)的內(nèi)容太多需要背的東西也太多無從下手，我決定破斧沉舟，利用高中的底子，再把高中的課本從新看一遍，考多少算多少，這么短的時候肯定是考不上的，就當(dāng)是學(xué)習(xí)一次吧！</p><p class="ql-block"> 思想放開了，反而輕松了。高考二天下來自我感覺不錯，也算超常發(fā)揮了，總體來說感覺題不深，沒有超出復(fù)習(xí)的范圍。</p><p class="ql-block"> 考分公布了，離錄取線差了那么一點，這是意料之中的事。如果再多半個月的時間復(fù)習(xí)，我絕對能考上。誤打誤撞，我雖然沒有上高考線，但我上了中專線，我的理想是繼承父業(yè)穿軍裝，現(xiàn)實不允許那穿警服也行，我就報了瀘州公安學(xué)校?？墒峭ㄖ獊砹藚s；是德陽機器制造廠技校，想著一天到晚穿著油膩的工作服干活的樣子，我的心一下涼了，更重要的是德陽在哪里我都不知道，此時距78年7月份高考還有半年的時間，我就想放棄再考一次，爸爸對我的期望值很高，他希望我上一所好的大學(xué)，不希望我當(dāng)工人，這就更堅定了我重考的決心，但是我的這個錯誤決定讓我與課堂失之交臂。</p><p class="ql-block"> 78年春節(jié)后，部隊第二批轉(zhuǎn)業(yè)名單公布了，沒有我家。我也沒回生產(chǎn)隊了，呆在家復(fù)習(xí)，安心備戰(zhàn)7月份的高考。就在臨近高考時，部隊突然通知我爸第二批轉(zhuǎn)業(yè)，我的心一下亂了，我還在農(nóng)村呢，爸爸走了我怎么辦？我開始為自己的前途擔(dān)憂，書也看不進了，背東西也記不住了。再加上78的高考題特別難，都超出了復(fù)習(xí)的范圍，落榜是意料之中的事。</p><p class="ql-block"> 上學(xué)無望只有找其他出路了，等部隊安排呢得等到年底招兵，但爸爸等不了呀，女兵的指標(biāo)本來就少，爸爸一走誰知道是啥情況？此時正好縣百貨公司招工，媽媽好不容易搞到一個指標(biāo)，可我壓根就沒看上這個工作，媽媽說這個工作不管怎么樣總比當(dāng)農(nóng)民強吧，你一個女孩子留在農(nóng)村里，叫你爸怎么走？我爸也說先脫離農(nóng)村再說，不滿意以后再想辦法調(diào)。權(quán)衡之下，只有同意了。</p><p class="ql-block"> 此時距我下鄉(xiāng)剛好滿兩年，我不敢去通知惜日一起同甘共苦的伙伴們，不敢去面對他們失落和傷感的目光。一個人悄悄辦了手續(xù)離開了。全隊就只有隊長知道我離開。走之前，我還持意找媽媽要了20斤全國糧票和20元錢留給劉同學(xué)，還有我在生產(chǎn)隊的所有東西，包括隊里分的糧食全部留給他了，感謝同學(xué)的幫助之恩。如果我有能力我真想助他一臂之力脫離農(nóng)村，農(nóng)村真是太苦了，可那么多的知青都回城無門，可以想象一個回鄉(xiāng)青年要想擺脫農(nóng)村有多難?。∥掖_實是愛莫能助了，只有默默的祝福同學(xué)一切安好！</p><p class="ql-block"> 在我離開生產(chǎn)隊之際，我站在山坡上遠(yuǎn)遠(yuǎn)的望著這塊貧窮的土地，它雖然不富裕，但它教會了我在惡劣的環(huán)境下艱苦的勞動，培養(yǎng)了我勤勞、踏實、堅韌不拔、自強不息、襟懷坦蕩的知青精神。正是靠著這種精神，在我返城后的工作和生活中，再大的壓力和困難都挺過來了。</p><p class="ql-block"> 去百貨公司報道時才知道，和我一樣的知青招了十幾個，他們都是5年以上的老知青，我是最年輕的知青。在分配工種時，我是唯一一個高中畢業(yè)生，又會一手從小老祖祖教我的流利的算盤，很幸運的被分到了辦公室從事財務(wù)工作，工作后他們看我是可塑之才，送我到內(nèi)江財貿(mào)學(xué)校進修了半年，回來后正式接手會計工作，這個職業(yè)伴我終身，直至退休。</p><p class="ql-block"> 回首往事，我可以挺起胸膛大聲說，知青這二年，我無怨無悔！</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