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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相聚“黌廬”

景之光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何謂“黌廬”?黌,古代學(xué)校;廬,簡陋房屋;黌廬,習(xí)文化人之所也。</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此處所謂“黌廬”,說白了,就是孤峰山腳下一處簡約、別致的鄉(xiāng)村院落。它是吳國榮先生對其祖屋重建落成新宅之愛稱,亦廣為鄉(xiāng)士鄰里、高朋厚友所知曉。</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按照以往慣例,吳先生每年都會在清明節(jié)前夕回到“黌廬”小住一段日子??墒?,這個慣例今年被打破了。不是別的,只因疫情形勢復(fù)雜嚴(yán)峻,防控任務(wù)持續(xù)艱巨,許多事情不得不一推再推。</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前段時間,我在《山西日報》副刊上讀到一篇關(guān)于吳先生《致敬歲月》的書評文章后,短信致賀并詢問回鄉(xiāng)之事,他說日程還不能確定。上周末,突然接到吳先生短信,說他已經(jīng)回到老家,可隨時到村一聚。于是,我很快聯(lián)系了好友李長鎖先生。</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五月的最后一個周日。清晨,我開車接上同城居住的李先生,徑直駛上運(yùn)稷公路,行至萬榮縣皇甫村,沿著西南方向的村級道路穿行約兩公里,就來到西杜村,來到吳先生的“黌廬”。</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們到來之前,“黌廬”已是人氣滿滿。院里修砌東圍墻的幾個工人在忙碌著。吳先生的四弟、堂兄等人已恭候許久。諸位相見,沒有生分,不用客套,握手,寒喧,砌茶,遞煙,輔以瓜果大盤,又說又笑,很是親切。吳先生和夫人的欣喜與熱情自不必說,一邊招呼我們,一邊聊說“黌廬”。</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黌廬”在村子?xùn)|頭,坐北朝南,門前數(shù)丈之遠(yuǎn)就是深壕溝。壕溝反襯下的“黌廬”,呈現(xiàn)出居高臨下之勢,看上去很是亮眼。吳先生自稱修建老宅,只為滿足終老田園之念想,撫慰思鄉(xiāng)歸隱之渴望,殊不知老宅因?yàn)榈匦渭跋噜徑ㄖ拗?,難以修葺施工,幾經(jīng)反復(fù),后來竟然硬著頭皮折騰出一處“黌廬”。門樓上方嵌刻“兆瑞”二字,為吳先生親書,蒼勁而靈動,昭示著主人的坦蕩與自信。院落正面建有北房五間,正門兩側(cè)掛著著名書法家趙望進(jìn)書丹的木制楹聯(lián),上聯(lián)是:“放開眼界原無礙”,下聯(lián)是:“種好心田自有收”。正門前廊園柱上掛有木制瓦當(dāng)聯(lián),上聯(lián)是:“孤峰望月歸鳥戀鳳苑”,下聯(lián)是:“泮水流霞古槐庇黌廬”。環(huán)視院內(nèi),粉磚黛瓦,磚雕圖文,灰白相間,妙然雋秀。青竹、月季、海棠、櫻花,桂花樹,銀杏樹,稀疏搭配,點(diǎn)植講究。步入客廳,映入眼簾的是三幅書法作品。正對面垂掛毛澤東《沁園春·雪》五條屏,左側(cè)面框鑲杜甫七律詩《客至》,右側(cè)面框鑲程顥《秋日偶成》。吳先生精巧布置,苦心打理,扮得“黌廬”簡約而清雅,古樸又別致。用他自己的話說,就是使房屋有眼晴,建筑有靈魂,院落有神韻。無論誰人,只要置身其中,讓你感知到的定是書香撲面,文氣四溢。由此,不難理解吳先生將其譽(yù)之為“黌廬”。在我看來,不妨將其譽(yù)之為“文墅”才更契合主人的身份、志趣與心境。不過,想必吳先生是決然不會同意的。</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到了用餐時間。吳先生拿出上好的陳年汾酒,夫人捧上親手制作的豐盛萊肴。諸位落座園形餐桌周圍,在吳先生爽朗而幽默的“致詞”中舉杯共飲,喜慶相逢。大家邊吃邊喝,暢敘幽情,感慨歲月,感嘆人生。如今青絲變白發(fā),豪飲改品嘗,不再“酒逢知己千杯少”,唯有酒逢老友更醇香。李先生是位性情中人,不勝酒力,幾杯下肚,豪情激蕩,思緒飛揚(yáng),侃侃而談早年求學(xué)之艱難,婚姻之浪漫,喚起我們情感共嗚,博得一陣陳笑聲,一次次掌聲。說實(shí)話,在上世紀(jì)那個年代里,像我們這些農(nóng)村孩子能夠讀到高中很是不容易,哪個人沒有一段心酸痛楚的求學(xué)故事?我們仨都是漢薛高中同學(xué),李先生和我同班,吳先生高一年級,年齡上我和吳先生同齡,李先生年長一歲。后來,吳先生推薦上了稷山師范學(xué)校,我推薦上了省林業(yè)學(xué)校,李先生則去了新絳紡織廠子弟中學(xué)教書。再后來,吳、李同年考入山西師院中文系西山??瓢鄬W(xué)習(xí)。隨后我也分配到西山礦務(wù)局工作。我們同住一幢樓,同吃機(jī)關(guān)灶,時常在一起。那時候,他們班上有同學(xué)請假空出座位,李先生告知后,我便混進(jìn)教室去聽課,一直混到《文學(xué)概論》《外國文學(xué)史》兩門課程都聽完。畢業(yè)后,吳先生分配在西山礦務(wù)局辦公室,后調(diào)到太原市委宣傳部工作;李先生分配到太原選煤廠,后調(diào)回運(yùn)城工作。雖不能常在一起了,但彼此間依然多有聯(lián)系。我書櫥里至今還擺放著當(dāng)年從吳先生那里索得全四卷精裝版《馬克思恩格斯選集》《列寧選集》等經(jīng)典著作呢!</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諸位推杯碰盞,互敬互賀,不拘言笑,忘于形骸。吳先生談及李先生乘坐高鐵專程往返太原只為看場好戲的故事,令人折服與欽佩。我們建議李先生以此為題材寫篇文章。李先生功底厚實(shí),感情豐富,又是為文好手,只有他寫出來才生動感人。吳先生長期從事思想文化和新聞宣傳工作,曾任職太原市新聞辦主任、文化局局長、市委宣傳部常務(wù)副部長。雖說己經(jīng)退休,但仍是中國作家協(xié)會會員、山西省作家協(xié)會會員,還冠有多個其他國字號協(xié)會會員頭銜。他曾主編社科理論書籍20余部;個人出版有散文、隨筆、文藝評論等著作專集多部。</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老友相聚,感慨良多。回顧人生幾十年,走到今日殊不易,風(fēng)雨兼程,坎坷前行,幾多甘苦,幾多歡樂,唯有自知。好在我們這個年齡段的人都能吃苦,懂得感恩,純樸真誠,與人為善,工作勤勉,讀書上進(jìn)。盡管各自的人生高度不一,職級有別,但都始終保持著一種儒學(xué)教化下的道德自律與人格定力,“一片冰心在玉壺”,不被世俗所惑,不為名利所縛。彼此都有一個安穩(wěn)和諧的家,兒女們都在各自的人生旅途中正道前行,大致可以讓人省心、擬或感到些許欣慰。人生至此,雖有遺憾,但亦足矣。</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們帶著濃濃酒香和微微醉意走進(jìn)吳先生書房。書房寬闊,書臺很大,書藉滿櫥。古硯臺散發(fā)出沁人的墨香氣,不同尺寸的宣紙堆放在側(cè),吳先生雅興勃發(fā),即可揮毫創(chuàng)作。李先生臨帖習(xí)書多年,結(jié)字運(yùn)筆很有味道,這次有備而來,拿出自己的作品與吳先生交流切磋,以得書法之真諦。</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驕陽西斜,行將辭別。吳先生將他特意準(zhǔn)備的文化禮物分別贈予我和李先生。一個印刷精致的紙袋內(nèi)裝有一幅定制書法作品、兩本親筆簽名新書《與歲月同行》和《致敬歲月》。</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相聚“黌廬”,收獲多多。不僅有書作,有墨寶,還有愉悅的心情,亙古不衰的友誼!</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刊發(fā)干2022年8月9日《運(yùn)城日報(文化版)】</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