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莫慌，你一急，我就不知道怎么說了？首先說，這算不上個大事，我們都不應(yīng)該受到妞妞的影響?！彼恢雷约涸谡f些什么？想了想，想到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端起酒杯來示意碰杯，覺惠端起來抿了一小口——“我們倒是要反過來看看這個事情，如果調(diào)整調(diào)整一下思維，也許你我的情緒都變了?！?lt;/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什么意思？”覺惠像是聽錯了，她不知道W想說什么。</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也許……也許這個事情本來就沒有那么糾結(jié)？”W一反常態(tài)，說話慢條斯理起來，想說服覺惠、更像是在說服自己，“這樣說吧，今天的妞妞表現(xiàn)不佳，固然有骯臟惡戳的一面，但據(jù)我所知，她過去還是不錯的。哎！年輕人，下一輩的行為……都社會風(fēng)氣害的，我們也不應(yīng)該把她看得那么糟糕，開心一些，不去想那個不好嗎？”</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你想說？……” 覺惠不解的追問。</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是說，現(xiàn)在的大會小會都強(qiáng)調(diào)這一點，既搞改革開放，國門洞開，這類現(xiàn)象就很正常了。不是說既要招商引資，又要接受一些資產(chǎn)階級的生活方式嗎？”W帶了半個官方的腔調(diào)回答，看她沒有反對，又惋惜地表示，“這錢也真殘忍，硬是把這一老一少綁在一起了……對，要不是這樣，又怎么能夠理解金錢是血腥的呢？人??！除了追求錢財，還能干什么？整個社會都到了瘋顛的地步，個人又算得了什么？總是會被帶入的，我就是這種感覺。”他終于把想到的話說出來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覺惠聽了，不知道說什么是好，她“哦”了一聲，就沒有說話了。W若有所思，仿佛是自以為是或者叫畫蛇添足，他的話不但沒有讓覺惠輕松起來，自己也沒有獲得真正的釋放，反而加重了這一難堪的氣氛。一時語塞，見到一支蠟燭閃了一閃，快要燃盡了，房間里更暗了些。他們都不約而同地望了一望外面，街對面還有不少店面開著門，路上還有不少行人。……</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忽然，一對老外的身影映入眼臉。——男的抱著書，女的捧著花，他們愉快的經(jīng)過窗前，又說又笑，看上去非常養(yǎng)眼。雖沒有聲音，一晃就消失了，但那笑臉像是定格在了玻璃窗上，其神情讓W(xué)與覺惠都受到了感染。這兩個聰明人馬上從這種外在的審美里發(fā)現(xiàn)了他們自己內(nèi)在的傻氣，于是乎相視一笑。——W忙說，“我們都想多了，總是在杞人憂天，如果在生活中做個觀眾就好了?！彼僖淮味似鸨瓉碚f，“這回我干了?！?lt;/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他們仿佛是這才意識到酒是美妙的，生活仍然是快樂的，自己卻在這溫馨的時光里自尋煩腦。為了調(diào)節(jié)氣氛，趁著酒興，W又說開了，雖然還是說的妞妞，心情卻是展現(xiàn)出了另外一番光景。</p><p class="ql-block">“世界上漂亮的人與事太多了，數(shù)不勝數(shù)，真正刻骨銘心的美卻少之又少?！?lt;/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什么意思？”覺惠鼓勵的問。</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W沉吟片刻后低聲說，“我想說什么呢？哦！……妞妞的表現(xiàn)讓人看到了一種墮落，但我不敢那樣想，社會在進(jìn)步了，事實上，旁人也不應(yīng)該過早的下結(jié)論，姑且把她的行為視為一種殘缺吧！”說到這里，他像是在回憶，又像是在問自己？開竅似的笑了笑，“不是嗎？如果說是殘缺，世界上，譬如西臘等國，專門視殘缺為美，就像一些島國，我們的某些朝代不是也視肥胖為美嗎？——我們有理由可以樂觀一點了。”</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看W笑起來了，覺惠以為W故作輕松，最終逃不掉要向自己表白些什么，但聽起來又不像，始終沒有弄清楚他說的意思？她還在期待中，于是，邊吃邊問。</p><p class="ql-block">“你笑什么？”</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這殘缺……讓我想起了維納斯，從維納斯又想到了大英博物館?！?lt;/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哦……”</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年輕那兩年學(xué)過畫畫，畫過維納斯的肖像，……太美了，斷臂真絕！也知道大英博物館里藏有無計其數(shù)的殘品，要是能去參觀就好了，那都是些價值連城的藏品……”</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W越說越帶勁，也越說越離譜了。覺惠已經(jīng)猜到了三分，放下筷子，不冷不熱的接上一句， “你想說什么？腦子倒是轉(zhuǎn)得夠快的?！?lt;/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W不敢確定這句話是揶揄還是恭維，但不能怪她，況且自己還沒有說完，知道覺惠并不理解。要把這個丑事情化解掉，必須得說完整，于是，他又帶著嘲諷的神情笑道，“你不覺得嗎？在夜幕下，在城市中，買賣無處不在，天經(jīng)地義。這是社會的殘缺，又是社會的進(jìn)步，似維納斯的斷臂一樣的殘缺，又似大英博物館的藏品一樣的完美?！彼χ?，終于找到了自圓其說的路徑，語氣像是在導(dǎo)師面前交出了畢業(yè)答卷。</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這回覺惠咂摸出了一些W的詭辯，雖然沒有聽到她想要的表白，卻也大方的舉起杯子說，“你是不是想我夸你，你是一個很會理論聯(lián)系實際的人，硬是把這個事情說攏來了。恭喜你，我已經(jīng)想通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對了，我們就是要戲說這個現(xiàn)象，既然這社會與時代都有殘缺，也不仿我們?nèi)ふ野l(fā)現(xiàn)它的美，美才是永恒的……”</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哼！”她放下杯子來嗔怪道，“講什么殘缺就是美了，在這里說說可以，你拿出去講，鬼才相信你說的？”她本想告訴W更多妞妞的事情，聽了他的高論，也就不再提說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當(dāng)然，這還有假嗎？”W不能半途而廢，他殷情的伸出手來，笑著又去碰了覺惠的杯子。……“這個定義可不是我說的，那是學(xué)術(shù)界公認(rèn)的。”</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覺惠是聰明人，不會放著眼前的好酒好菜不享受去為妞妞的事情鬧別扭。于是，臉上真有了笑容，露出了一對迷人的小酒窩，大眼睛溫和地望了望W，表示不在糾結(jié)了。幾十年來，W第一次受到覺惠同學(xué)眼光的愛撫，仿佛是見到了她眼睛里含有熱淚，他腦子一松，柔情在心里翻騰，很想說出一些比桌上的美酒與飯萊還香甜的話語來。但是，他啞巴了，不敢冒然出擊，畢竟時過境遷，他還看到了某些差異，加之遇上妞妞的事情，也就只好這樣有一搭沒一搭的隨便聊聊。</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他把有些話放在肚子里藏了起來，那些話或許永遠(yuǎn)也不會重見天日了。她長相漂亮，思想?yún)s并不夠浪漫，骨子里是一個傳統(tǒng)的人，雖然懂得W的腔調(diào)，但并不一定喜歡思考這類抽象的問題。</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窗外又起了一陣風(fēng)，路燈下卷起一些細(xì)碎的沙石紙屑在空中盤旋，他們注意到玻璃窗外五彩繽紛，預(yù)示著節(jié)日來臨的歡慶。不少逛街的人手里拎著物品往家里趕，街上的行人越來越少了，在這小小的房間里，溫柔的氛圍更濃厚了。在這個美好的時刻，有那么一瞬間，地球停止了轉(zhuǎn)動，時間消失了。他們調(diào)齊了頻率，不約而同地想到了過去的人與事，但卻不再說廢話，像兩個失憶的人坐時光隧道門口，彼此靠近，卻又視而不見——感受著對方的心跳與呼吸，一種難言的幸福在房間里流溢，毫無顧忌地釋放著各自的溫度。</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他們都陶醉在了冬天的夜里，無話可說，“此時無聲勝有聲”……</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突然，不知道哪里傳來了吵鬧的聲音，打破了這個房間的寧靜。伴隨著噼里啪啦的響動，什么東西落在了地下?！杏X是隔壁房間有人在鬧事。這兩個人連忙豎起耳朵來偷聽，仿佛還夾雜有哭聲，很遺憾，時間不長，一切又歸于了平靜?！?lt;/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覺惠反應(yīng)過來驚奇的嚷道，“壞了?！?lt;/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2022.6.6</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