疊被子

伯仲

晨起疊被子，家務第一事。小時候居住條件差、弟妹多，家里搭了一張雙人鋪。我是老大，主動睡上鋪。房子本來不高，搭鋪后人只能坐鋪上不能直腰，疊被子比較吃力，往往被子不疊，亂成一團，跳下鋪來。母親見了說像狗窩一樣，做人不可以這么懶的，上去疊好被子下來。母命不可違，再爬上鋪去疊好被子。我就這樣從小養(yǎng)成了疊被子的習慣。不過疊的被子說不上整齊，還像個樣子。上世紀60年代中學生要下鄉(xiāng)參加“三秋”勞動，學校安排到寶山縣，男同學們住在農(nóng)村生產(chǎn)隊一間大房子里，早上疊被子數(shù)我最快最好，看來與母親的督促和我自己在上鋪練成的功夫分不開。<div><br> 18歲那年，我當兵去了。軍列開了4天5夜到了四川重慶的軍營，從此開始了真正的疊被子訓練。在部隊疊被子是內(nèi)務衛(wèi)生的一個重要標志，也是當好兵的一面鏡子。連隊每天要檢查內(nèi)務衛(wèi)生，逐個查看戰(zhàn)士的被子疊得好不好，評選優(yōu)秀班排。一床4斤重的棉被要疊好不容易，一塊白布包上一套軍裝當枕頭俗稱“包裹皮”，要放進被子一起疊。當新兵不會疊，被子鼓出來很難看。后來在老兵的指導下，終于練成了疊“豆腐干”的能力，被子四四方方、有棱有角。上世紀70年代千里野營拉練，一路上睡的是民房。在紅軍長征經(jīng)過的四川冕寧，我?guī)У囊粋€排睡在一戶農(nóng)民家，地上鋪了一層厚厚的稻草，早上疊被子照樣整齊劃一。女房東拉著子女來看，說要向解放軍學習，學會疊被子。<br></div> <h3> 復員回上海后成家了，被子也不一樣了，棉被比軍被重了一倍，8斤被漲鼓鼓的有點難疊。后來又有9孔化纖被也不好疊。但再難疊，我有一雙疊“豆腐干”的巧手。40年前結(jié)婚，家住楊浦長陽路慧源里的亭子間。居住條件雖差，但房間很整潔。妻子的大學同學來家做客，看到床上疊的被子，說我肯定是當過兵的。彈指一揮間，退休11年了。家里的被子疊得怎么樣？一如既往，“豆腐干”四季飄香。進入初夏，從大櫥里取出4斤薄被睡覺。早上習慣看電視早新聞，偶見播出軍營里的官兵被子，一比較我疊的也不差嘛，初心不變、本色不改的老兵啊。我把疊被子當作一面生活的“旗幟”。人老了要有意識地克服惰性，把自己的生活收拾得干干凈凈，出外要穿著挺刮，在家疊被也要平整。人活出精神，做好細節(jié)很重要。本來疊床被子5分鐘夠了。自己的家務，再多花5分鐘，把它整理得精致一點更好，也點綴了日常生活的愉悅。</h3><div><br></div><h3> <b></b>方正的“豆腐干”被子，又像一本方正的“筆記本”，每天記錄我的生活。都說養(yǎng)花種草是陶冶情操。防疫中足不出戶的一個多月里，宅家看電視累了，就躺下睡覺。一天兩覺，日月厚待。看著疊好的平整被子，歲月靜好的感覺重新歸來。一量血壓，每天正常，高血壓去哪了？靠地平片降壓還是靠疊被子減壓，或兩者皆有。呵呵，心情不燥才是安度最煩時光的體驗?。?lt;/h3><div><br></div><div><br></div> 圖文：王妙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