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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子花開的季節(jié)（十三）

云厭俗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桐子花開的季節(jié)（12）</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還是我少年時期的一個初夏，大地上一片勃勃生機，剛剛經(jīng)過春雨的撫慰，所有生物和我的青春一樣，將要成長在這個最好的季節(jié)。也正是這個時候，我一個人來到了魚形山。這一次的半個月里，將要和我一起共度時光的，不再是青春少年的朋友，而是那些生長在大山深處的生靈。我要和它們一道，在初夏明媚的陽光下，打造一個美好的未來。</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迎著早晨的朝陽，站在水庫管理所的地坪中，透過地坪邊高大的樹林，將目光投向遠方。前面是幾十米深，幾十米寬的水庫。水庫那邊，是一座雄偉險峻的大山，遠遠看去，雄宏寬廣，郁郁蔥蔥。我每天的工作，就在那座大山里。</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在這里做零時工，睡在管理所的招待室里。在當時的單位，都有這樣的招待室，它專門用來招待來這里指導工作，或聯(lián)系工作的外單位人員。我來這里做工，便臨時住在領導們住過的地方。</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在管理所吃過早飯，帶上鋤頭，一個人經(jīng)水庫大堤，繞道去對面大山上工作。</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整個大山里，只有我一個工作人員，任務是清除林下雜草，促進樹苗生長。這樣的工作，對于我一個小姑娘來說，雖然不是什么難事，但也不是易事。</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首先是膽量問題；我一個人身處叢林，除了有鳥聲相伴，或時而發(fā)出風吹樹葉的沙沙聲，再也找不到其他聲音。孤獨與寂寞，時時促長著我心里的恐懼，生怕在什么時候，會突然跑出一只野豬或者老虎來。當然，最恐懼的還是毒蛇。一旦被蛇咬上了，身處叢林中的我，怕是喊天天不會應，喊地地不會靈。另外就是怕鬼。兒童時候的夏天，每到晚上乘涼時節(jié)，一村人愛在同一個地方，爭講古老的傳說，時代的新聞，用它們來打發(fā)時間。他們說的說鬼，說的說神，弄得旁聽的小孩們緊張的不敢一個人睡覺。現(xiàn)在我一個人身處叢林，曾經(jīng)他們所描述的那些鬼的樣子，時時刻刻都在腦海里翻涌，讓緊張伴隨我慢長的辛苦勞作。</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不過，在這樣環(huán)境下工作也有它的好處。不管山外的太陽如何似火，但我工作的林下卻是陰涼清爽，早中晚一樣宜人。林風夾帶著大自然的花香，溫柔地送入我貪吸的鼻孔。漫山的樹林被微風吹拂，呼呼沙沙的聲音，似有琴聲的節(jié)拍，輕輕地擊打著我的心弦，催生出音樂的共嗚，使我有要高歌的沖動。如歌的鳥鳴聲，更是讓人忘記孤獨，也使人忘記恐懼。它能化鼓燥為清新，化孤獨為力量。</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隨著時間的推移，漸漸地，每天獨處叢林中的我，不再恐懼孤獨，而是對這片我正在勞作，卻又即將要離去的叢林，生出一種莫明的情感。半個月后，我還是與它們別了。</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這一別很慢長，慢長到三十年后，我才有機會再次來到這里。當我面對眼前的情景，所有一切都已人非物非，完完全全不再是當年的模樣。唯有我勞作過的那片樹林，莫名地，竟成了我永生的牽掛。</span></p> <p class="ql-block">所有圖片均來自網(wǎng)絡。</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