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游記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span><span style="font-size:22px;">走出迷霧</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朱建國</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端陽過后，一直陰雨綿綿。隔窗遙望層巒疊嶂。那是向東的方向，瀏陽張坊就在這方向的盡頭。驀然，一個雨天出游的往事浮現(xiàn)在腦際。</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那是九年前的初冬，驟寒時節(jié)，迷霧寒風(fēng)，小雨不歇。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應(yīng)苦椎兄相約，天馬山人、唐青、何亮、如風(fēng)、寄萍、禾火和我駕車沿新高速公路直奔張坊。</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山有迷霧，心有糾結(jié)。大家似乎為“還愿＂而來，但其實心里總想尋回一些莫名的東西。 </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一）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span class="ql-cursor">?</span></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先說苦椎山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此兄1968年冬由株洲下放張坊苦椎窩，也就摸爬滾打四年，打道回府后的40多年，卻每年有十多次造訪故地，此情結(jié)非一個“感恩”了得。</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且放下是否有小芳之戀不表，也不提有幾個干兒子之福，僅就日落部族對苦椎兄高度概括的執(zhí)著：他嘛，總跑張坊，就是要扶證一段歷史記錄，癢（守）噠二座橋，也讓我對他彈冠折腰。</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改寫一段歷史記載，足以讓瀏河掀浪。一個偉人的遇險遭遇，他在84個春秋中的某一天的行跡，硬是被苦椎從訛傳中改寫了過來，《品讀瀏陽》第68期-72期連載毛澤東遇險共五講的細述，你不得不伸出大拇指。</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span></p> <p class="ql-block">中央文獻研究室回信，確認苦椎兄考證的領(lǐng)袖遇險后趕赴銅鼓的日期</p> <p class="ql-block">升榮橋</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升榮橋。自元至清，近千年來，你走他走的小石橋，就沒人發(fā)現(xiàn)此橋背后的故事，歐陽圭齋，瀏陽曾經(jīng)的榮耀，就淹沒在這黃塵古道，浸漬在河床泥土里。也就是這個苦椎兄，多了一個慧眼，花了六年時光，考證、申報、宣傳，游說，硬是讓這座橋露出了廬山真面目，為瀏陽增添了亮色。</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們九人，就如同一群學(xué)生，聽憑苦椎兄在穿透歷史風(fēng)云中指點迷津。</span></p> <p class="ql-block">升榮橋老碑銘</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知青橋。原來跨在張坊鎮(zhèn)上小溪河的老橋，被風(fēng)雨侵蝕早已成危橋。下放張坊的幾千知青，為感恩父老鄉(xiāng)親，自愿捐款重修。而對苦椎個人而言，在感恩之時，莫不如說是義氣之中的杰作。那么多知青在一起捐款，其款項令人汗顏?？嘧刀纺懸粨]金，驚壓四座。如是，捐款繼續(xù)進賬，而捐款第一的苦椎也就授權(quán)為新橋題名。就“知青橋”三個字，他練了六個月，幾近書法大家，如今碑刻彰顯于橋上，怎不得意乎？我等慕名筆立碑刻前留照，高山流水逢知音。</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春秋知否？</span></p> <p class="ql-block">（二）</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迷霧中的張坊大山，可以說山清水秀，也可以說窮山惡水。它在歷史這面鏡子面前會顯現(xiàn)不同的面目。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共產(chǎn)主義大學(xué)、104干校、五七干校、五七農(nóng)場，都是同一個地方。寄萍等知友曾發(fā)配下放之地。土墻木樓，曾裝載多少辛酸苦辣，曾埋葬多少純真夢想。如今，風(fēng)雨飄搖，破爛不堪。我們一行卻跋涉前來，是僅僅留影回望，還是趕在它被荒草淹沒前看看我們沉默的青春之魂，它想向我們說些什么？</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有一個中心話題：在這里建一個知青博物館。談何容易？即使建起來了，那顆魂裝不進去，一些歲月后，它也會沒于歷史中。</span></p> <p class="ql-block">多個名稱的農(nóng)場舊址</p> <p class="ql-block">王首道舊居</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其實，張坊老區(qū)的歷史已很豐厚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王首道，山區(qū)一個印染童工，走出大山，成為了中共現(xiàn)代史上一位叱咤風(fēng)云的將軍。山里伢子出山，世人不要小看。這是警語，也是天意。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李白，雖與唐朝大詩人同名，雖無那么海量的經(jīng)典詩句，但瀏陽人的干練，聰慧，忠誠，不懼死亡的品格，也讓國人通過電影《永不消逝的電波》記住了這位值得張坊大山驕傲的兒子。</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老家祖屋祠堂</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的根也在張坊。 我祖父曾隨王首道扛旗鬧革命，民國二十年被敵對派抓住殺頭示眾七天。五十、六十年代，張坊守和學(xué)校還在追述緬懷我祖父的英勇獻身事跡。父親一歲時就開始在紅與黑的世界里漂泊煎熬。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族上修譜，我第一個跟上；祖屋修繕，我第一個捐款。為的，就是表達一個漂泊在外游子的心意。 我虔誠地在祖宗牌位前鞠躬拜奠。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滄桑，一代代加重了張坊這片大山歷史的厚度?？峙抡褂[館博物館難以容納，而只有我們的心才可以承載。</span></p> <p class="ql-block">（三）</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其實，還有一團迷霧，幾十年縈繞心頭。他們還好嗎？</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38年前，我作為知青被選派為縣委工作隊員，曾住在上洪山區(qū)一個貧窮村貧窮的農(nóng)戶家。這家的房東近況如何，我必須去看望。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這個村落離張坊鎮(zhèn)約15公里。有一位老同事引路，我們冒雨前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在車上，我裝好二個紅包，心想：見著這么樸實的老鄉(xiāng)親，不能空著手去，老人小孩表示表示，是一種感恩的禮節(jié)。</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回想當年，21歲的我，肩負當時所謂的“一批二打”的政治任務(wù)，單身一人住進這么一個陌生貧窮的山區(qū)農(nóng)家，據(jù)說還是很會挑事的主，讓我有幾分恐懼憂愁。沒想到，一年的磨合，讓我與這一家子之間有了一種難以割舍的情感：一日三餐，總讓我上座，盡管房東上面還有60多歲的父母；我外出開會檢查，他們當天若有甜酒或糯米之類的好吃，一定是記著留一份給我，讓我深夜回來宵夜；難得一次吃回魚肉，就要不停的夾著先敬我；我住房的小煤油燈，他們總是記著準備一瓶滿滿的煤油備用；遇到我們工作隊在這里開會，一家子就傾其所有熱情款待。而他們當時的窮啊，一年中就是吃紅鍋子。家窮著，可心熱著。</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這份情，不是幾個紅包可以還愿的。 車行十多公里，進入當年的村落。還真有一種近鄉(xiāng)情怯的感覺。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變了，村口已由7大堆木材取代了原來大小高低不等的農(nóng)田；當年那擠進眼簾的破舊土墻房，都被紅磚樓房所替代；一條嶄新的油砂路，取代了那時的泥沙路，高架高速公路，不時在山間橫貫。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人呢？會變什么樣呢？</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span></p> <p class="ql-block">和房東一家合影</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就想著住戶吳文秀，這個當年26歲的壯小伙，高大，帥氣，繁重的農(nóng)活在他面前都是輕松的把戲。他一天到晚總是忙著，有用不完的力氣，像個總在旋轉(zhuǎn)的陀螺。他必須要頑強支撐著這個六口之家---他的父母、老婆孩子、還有一個當兵因病退回家的弟弟。他人高大，說話卻總是輕言細語的，客家話，聽起來很是一種享受。 記得在他家快二個月的時候，他突然對我輕輕的說：你可以聽懂客家話了，是么？我只狡黠的看他一眼：你說呢？ 他也沒正面回答我：社員也沒說你的壞話。這個吳文秀，是個通體透明的人：不多事、不壞事、不礙事，就只知道做事賺工分。家里太需要他年底多擔(dān)些米啊油的進來，再能分幾十百多塊錢 ，就謝天謝地了。 冬天，我與他一起在沒膝的冰凍湖洋田里挖禾蔸；雙搶時，一起收割拌禾。一個拌禾桶，他可輕松地一下扛到肩上；濕淋淋兩籮谷怕有160多斤，一挑就是幾里路，長長的一個山?jīng)_不換肩。</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回憶中，來到了應(yīng)該是當年房東的住房位置，可是，屋子呢？原來一長溜的破舊土墻全拆光了。只有上坡不遠處，新矗立著一棟二層現(xiàn)代派的樓房。那樓房是屬我房東的么？一打聽，還真是的。 接著便是一連串的驚訝！</span></p> <p class="ql-block">房東新建樓房</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與房東的兒子交談：這房是我在5年前新建的。我阿爸？哎，已經(jīng)過世23年了，他是累死的，真沒享一天清福。我是19歲就挑起了支撐全家的擔(dān)子，不知道怎么熬過來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媽媽？她還好，在外面帶著孫子玩。就叫我兒子去喊回來。 你當公公了？是的，??？當年你才四歲，我抱你不知抱了多少回呢。那我不是當了老公公？！嗯，應(yīng)該這么叫你。我喜出望外，認了。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房東大嫂回來了。抱著她的二歲的孫子。我立馬向這婆孫倆分別送上了早準備的紅包。殊不知，房東的兒子的兒子也抱著一個近二歲的小孩出來了，一問，才曉得，這個小孩是他的弟弟。</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這輩分就這么的稀奇。我感嘆，也就馬上送上禮金，祝賀詞都難說清了。好在苦椎兄及時拍下了這些鏡頭。 這是我38年前房東一家的際遇。 他兒子已有近千萬的資產(chǎn)，這個當年的赤貧戶，已經(jīng)一步跨越到小康以上的生活水準，村口那近千萬的木材就是他的家業(yè)，還購置了大型鏟車和拖車。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房東大嫂與其兒子執(zhí)意要留晚飯，我們說是要去王首道故居瞻仰。他母子兩不說二話，便開車十五公里一路隨行，等我們參觀完她倆硬要做東，在農(nóng)家餐館把山區(qū)的野味佳肴全點了，我們喝著山里的美酒，拉開家常，不斷地祝福他們。</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告別時，我誠摯說：這次沒去文秀墳前祭奠，請你們來年清明節(jié)時為我燒上一柱香，38年的心愿呀。</span></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晚上，張坊鎮(zhèn)最豪華的歌廳，幾十個父老鄉(xiāng)親聚在一起暢飲高歌。我搶過話筒,像模像樣地唱起《回延安》。個中情感似乎類似。唱罷，不停地喝酒，直至醉倒……</span></p> <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20px;">作者簡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朱建國，網(wǎng)名東方之河，上世紀瀏陽一中71屆高中，72年初下放瀏陽河?xùn)|農(nóng)場，知齡6年半。1978 年高考入大學(xué)，畢業(yè)后當教師，后調(diào)行政部門至退休。</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