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徽州古村落,大多聚族而居,而又多有以姓名村者??兿E南胡家村就是其中之一,以“胡姓”名村。</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績溪胡姓,通常有“四胡”之分:龍川胡、金紫胡、明經胡、遵義胡。龍川胡始祖胡焱,東晉遷入,卜居龍川;金紫胡始祖胡宓,其子胡沼于南唐遷入,定居城北;明經胡始祖胡昌翼,其長子胡延進于北宋先行遷入,始居胡里;遵義胡始祖胡清,南宋遷入,其十一世孫胡日嚴元末再遷城東遵義坊。</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金紫胡始祖胡宓為胡焱十七世孫,故與龍川胡是同宗不同支。北宋名臣胡舜陟(1083—1143),大觀三年(1109)進士,胡宓七世孫,宋高宗趙構稱其為“文臣之善用兵者”,力主抗金,官至金紫光祿大夫。其后人因其官銜而稱本族為“金紫胡”。</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金紫胡,人才輩出。其中,胡仔,胡舜陟次子,南宋文學家,著有詩話總集《苕溪漁隱叢話》一百卷,收入《四庫全書》;清乾嘉年間,胡匡衷、胡秉虔、胡培翬叔侄、祖孫三代并稱為“禮學三胡”。</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金紫胡后分遷翬北柳村、翬南胡家村等地。明隆慶己已(1569),建成統(tǒng)宗祠,即城北胡家祠堂,規(guī)制宏大,甲于全邑,為民間傳“二個半祠堂”之首。</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據胡亞虎先生介紹,明朝中期,金紫胡二十三世永和、永芳、永澄三位隔堂兄弟先后遷入胡家村。形成“三奉下”、“九奉下”、“六奉下”三個門派,并分別建有祠堂。“三奉下”與“九奉下”祠堂建在晴虹河以北,后頭山腳下,因規(guī)制較小,故稱“上老屋”和“下老屋”。“六奉下”祠堂建在晴虹河以南,占地千余平米,分前、中、后三進,規(guī)制較大,故稱祠堂。傳早年祠堂的“放生池”內跳出一條形似海里的魚,大家認為池內有通往大海的洞,乃仙意,故“六奉下”后皆稱“海洞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胡亞虎,土生土長胡家人,“海洞下”派37世,多才多藝,曾履職胡家、家朋、荊州等鄉(xiāng)鎮(zhèn),擔任黨政主要負責人。美學家郭因眼中“家鄉(xiāng)人中的精英之一”。工作之余,喜吟詩作文,匯編成書,曰《晴虹瑣記》。書中亦收集了古村軼聞軼事,鄉(xiāng)風民俗等鄉(xiāng)土資料,極其珍貴。</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胡家村,古稱“黃甲村”。原住著汪姓人家,明洪武年間,永澄曾祖五童公繼取“黃甲村”汪廷玉之女“轉奴”,為金紫胡的遷入埋下了伏筆。明成化至嘉靖年間三兄弟相繼遷入,人丁興旺,藩衍快速。至清末,僅“海洞下”派33世的男丁就有400人,“黃甲村”倒成了一個“千灶萬丁”的胡姓大村。</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黃甲”之名,一說早年晴虹河盛產“黃甲魚”,二說科舉“黃甲及第”,寄托著汪姓人家對子孫的期冀。但“黃甲村”用本地方言相稱極像“王八村”,甚為不雅,況已是胡姓大村。民國時期,經村著名徽商胡桂森的協(xié)調,安徽省政府批準,遂更名為“胡家村”。</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胡家村,古屬十四都,原胡家鄉(xiāng)政府駐地。東望飯甑尖,西看西峰山,北倚后頭山,南對成功山,發(fā)源于飯甑尖下的“晴虹河”由東向西穿村而過。民居沿水街向北、主要向南依次而建,上、中、下三條橫路與水街相通。自古以來,居民過著亦耕亦讀,亦仕亦商的平靜生活。</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晴虹河上有上、中、下三橋,統(tǒng)稱“晴虹三橋”。分別建于清同治十三年(1844)、光緒七年(1881)和十一年(1885)。2011年版《績溪縣志·鄉(xiāng)道橋梁》有載,三橋均為胡觀定所建。前后十二年,建了三座石梁橋,實力不可小覷。胡觀定,何許人也?為政?從商?沒有詳細記載,但一定是一位熱愛家鄉(xiāng)、熱心公益的善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晴虹上橋,又稱“上石橋”,聊天說鱉的地方,附近村民馱著飯碗也要趕來湊熱鬧。</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晴虹下橋,是水口橋。昔日,橋南有太子堂,橋北有關帝廟,橋西百米處名“仲龍頭”,有座兩門五昌廟,胡家通往橫形頭,連接東源古道的石板路穿門而過。兩門上圓下方,東向門楣書“奇峰峻崖”,西向門楣“翼然環(huán)抱”。駐足西門,登高遠望:晴虹河與桐源河在遠處匯流;西川、西山下、水楂坑、橫形頭等古村落環(huán)繞左右,黛瓦粉墻,炊煙裊裊,真有一種“翼然環(huán)抱”的豪邁!五昌廟與晴虹下橋之間,蒼槐古柏,郁郁蔥蔥。古樹掩映之中,還有一座先人賴以生存的水碓。古橋、古樹、古廟三者似乎是徽州古水口的標配,而水碓的流水聲,吱呀聲,舂谷聲,更增添了濃濃的人間煙火氣息。</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晴虹中橋,是一座廊橋。程尚遠先生在《績溪亭閣文化》一書中有較詳細的描述。橋由5根石梁架構,長6米,寬2米,廊為木結構,青瓦蓋頂,兩檐外挑,東、西兩向置美人靠。橋南與中橫路相通,橋北與路亭相連。路亭東、西拱門下是水街通往水口的石板大路,東向橫額“甑峰凝紫”,西向橫額“黃甲古里”,后修繕時,東、西橫額已作修改。亭北木格窗欞后神龕內供奉著“藥圣”李時珍神像。缺醫(yī)少藥的先民們生病時前來燒香祈禱,病愈后又來還愿。還愿時還要宰殺一只公雞,將雞血灑在神像前,以示虔誠。故舊時,晴虹廊橋十分熱鬧。</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晴虹廊橋的巧妙在于廊橋與路亭及神廟的有機結合,集多種功能于一體,在邑內并不多見。如今,上橋的歡聲笑語不見了,下橋的水口已沒有了原來的模樣,惟獨中橋“架勢”還在,但也少了往日的熱鬧。</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晴虹瑣記》收錄了二則“善有善報”的故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一則是明若公巧遇“路途公”。明若公,海洞派28世,農閑時做些木頭生意。一日,在十五都途中遇見一位饑寒交困的和尚,明若公將隨身攜帶的“冷飯馃”送其充饑。誰知和尚并不領情,再三推辭。明若公深知出門在外的艱難,誠心誠意地相勸,和尚深為感動。交談中,才知道和尚原是“闖王”李自成的軍師,兵敗后遭滿門抄斬,不得已削發(fā)為僧,逃難至此。交談后,發(fā)現(xiàn)和尚精曉天文地理,能識人斷物,相見恨晚。但和尚一直未道出自己的真名實姓,明若公深為理解,尊稱和尚為“路途公”,意為路途中遇見的知己。</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一次,二人上山“碰樹”,路途公對東家說:“你家的樹都是空心的,不值錢。”東家大怒:“有何為證?”路途公不慌不忙,一連點了十幾根樹,砍倒后果然都是空心的。東家無話可說,只好將樹賤賣了明若公。其實,滿山的樹也只有這十幾根樹是空心的,其他都是好樹,明若公因此賺了大錢。</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明若公賺了錢后,帶領族人建了宗祠,即晴虹河以南的“海洞下”祠堂。</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亞虎先生介紹說,明若與路途二公葬在一處,路途公的碑名為:“海洞下先祖路途公之墓”,胡家“海洞下”子孫年年上墓祭祀。</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另一則是胡桂森拜師丐幫高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胡桂森,九奉下37世,從小父母雙亡,與祖母相依為命,砍過柴,放過牛,但悟性極好,身體極棒。從郎溪、蕪湖一路輾轉,來到漢口,投在“大中華酒店”邵在壽老板門下學生意。</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一天打烊后,胡桂森見對面街角倦縮著一位乞丐,走近一看,只見乞丐衣衫襤褸,骨瘦如柴。桂森忙回飯店端來飯菜送與乞丐。一而再,再而三,桂森經得邵老板允許后,接連送了半年的飯菜。乞丐見桂森心地善良,誠心誠意,身體素質又好,便毫不保留地把一身武功傳授給他。</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一次,桂森替老板向白吃白喝的地痞流氓要帳,對方想動武。桂森只用拇指和食指四個指頭輕輕松松地將一張近二百斤重的八仙桌連同桌上的盤碗碟瓶平平穩(wěn)穩(wěn)地從上堂挪到下堂,嚇得地痞流氓乖乖地把欠帳都給結了。邵老板為感謝桂森的義舉,資助桂森在漢口開設了“胡慶園菜館”。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自此,桂森在武漢聲名鵲起。超群的武功改變了他的命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一些酒店紛紛打出胡氏招牌,掛靠桂森名下,一些被制服的痞子也被桂森收為伙計。之后,又相繼新開了“胡慶和菜館”、“大中酒樓”、“徽州同慶酒樓”和“胡元泰茶莊”、“胡鼎泰茶莊”等六爿飯店、八爿茶莊。業(yè)務拓展到駐馬店、郾城、黃石港、歙縣等地。擔任武漢市總商會會長20年之久。</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胡桂森生性豁達,喜好交誼。此間,與吳偑孚、宋子文等上層社會多有交往,胡適還與之結為兄弟,并在酒店留下了“種豆得豆,種瓜得瓜;跟好學好,跟差學差”的楹聯(lián)。</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胡桂森熱愛家鄉(xiāng),熱心公益。民國十九年(1930),在胡家九奉下老屋創(chuàng)辦了“敦德小學”;開通清潭下至戈溪的沿河山道;重修江南第一關古道,興建關內拱頂石亭及“二程廟”等。民國十八年(1929),屯溪正街遭遇特大火災,民不聊生,桂森率武漢徽州同鄉(xiāng)會代表赴災區(qū)慰問,賑濟安民。據胡宏成老先生生前回憶,這一天,屯溪老街萬人空巷,災民們千恩萬謝桂森的大恩大德。</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胡桂森,一代徽商巨子!</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老胡家人都知道近代胡家有文、武兩僧(森),聞名遐邇。武的是徽商巨子胡桂森;文的則是胡懶僧。</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胡懶僧,行名胡晉鈺,海洞下34世,清光緒年間國學生,擅書畫。民國二十五年(1936)《寧國縣志》載:胡懶僧,績溪人,在寧國為商從政,民國初年,任寧國商會會長;民國十六年(1927),任寧國國民黨黨部委員。在家鄉(xiāng),倡修“海洞下”祠堂;創(chuàng)辦“明若小學”。</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民國十八年(1929)重修祠堂時,族人胡元堂,行名胡晉翔,在上海開有多爿徽菜館和百貨公司,著名徽商,請時任上海中國公學校長的胡適先生寫了一幅對聯(lián):“飯甑山尖,木杓岱角,奉先人祀祭;金紫家聲,苕溪文學,要后輩擔當”。制成木刻油漆金字楹聯(lián)后,掛在祠堂享堂中間顯柱上。</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明若小學以“明若”公為校名,以海洞下“祠堂”為校址,懶僧親任首任校長。創(chuàng)辦后,培養(yǎng)了程良駿、方名迪、胡漢熊、胡漢仙等各類人才。直至后來改為胡家中心小學。</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飯甑尖下,金紫一族,五百余年滄海桑田;晴虹河畔,胡家一脈,二十幾代生生不息。變的是一山一石,一草一木,不變的是金紫家聲,胡家遺風。今天走進胡家村,走過晴虹三橋,漫步水街、水口,橫路、小巷,有些落寞,有些惆悵。是的,胡家的昨天有過繁榮,但相信,胡家人一定抓住振興機會,明天一定會更美好!</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