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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一只忠魂

雪韻詩舞

<p class="ql-block">　　以前母親養(yǎng)了只小狗，目的是為了給她看雞，攆走黃鼠狼。抱回家時剛滿月，它很小，身長不到一尺，灰白色，被拴在雞圈里，喂一些殘羹剩飯，與雞為伴。</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后來小狗慢慢長大，在他的種族中算是很俊很帥的了，一身油亮的灰白色的毛發(fā)，雙眼炯炯有神，一雙小尖耳直直的豎著，時刻關(guān)注著四周的響動，矯健的四肢奔跑起來速度非?？?，灰白的身子像離弦的箭，每日的任務(wù)除了看家，就是和領(lǐng)居家的幾只狗玩的不易樂乎，一起追野兔，追抓小鳥，追逐馬路上奔跑的車輛，對著絕塵而去的車輛狂吠幾聲。周圍鄉(xiāng)親一靠近，他們也會一起圍著叫，沒膽量的人，很難敢到我們家附近轉(zhuǎn)悠。</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這樣快樂的日子過了兩三年之后，領(lǐng)居將她家的幾只狗給賣了，可能是怕傷人，也可能是太多了不好養(yǎng)……三家人只有我家養(yǎng)狗了，我家的狗會每天趴在葡萄樹下，只要院子來人，遠(yuǎn)遠(yuǎn)的他都會發(fā)現(xiàn)，圍著狂吠一陣直到主人出來，或來人就走遠(yuǎn)，它才停止，看到遠(yuǎn)處你車輛也追著叫一會，然后悻悻而歸，沒有了以前的那種快樂。</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它還有一個特點就是見不得衣衫襤褸的人，一見就會易常興奮的撲咬，這也許就是所謂的狗眼看人低了。但奇怪的是它看見親戚是不會叫的，即便是從未來過家的，它都會扭著屁股搖著尾巴，吐著舌頭，邁著輕快的步伐在人腿邊蹭來蹭去（對我由其是這樣）嘴里發(fā)出哼唧哼唧的撒嬌聲。</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有一年一向身體硬朗的母親突然病倒了，這次是腦溢血，差點就要了母親的命，我們?nèi)叶际卦卺t(yī)院，忙的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家里是鐵將軍把守。一個多月后我們帶著已經(jīng)不會講話和行動不能自理的母親回家，看到狗兒依然坐在大門囗用那種關(guān)切的目光望著我們，它瘦了許多，一個多月忙的都忘記它了，那么長時間沒有人給喂食，還以為它餓跑了，沒成想它還在，母親喂養(yǎng)的二十多只雞，一只沒少。這讓我們?nèi)胰松僭S感動了。</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后來由于母親生病不能自由，每頓飯都要喂著吃，而且一頓飯要喂2至3小時，于是家人不覺中忽略了狗兒的吃食，它常常是饑一頓飽一頓，（在農(nóng)村喂養(yǎng)的狗兒比較皮實，每頓要是吃上殘羹剩飯都是不錯的）我家的狗有時會離家好幾天才回來，我想可能它去找吃的了。有一回連著幾個月回娘家都沒有看到它的影子，我以為它可能找到了新主人不回來了，每每念及它，鄰居表妹都說，它在山的那邊安了家，有了狗媳婦兒，生了幾個狗兒子，一邊是不愁溫飽還有一個溫暖的家，一邊是一個風(fēng)燭殘年的老人和忍饑挨餓，我想它怕是不會回來了！</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去年臘月間回娘家看望母親，又見到了它，見我回家，忙搖著尾巴跑來迎我，用腦袋在我腳邊蹭來蹭去，只是發(fā)現(xiàn)它不像之前了，毛色暗淡，渾身不時抽搐，眼角有淚痕，躺在院子里還不時的咳嗽幾下（鄰居開玩笑說我家的狗得新冠了），走起路來也顫巍巍的，像一個風(fēng)燭殘年的老人。</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可是有天晚上天黑漆漆的沒有一絲月光，伸手不見五指，我正在院子里給母親洗衣服，突然就聽見我家的狗在追著什么跑，漆黑的草叢中發(fā)出草木壓碾的聲音和狗兒沉沉的低吼聲，此時的它一點也不像生病的樣子，而像一位守衛(wèi)陣地的勇士，雖然沒看清它在狂追什么，但我想可能是野豬，因為村里近幾年野豬很多常常破壞莊稼，當(dāng)時只我一個人和母親在家，有點怕，但狗兒一會就把那東西追沒影了。然后爬在窩里大口喘氣，似乎用盡了全部的力氣。心里有稍許平復(fù)后，連忙拾掇好進(jìn)屋關(guān)好門窗，生怕那東西再來。</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又過了段時間回家，看不見狗兒的影子，家中的雞又無故銳減十多只，問及原因，家人告訴我狗兒在一周前已經(jīng)死了，心中不免挽惜，它怎么死的？死在哪？有無人埋葬它？葬在哪？都無從知曉，而它的乘巧，它的活潑，它的堅守，它的悲凄立時浮現(xiàn)在眼前，這一次它終將是永遠(yuǎn)的離開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