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父親的最后時光</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轉(zhuǎn)過身來,忽然看見了父親站在身后,我伸手從口袋里掏出一包煙,今天去辦公務(wù),化一百元賣了一包黃金葉。我遞了一根給父親,父親微笑著接過煙,我從來不吸煙,也陪著父親點燃了一支煙,配合父親有滋有味的抽了一陣子。</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父親走了有十年了,但在夢中經(jīng)常相遇,就像開頭那場景,他并沒有離我們遠去,時不時在生活日常里現(xiàn)身。</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父親的最后歲月,是在與病魔抗爭中度過的。記得那天上午,醫(yī)生告訴我們,準備送父親回家。這樣的情景,自從這次住院以來,父親體征一直處在危險邊緣,我們就有了思想準備。只是在心里,老是指望奇跡出現(xiàn),設(shè)想著父親能出院,與往常一樣回到家里,與他想見的人說說話,與他想走的路試試腳。</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但父親還是走到了尚存一息的關(guān)口。我聯(lián)系好救護車,將父親推進廂座,與母親,弟弟,妹妹一起,懷著悲痛欲絕的心情,踏上了回老家的路。一路上,時空凝噎,生死茫茫中,空氣非常沉重,心情格外壓抑。我們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但臉上盡量藏住痛苦,不想讓父親有絲毫察覺。雖然父親已靜靜的沒有了聲息,但體溫還是暖暖的,我們就當他是睡著了。平時愛哭的母親,此時也非同尋常的堅強,忍住眼淚,神情平靜,她握著父親的手,嘴里喃喃說著我們回家了。她們風雨同舟走過了半個多世紀,彼此之間的感情已在歲月流逝中,凝固成牢不可破的青銅一樣的情節(jié)。對于這份感情,我深有感觸。在父親住院的每個日日夜夜,我們要求母親留在家里休息,但她總是堅持坐在父親病床前,拉著父親的手,回憶著過去時光快意的生活片段,說著鼓勵的話,不到夜深,是決然不肯離開醫(yī)院的 ,每天天剛亮又來到了醫(yī)院。母親也是古稀之年了,平時身體也不太好。瞧著母親只有父親忘卻自己的神色,我們做子女的,深受感動。望著父親清瘦的身體,心里簡直在滴血,眼淚也只有往心里流。人類在病魔面前的無能為力,真得使人肝腸欲斷。與病魔的斗爭中,父親卻表現(xiàn)出異乎尋常的堅強。對治療好自己的病, 父親始終抱有強烈的希望,病痛稍有緩解,就與我們探討病情細節(jié),向醫(yī)生詢問治療的方案,千方百計了解國際前衛(wèi)技術(shù)和特效藥物。他始終堅信不長時間,自己 一定能康復(fù)出院。因為對生命的渴望,讓他在病痛面前體現(xiàn)出了大無畏的精神。在劇烈的病痛面前,清醒的時候他從來沒有哼出過一聲,在他看來,哪怕輕哼一聲,也是對病痛的低頭,而你低頭了病魔就抬頭了,這是此消彼長的蹺蹺板。我知道,他用他的祁望堅定著回家的信念,他用他的渴盼抵抗著病痛的侵擾。病重中的父親,是我佩服的鋼鐵戰(zhàn)士,是斗病戰(zhàn)場上的英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父親的最后歲月,呼吸困難,胸部疼痛無比。妹妹與弟弟整晚整夜陪伴在父親身邊,輪流著按摩著父親的胸口,后期,肺功能衰竭帶來的呼吸困難,讓父親經(jīng)受著窒息的煎熬。弟弟妹妹全身心的投入,用自己手掌的柔軟,盡量使父親減輕病痛的折磨,做兒女的,最苦最累,都毫無怨言,與父愛的恩重如山相比,這一切又算得了什么呢?</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每每想起父親的彌留時光,內(nèi)心總會被痛苦分割包圍,期盼,渴望,求助,任你左沖右突,那種與魔戰(zhàn)與病斗的掙扎,身心俱疲,也終究沒有讓閻王回心轉(zhuǎn)意。無奈與失望,膠合成巨大的悲傷,如暴風雪一樣奪門襲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父親走了,對母親來說,天塌了。對子女來說,地覆了。對于我們這個家庭來說,遭受了無可估量的損失。謹以此短文,在這個父親節(jié)到來之機,深表懷念。</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