趟過苦水河的男人

馮暉

小說 趟過苦水河的男人 文/馮暉 秋風瑟瑟，古老的冬拉河顯得不太寧靜，因多日下雨，河水暴漲，渾濁的河水像發(fā)怒的雄獅怒吼著向洶涌著。拐彎的地方更是河流喘急，濺起一丈高浪花，水和礁石撞擊發(fā)出怒吼般的激流聲。響徹整個山間！ 旁邊的紅獅山，由昔日的脆綠變成綠黃相間。有些地方山體滑坡，把山體和樹木拋的老遠，露出赫紅色山的肌膚。山中一些喬木樹木葉子變黃，一片片樹葉飄飄灑灑地落下來，它好像告訴人們，又一個深秋到來了。 沿著蜿蜒曲折的山間泥濘的小路慢慢地向上走，一會兒就到了山頂。你抬頭遠眺就能看見不遠處有一個小村莊。你沿著小路往前走，一會兒它就展現(xiàn)在你眼前。 這是一個不大的小村莊，全村幾十戶人家。幾百口人。這就是遠近聞名的石牛窩村。村子東西走向，住在兩排人家。還有東西兩個壕里零散的住著幾戶人家。 石牛窩村站在紅石山遠看它像一個石窩棚而得名，它是北方普通的山莊，改革開放這么多年，村子這幾年人口沒有特別大的變化。只是建設(shè)上突飛猛進，有好多家蓋起了樓房。過去的石子路變成了平坦干凈水泥路面。 老天爺最近不知道啥事發(fā)愁，連續(xù)下了半個月的中到大雨。 今天還是中雨，天灰濛濛混沌一片…… 在村西頭的土窯里，傳出人的哭聲，有個邊跑邊喊：“不得了啦!不得了啦！苦命的寶貴讓他的瘋兒子用磚砸死了…… 　　這一聲打破小山村的平靜，人們在雨水中都跑起來，進進出出，忙碌的起來了。 可憐的寶貴他的生命就停在2002年的7月4日這天，老天爺好像知道他要離世似的，為他哭泣多日了，一連下了十幾天的雨。 今天已是可憐的寶貴去世第七天了，老天還沒有放晴的跡象。 天空烏云密布，天地混濁一體，大雨不停的下。 今天的決定下雨出殯埋人。因天雨路滑，沒辦法用車拉靈棺，準備用塑料紙把棺材一包，用八個人抬，途中輪換休息。 你看三十多個小伙，個個都穿著高筒雨鞋，穿著雨衣。輪換抬著靈棺，在雨水中艱難地走著，個個臉上雨水和淚水交織在一起…… 他名寶貴，據(jù)說他來世的時候下雨，今天又是人哭、天哭、地哭著離開家院。 你看！西壕里泥濘的道上雨中站滿了全村的老老小小。說寶貴可憐，他又偉大，這樣送行的場面前所未有。全村所有老老小小放聲大哭。只有他那瘋兒子被關(guān)在那小屋里，用鐵鏈子鎖著手腳，可能還不知道他親手殺了把他抱、背大的老父親…… 雨大哭聲更大，你看有的老人哭著都倒在泥水中，他們的不管不顧，一個勁的哭。寶貴的小兒子和女兒捶胸大哭、已經(jīng)成了泥人，幾次昏厥。所有人的哭喊聲讓人們忘記了天在下雨，他們都沉寂在那悲痛欲絕之中。除過本家?guī)讉€老人被親戚攙扶回家外，全村的老老小小都自覺送殯出村外。泥濘的道路上留下千萬只深深淺淺的腳印…… 石牛窩這樣哭喪送行的場面前所未有…… 時光追溯到七十多年前，在石牛窩村的西壕里孤獨的住著一戶人家，老漢叫長福，三十來歲，高挑個兒，一臉黑胡茬，顯得很老氣。他娶了個媳婦叫桂仙。高高的個頭，水靈靈的紅臉蛋十分好看。一雙大眼睛炯炯有神，高高的鼻梁、小小的的嘴巴。眉目清秀的容貌讓人喜歡。 兩只小腳支撐高大的身體顯得有點危險的樣子。他們有一個五歲的兒子，老婆又懷孕了，今天臨盆，他們都盼望能生個千金，幫她料理家務(wù)。中午老漢就請來接生婆，快下午是時候，屋內(nèi)傳出孩子的哭聲。過了半天，接生婆出來告訴老漢，他叔：“是個兒子” ……這個孩子就是寶貴，他出生的那天也下著大雨。寶貴降生后，又是個男孩，老兩口子心里不是很喜歡。他們想要個丫頭，幫助老婆看管家務(wù)，但嘴上沒說。只是心里不高興、動作緩慢、干什么都固板面孔出出進進。 寶貴一歲多就會說話，跑路。再大一點就幫助母親干這干那。母親就很愛他。 為啥給他起名叫寶貴呢？老漢因為他幾代單傳，在這個孩子他雖然想要千金，他還是老思想認為兒子好。大兒子降生后，他就給起名“稀奇”意思是說：“少，珍貴”之意。給老二就起名“寶貴”。意思是說：“兩個也不多余，在他們眼里，還是心肝寶貝?！?lt;/b> 在寶貴兩歲的時候，母親生了個女兒，這下老兩口子高興了，把女兒看做“掌上明珠”。家里的一切都盡她滿足，要腳不敢給手，稍不滿意就睡在地上連哭代嚎多半天。 沒過兩年，老漢因病躺在病床上，當時醫(yī)療條件差，檢查不出到底是什么病。請來大夫，抓幾付中藥回來，寶貴小小年紀給父親每天都熬藥，這樣一熬就是幾年，所熬得藥渣都到了一大堆。人還是沒救下，走了！是這個家一下子跌入了低谷。 這時寶貴開天花，母親沒重視，讓寶貴和往常一樣，跑進跑出拿東西。后來嚴重了，高燒不退，一連幾天昏迷不醒。母情才給他請大夫，熬中藥。才救下了他的性命，好多天昏迷不醒，后來慢慢恢復了正常。臉上滿臉小丁。幾個月后小丁褪去，留下了永世去不掉的麻子。就算他命大，村上這次十幾個孩子被這場天花奪取了生命。他當時是村上最嚴重的一個。這時候老大還不到十幾歲，寶貴八歲，女兒六歲。 母親是個小腳女人，大兒子稀奇已經(jīng)上高小了。寶貴雖然年齡小，臉上有麻子但他很懂事。小小年紀就幫母親干這干那。家里的一切他比母親熟悉，母親要啥他很快就拿給她。 在他該上學的時候，母親已經(jīng)離不開他了，家里的活沒人干，他小小年紀就挑起家庭重擔，失去了上學的機會。 過了兩年，妹妹都上二年級了。每當別的孩子背上書包去上學的時候，他就眼巴巴的看著。心里有說不出的酸楚。 寶貴在妹妹上學后，哥哥又去縣城上初中，他在家既要參加隊上的勞動，又要忙里忙外干家務(wù)。在這個家里，他扮演幾個角色。一個十二歲的孩子，在外勞動時，隊長把他當作家長。他扮演父親為角色。參加勞動，隊上要什么，分什么都找他。 隊上分的東西就他一個孩子，拖著瘦弱的身體往回拿。那時候像分玉米，都分在地里，路遠坡陡。他擔兩個糞籠，往回擔。經(jīng)常一擔就是一整夜。有錢人家的孩子十二歲的時候一晚上都不敢出門，都要父母陪伴。他在黑夜里跑一整夜，沒人關(guān)心，沒人過問。 在這個家里，哥哥在外上學。妹妹被父母嬌慣啥都不干，每天起床還要他給暖衣服穿衣服。母親是小腳，也比較懶，一輩子在炕頭上坐著。連飯都不做。 　　他勞動回家還要攪水做飯。母親每天晚上八點半睡覺，一生沒變過。分下的玉米不管多少都是他每天晚上勞動回來剝完拿出去涼曬的，全家人沒人管過。 家里還有豬、雞都是他管理。這就是窮人的孩子早當家。一個十幾歲的他就成了主人。 忙活了幾年，哥哥上完初高中，又去當工人，家里給他辦的一切手續(xù)都是寶貴跑前跑給辦理的，生活中他是哥哥、父親。啥事都是他跑。母親一年要給他做四五雙鞋，他都穿爛了。母親還嫌他費事，不說他跑的路多，管的事多。 后來哥哥又轉(zhuǎn)成干部，家里的手續(xù)都是他跑前跑后辦理的。 兩年后哥哥談了個對象，這姑娘貌似天仙，人見人愛。但她沒有工作，人比較懶。家里的彩禮啥都是寶貴起早貪黑給的，出錢出力給辦理的。包括結(jié)婚，家里給收拾屋子，準備各種東西都是寶貴像父親一樣怕前跑后，借東家、西家給拼湊的。妹妹還是如此，上學，后來工作，結(jié)婚……都是寶貴辦理的。 這樣一忙就十幾年，自己不知不覺成了二十多歲的人了。母親也上了年齡，大多還要他伺候。家里只有他早晚腳不著地。 后來有人知道他勤快，給他介紹個對象，他跑前跑后，東拼西湊把媳婦娶回家。 　　新媳婦進門后給他提出要分家另過。人家的理由是：你給你哥哥娶了媳婦，人家是職工，每個月有不少收入。人家都不管家，一結(jié)婚就分家另過。你為啥就不行呢？ 為這事不和他同房。整天住在娘家不回來。說：“你啥時候和你娘分開另過你就來接我，不然咱們就離婚?！?lt;/b> 別人結(jié)婚帶來快樂，他結(jié)婚帶來煩惱。這個條件對他來說根本是不可能的。 他結(jié)婚四年，實際上還是光棍一個?？嗝乃麑嵲诓幌牒湍赣H分開過。因為這么多年來母親對他依賴慣了，實在和她分不開。再說母親這幾年身體越來越差，幾乎不能下床了，母親的吃、喝、拉、薩全靠寶貴來伺候。分開母親真的沒辦法生活。 寶貴為這事踏端了丈人家的門檻，不知道說了多少好話。媳婦和丈母娘都是鐵石心腸。也沒有松口的意思。 嫂子也沒工作，在家看孩子，嫂子幾個月子都是寶貴這個大男人伺候的。他給嫂子說了多少好話，讓她暫時把母親管上一段時間，等他把媳婦接回來后他給媳婦再好說，把母親接回去。 嫂子說說啥都不答應(yīng)。嫂子也懶散，一天兩頓飯都懶得做，還能伺候他母親？寶貴為這事傷透了腦筋，實在沒辦法。他只好和媳婦離婚。 離婚的時候，媳婦還向他要青春損失費。這下把老實的寶貴氣毛了。他開口問他們，我辛苦多年，為娶你我花費了所有積蓄，你沒當過我一天媳婦，耽擱我?guī)讉€孩子，我不問你要就算好了。 你不行就跟上我回家，我根本不想離婚。咱們好好過日子吧！對方再沒胡說，順利的辦理了離婚手續(xù)。 可憐的寶貴又和母親生活。沒過多久母親徹底癱瘓。臥床不起。吃喝拉撒全靠寶貴伺候。 哥哥在外工作不能照管，妹妹有孩子，照管不了，只有他最可靠。 他每天早晨四點鐘就起床，下床后先端端上母親上廁所，完了洗臉。再給母親做個荷包蛋，讓她吃了睡下。自己打掃衛(wèi)生，里里外外全打掃一遍，就該上工勞動了。勞動回來，先端端母親上廁所。再做飯，還要給母親變化樣做飯吃，寧愿自己忍饑挨餓，也要母親吃好。母親還不停地要這要那。他都盡量滿足。吃完了他刷洗完畢就去參加集體勞動，中午別人休息他抓緊回家一趟，看看母親需要什么，辦完自己又跑著去勞動。下午也一樣。 　　夕陽西下，他拖著疲倦的身子回家，進門先端端母親上廁所，然后燒炕，起面準備明天蒸饃。一切安頓就緒。燒水給母親擦身子，上下擦洗完就得兩個小時，完了給母親換掉身下的墊子，讓母親舒舒服服地睡下。 他就開始給家里攪水，把三個大甕水攪滿，再攪幾桶。這時候已是零點鐘了。他一個大男人開始洗母親換洗的衣服以及她弄臟的衣服，他上工去后(就給母親旁邊放些舊衣服，她大小便后就卷起來拋下炕。他回家先拿里拋到外面。)他開始洗他和母親換下的衣服。后洗那臟衣服。那臟衣服正是臭氣熏天，使人惡心不止。后來他先再洗完衣服的臟水里，把母親的臟衣服放在盆里面，用木棍攪拌，把里面的糞便先沖掉，然后再用手洗，這樣就不那么熏人了。把這些洗完就在凌晨三四點了。他洗的衣服搭了一院子。 月光記載著他無數(shù)個夜晚出出進進的身影。 夜深人靜時忙碌了一天的他走進屋子，點亮油燈，他多么想美美地睡上一覺，但他不能，全家的破爛衣服還等他來縫補。一個大男人開始縫補衣服…… 在那物質(zhì)匱乏的年代，布料靠布票供給，沒錢買不到。一家人衣服真是：“新三年，舊三年?？p縫補補又三年?！?lt;/b> 他一縫補就到大天亮。 干完很快放下，抓緊進灶房。燒火蒸饃，他比女人快又精干。很快把饃搭到鍋里。把鍋店柴禾塞足。把案板一洗，就去打掃衛(wèi)生。給母親洗臉吃飯安頓好，又扛上鋤頭去勞動。 日月常在，時光荏苒。他這一干又是六年。在這幾年里，哥哥回家看過幾回。妹妹來過幾次，只有他起早貪黑地照管母親，使她老人家在最后一段時間里，沒有受苦，含笑九泉。 安葬了母親，家里又剩下他一個人。原來家中只有三間廈子，幾家人擠在只有一米寬幾米長的院子里。廈子也年久失修，下雨的時外面下大雨，里面下小雨。特別是炕上那塊露雨更嚴重，下雨天經(jīng)常沒辦法入睡。他邊勞動，申請了新莊基。 在西壕里，他三年時間機乎犧牲了所有的休息時間，修建了三只窯洞。窯洞打成，把他人累的腰圈頭低。 他已經(jīng)近四十歲了。晚上，他一個人躺在空蕩蕩的屋里想，這樣下去不行啊！的考慮自己的終身大事了？ 他的同齡人大多快給孩子娶媳婦、抱孫子了，他還是光棍一條。自己雖然勤快，沒啥毛病。 他只好在寡婦人群中苦苦地尋覓。 老天賜給他一個一只眼睛的女人。這個女人多年受丈夫毆打折磨，神神經(jīng)經(jīng)，說話絮絮叨叨的女人。有了她算是有了個家。 當他有一點家的溫暖，才過幾天舒坦日子。一個意想不到陰謀慢慢地向他靠近。 文化大革命后期，打砸搶武斗開始，到處彌漫著濃煙的味道，給人以緊張、恐怖之感！石牛窩村里村族斗爭嚴重，有人借機整人。不知道是誰在學校講臺上的毛主席像上用毛筆畫了個叉叉？開始懷疑村上的人，后來又懷疑學校的老師。 造反派將第一個懷疑對象抓起來，嚴刑拷打，那人很硬，打死我也不知道。他們又把學校教師抓起來，嚴刑拷打，后來學區(qū)的領(lǐng)導干預只好放人。后來又把第一個抓起來拷打，那人在最后咽氣時，不知道為啥說了個寶字，有人問是不寶貴，那人頭往下一屌，沒氣了！他們都不管死人，就喊：“快抓寶貴，看跑了！” 寶貴就這么平白無故被抓起來，有人說：“別打了，出了人命不得了，快放了吧！”才把他放了。給他戴了個現(xiàn)行反革命帽子，一戴就是十幾年。他憑白無故被打罵十幾年。寶貴好不容易成了個家，老婆本來被前夫折磨的神神經(jīng)經(jīng)，經(jīng)常一個人嘮嘮叨叨，寶貴無緣無辜的被打成了現(xiàn)行反革命。遭到毒打，要不是前面出了人命他也差點失去性命。 他被抬回家了。被打的爬在炕上不能動，屁股被打爛，不能躺下睡覺，只好爬著睡。全身到處都是傷，老婆被嚇的哭出哭入。嘴里不停的念叨著什么？ 他在炕上整整爬了兩個月，才慢慢地下炕活動，自己拄著拐杖慢慢地走。 寶貴一直都想不通，他幾十年沒罵過人一句話，沒做過一件壞事。把每一個人都當親人一樣看待對待。就連每一個小孩都用心善待。沒想到自己有這樣的遭遇。 過了幾個月，他慢慢的恢復了正常。老婆被驚嚇更嚴重了，誰說話聲音大點，她就嚇得戰(zhàn)戰(zhàn)兢兢尿一褲子。 他除過每天正常參加勞動外，在家里他要洗衣服做飯，一切都要他做。 要打掃主要街道的衛(wèi)生，還要給各隊經(jīng)常去酒吧！送信。整天忙的不得開交。 這時，老婆懷孕了。整天吃啥吐啥，把他嚇的不知道所措。整天拉著老婆跑遍了南北二塬的老中醫(yī)。人家都說的是恭喜的話，因有孩子不能用藥。 他每天依然是四點鐘起床，一直小跑到深夜。老婆連續(xù)大吐了三四個月，最后的老中醫(yī)說是懷孕恐懼癥。四個月后漸漸恢復了正常。就是絮絮叨叨越來越嚴重了。也習慣于懶散，飯也不做，家里也不收拾，里里外外全要靠寶貴一個人忙碌。 　　哥哥長年不在家，嫂子也是懶散，也經(jīng)常隔三差五叫他過去幫忙，他本想不理她，讓她幫忙的時候，她閑著都不答應(yīng)。使他失去了前妻，又花錢娶了這個神經(jīng)兮兮的老婆，心中有說不出的痛。 他心好，經(jīng)不住嫂子的死纏爛打，還是去幫忙。 他很生氣哥哥，你也是娃，母親再世時候你有錢也不給，也不回來看望。安葬老人按理說你應(yīng)該多出錢，全部讓你出都是應(yīng)該的，你沒管過年一天？你不多出就算了，還把老屋的爛廈子高價賣給我。 我的事你從不關(guān)心，見面就訓我一通才走。你都不幫我申冤，要你這哥哥有何用?。?lt;/b> 一個小時月后，老婆給他生了個帶把的，他高興的爛鞋靸上跑的更快了。 寶貴就是命苦，為了哥哥妹妹自己沒讀書，經(jīng)常被人少記工分，少分東西。他勤快造成很多人的懶惰。母親晚年由于他的勤快，才有依耐，再后天來癱瘓。哥哥由于他的勤快，對家里家外照顧很周全，才不管家。才使他一心撲在工作上。 在家里，他娶了媳婦，雖然只有一只眼睛，但對他來說是寶貝，他的勤快老婆沒事干只好睡覺，越睡越懶，越吃越饞。里里外外就他一個人忙，別人都閑著。 他四十好幾的人了，有了兒子心里別提多高興了。他把月婆子伺候的比女人還周到。他伺候老婆，管孩子。 在家里他做飯、洗衣服、管孩子。老婆為了讓他做飯，說她做的飯好吃。。。說他給孩子洗衣服洗的干凈。連孩子拉一泡屎都要等他回來擦洗。 在兒子不到三歲的時候，老婆又懷孕了，家里一切都要他一個人忙碌。孩子也離不開他，他不在就哭。他干什么都要抱著孩子。 他愛孩子，他哥的五個孩子他還沒結(jié)婚的時候，哥哥的女兒就會跑了，他經(jīng)常抱著滿街跑尋這尋那，等把哥哥三個還子抱大了后有了自己的孩子。哥哥的小孩子也很粘他。后來他走到那里經(jīng)常有一群孩子跟著他。 當幾個孩子長大上中學的時候，老婆經(jīng)常睡懶覺，不活動，又癱瘓在床。 　　改革開放，實行生產(chǎn)責任制以后。全家是生活重擔就落在他肩上。他里里外外全靠他。他要耕種二十幾畝土地，家里要伺候老婆的吃喝拉薩。還要操心三個孩子上學，飼養(yǎng)牲口。 本來在分隊的時候他抓到了一匹大馬。他知道自己一個人，來回不方便，好說歹說和別人換了一頭大鍵牛。 他更忙了。人更瘦了，頭上不白發(fā)更多了。 寶貴對大兒子一直疼愛有佳。他要腳不敢給手。人常說：“窮人家慣娃娃，財東家慣騾馬?！睂氋F雖然貧窮，他的孩子從沒短過精神。孩子上學都是他一直照管。孩子上小學時每天早晨都要他送到門口。放學的時候他再忙都要接他。孩子的吃、穿、用都是這個大男人來管。就連吃飯都要他給調(diào)好他們才吃。 在寶貴他的精心呵護下三個孩子很快長大?，F(xiàn)在孩子們都上學了，女兒能幫他干點啥的時候，家里分了幾十畝土地，還養(yǎng)著一頭大鍵牛。 老婆徹底癱瘓在床。吃喝拉屎的在床上。他要耕種那二十幾畝地，給三個孩子拉穿拉戴。還要伺候癱瘓在床的老婆。 他每天早依舊晨四點起床，像照顧母親一樣照管老婆和孩子。 天麻麻亮，他就牽上黃牛去耕地。他把健牛也喂養(yǎng)的膘肥體壯，它也有使不完的勁，耕地小跑。他跟著它跑一早上。犁三畝地就快十點鐘了。他又急忙回家。 把牛栓在門上讓它歇一會兒。他回家先把老婆大小便的臟衣服拋在院子廁所里面，再端端她上廁所。然后洗手做飯。等全家人吃完飯，他狼吞虎咽吃完刷洗畢，孩子去上學。他抓緊把牛拉到槽上，給牛添上草抓緊喂養(yǎng)，下午還耕地。又拉上幾車子土曬在門上給牛填圈用。 到隊上水龍頭上拉回一桶子水洗衣服。他邊給牛添草，邊洗衣服。 先洗孩子們的衣服，再洗他和老婆的衣服。最后洗老婆弄臟的臭衣服。 他先端一盆水，用長棍把臟衣服挑進盆里，用木棍攪拌把那糞便洗完再放進大洗衣盆去洗還能好點。 他邊洗衣服邊喂牛，不知不覺中午很快過去，做中午飯。 吃完飯把老婆安頓好又拉上牛，顛上犁去犁地。下午他跟上牛跑上一下午，已經(jīng)全身上下像散了架似的疼痛難忍。 　　夕陽西下，他又拖著瘦弱身子回家。先安頓好老婆，又燒炕。等他把這些安排好了，又抓緊把牛拉回去。給它添草飼養(yǎng)。他又安頓老婆孩子睡覺。自己邊喂牲口邊縫補衣服。 等把牛喂飽，衣服縫補完已經(jīng)是月到中天了。他才躺下，開始經(jīng)常渾身疼痛睡不著。剛睡一會兒又要起床了。 他這么一干又是十幾年。寶貴的大兒子金晟、女兒金馫、小兒子金懷在他的日夜辛苦和呵護下都長大了。 金晟一米七八的個頭，是一個很帥氣的小伙，就是性格內(nèi)向，像個大姑娘似的。在人面前說兩句話就臉紅了說不下去了。受父親的溺愛，初中畢業(yè)連高中沒考就出去打工。 女兒金馫，長的亭亭玉立，你看她一米六八的個頭，一頭烏黑披肩長發(fā)一直垂在胯下，從來沒做過美發(fā)焗油過得頭發(fā)是那么明亮體現(xiàn)一種自燃美，一雙漂亮的大眼睛下有一個高高的鼻梁，有點外國人的潛在的氣質(zhì)。一張櫻桃小嘴端端正正長在凸起鼻梁下，小嘴特會說話。很會討人喜歡。窈窕身材穿啥衣服都好看。 她窮人的孩子早當家，現(xiàn)在里里外外一把手，如果她在，就不讓寶貴進廚房，一個十八九的姑娘，把家里里外收拾特干凈，一樣的飯菜她做出來特別色味俱佳，香甜可口。也是考上高中沒上，她深深知道父親不容易。十幾歲就出去打工。 小兒子金懷也長的濃眉大眼，個子很高。他雖然年齡小，他做事很有主見。經(jīng)常說哥哥是永遠長不大的小男孩。從小就很獨立，做事像大人一樣。 在三個孩子都長大了的時候，累了寶貴八年的妻子走了。 她進這個門二十二年，寶貴伺候了她二十二年。她除過給他生了三個孩子外，她在炕上睡的時間三分之二。 她一生從沒緊走一步。天塌下來都與她無關(guān)。寶貴端端她上廁所八年，他真是個苦命人，端端母親五年。他伺候母親老婆整整十三年，多少個日日夜夜?。。ㄎ赐甏m(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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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