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八.實事求是</div>接著，李維亭部長聽到了許多鄉(xiāng)下的老百姓要進城里來給孫文龍請愿的消息。顯然這是一件好事。但這種好事又非常令人擔心，因為我們的領導一旦遇上這種事情，首先考慮的就是當事人有沒有參與，是不是做了小動作。老百姓鬧事是所有領導最忌諱，最討厭的一件事情。往往對當事人非常不利，免不了要猜疑當事人。而說它是件好事，那當然是他本人的一種看法。因為他對孫文龍?zhí)私饬?，知道他是一個光明磊落的人，不可能搞小動作。他相信老百姓要為他請愿完全是自覺自愿的?？墒牵瑢O文龍不熟悉的領導會不會這樣認為呢。更何況，他對老百姓包有一種很不信任的陳見。他認為他們之所以想保護孫文龍，只不過是出于一種感激之情，覺得他是一個好干部，現(xiàn)在孫副書記有難，不這樣子表示一下，大家心里就過意不過。就憑著這樣一點兒感激之情，就可以想見老百姓能鬧下個什么結果?？傊?，他印象中的老百姓是非常膽小怕事的，經(jīng)不起三哄兩嚇，他們就會揠旗息鼓，鳴鑼收兵了。更何況，老百姓并沒有真正認識到孫文龍的價值，他們心目中的他僅僅是一個好干部，一個象包公、海瑞那樣的清官。事實上，孫文龍的價值遠不止在于清廉，也不止在于無私，更在于創(chuàng)造。他是一個有創(chuàng)造性的干部，無論走到哪里，他總是要想盡一切辦法，盡可能地改變那里的貧窮狀況，富民一方。他可貴就可貴在于敢于堅持真理，認定貧窮不是社會主義這個原則，不惜犧牲個人的一切為之奮斗。他活著的價值就在于全人類的幸福，就在于消滅貧窮。如果說真的治了他的罪，就等于是殺滅了真理，就說明共產(chǎn)黨不講真理了?？墒?，老百姓能明白這樣深刻的道理嗎？如果他們能認識到這一點，知道自己是在為真理、為正義而斗爭了，象文化大革命這樣不講理的運動怎么還可能在中國發(fā)生呢？事實上老百姓根本不明白這些。所以，李維亭部長雖然覺得老百姓想為孫文龍請愿是件好事，卻又非常擔憂他們真的鬧起來，更加的對孫文龍不利。因此，在縣委方正雄政委和他講起這件事的時時候，他非常希望縣委能出面干預一下。只是怎么個干預法，他們倆誰也拿不定主意，也沒有這一方面的手段。<br>倒是孫文龍聽到了這個消息后，已經(jīng)很積極地采取了措施。這也許就是他與別人所不同的地方。也盡管說他已經(jīng)感覺到了自己很可能在這起“紅薯渣”事件上結束了自己的政治生命，但他始終也沒有露出一絲后悔的表情，讓人們同情和可憐他。自從專案組來到陽城，無論別人把這件事情看得多么嚴重，他都沒有讓這件事影響了自己，仍然是那樣一如既往地工作著，把自己的全部精力投放到了陽城最貧窮的山區(qū)。或者說，他已經(jīng)看到自己將要結束的前程，想乘著自己所剩不多的那點兒時間，盡量多地為人民再做上幾件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而不是把精力耗費在怎樣解脫即將得到的處分。他便是懷著這樣的心思來到了山區(qū)公社楊柏，在楊柏的大山里奔波了好多天，并召集來了縣畜牧局的幾個負責人，匯同楊柏公社的幾個主要領導，專門研究了圣王坪生態(tài)資源開發(fā)利用的問題。當時，關于專案組下來調(diào)查“紅薯渣”事件的消息已經(jīng)刮風般傳遍全縣，幾乎所有的人都知道他們的孫副書記面臨著一場在劫難逃的災禍。而他卻不管不顧這些，還在為貧困山區(qū)尋找著致富門路，在作開發(fā)圣王坪野生資源的大文章，建議縣畜牧局協(xié)同楊柏公社在圣王坪搞一個牧場，把牧業(yè)作為振興山區(qū)經(jīng)濟的龍頭，以帶動全縣六個山區(qū)公社畜牧業(yè)的發(fā)展。這在當時是很難讓人理解的行為。就是縣委一把手方正雄政委都很難理解他那時候能夠那么冷靜，索性不管了自己的命運。在他和方正雄政委請示到楊柏公社的時候，方正雄政委就勸阻過他，說你還是候在縣里，以便專案組找你的時候方便一些。而他卻搖著頭苦笑，那樣不就好象我真的有啥大問題了。他說，還是讓我到鄉(xiāng)下吧，干著工作我心里會更好過些。你知道，說不準我剩下的時候已經(jīng)非常不多了。方政委還能怎么說，只得同意讓他下去。這樣，以后他們就只能每天夜里在電話上聯(lián)絡一次，以便專案組需要的時候，他能夠及時趕回來。只是，他愈是賣命地工作，就愈讓人心里疼痛，不知道他到底圖了個啥。人家現(xiàn)在正在整你，而你卻還在兢兢業(yè)業(yè)為窮苦的老百姓謀幸福。你說你這是何苦來著。許多人為他想不通，替他難受?？稍谒媲坝植恢涝撛趺凑f他了。因而在楊柏山里的那些天，整天圍著他轉的那些人幾乎沒有一個人心情好，背開他不知掉了多少無奈的眼淚。直到那一天，突然有人打來電話，問楊柏公社愿不愿意發(fā)動群眾為孫副書記請愿。接電話的行政秘書田小虎幾乎是不加思索就回答了他們：“愿意?！庇谑牵螂娫挼娜烁嬖V他，愿意就在你們公社廣泛發(fā)動群眾，人越多越好，三天后在縣城里集中，上街游行。打電話的人沒告訴他他是誰，也沒問他他是誰，也許他更不知道孫副書記就在楊柏下鄉(xiāng)，只說孫副書記是個天底下少有的好干部，他是為了咱老百姓才惹下了禍，咱老百姓可不能眼睜睜地看著為咱老百姓舍生忘死的好干部挨整，不管他的死活呀。田小虎秘書點著頭，連聲說著是是是，心情是那樣的激動，接過電話，他本來還想先把這個意外的好消息告訴這些天沒少為孫副書記的事犯嘟噥的公社書記和主任，可他們都跟著孫副書記去圣王坪了，想著反正這是為保護孫副書記了，書記和主任大概也不會反對，便自作主張先通知了下邊的大隊干部，讓他們立即發(fā)動群眾，準備三天后到縣城里為孫副書記請愿。因而，那一天晚上幾乎全公社都行動起來，到處在開會討論著三天后進城去為孫副書記請愿游行的事宜。盡管說當時楊柏公社還有很多老百姓沒有見過孫副書記，但他們已經(jīng)得到了孫副書記舍生忘死給他們搞回來的救命紅薯渣，使他們饑腸漉漉的肚子得到安典，終于能夠靜下心來在自己的莊稼地里搞生產(chǎn)了。而現(xiàn)在孫副書記卻因為給他們弄了紅薯渣，被上級的干部追究起來，要挨處分，老百姓的心里怎么能夠平靜。所以那個無名電話一來，大家就群情激奮起來，嚷嚷成了一片。所以那一天夜里孫副書記回到楊柏，總覺得這村里有些怪怪的?；氐焦纾瑱C關里也是一片嚷嚷聲，而他卻沒有心情去關心大家正在熱火什么。倒是畜牧局的幾個領導聽見人們?nèi)氯戮妥蛔×?，跑出客房去打聽消息。孫副書記在床上躺了一會兒，起來去上廁所，見里邊有兩個人正在輿論著什么要進城里請愿。他這才有些警覺，問他們怎么回事兒，那兩上人一見是孫副書記，都紅了臉，說他們不過是在說閑話。孫副書記笑著說，什么閑話還怕我知道了。那兩個人只得低著頭把田秘書接電話的事告訴了孫副書記。想不到孫副書記竟然罵了一句胡弄，便怒沖沖地走出了廁所，走進了公社書記林凱鋒的辦公室，見公社的主要領導、縣畜牧局的幾個領導都在，而且公社秘書田小虎也在，便說：“你們是不是都在商量發(fā)動老百姓進城里給我請愿游行的事情？我現(xiàn)在就明確告訴你們，這是胡鬧，必須立刻停止。”公社書記林凱鋒站了起來還想爭辯，孫副書記卻黑唬著臉給他擺一下手：“你什么話也甭多說，趕快告訴群眾，就說我孫文龍說了，誰也不許進城里去胡鬧。如果他們都覺得我孫文龍還是個對人民負責任的干部的話，就聽我一句話，都把心思操到自己的莊稼地里，讓自己的地里多打些糧食，把日子過好。我孫文龍就心滿意足了。至于組織上怎么處分我，那是組織上的事情。告訴大家，甭為我孫文龍操那么多的心了。我孫文龍既然加入了中國共產(chǎn)黨，就必須無條件接受組織的調(diào)查，至于組織上會不會處分我，那是組織上的事情。請大家相信組織，相信共產(chǎn)黨?！碑敃r，一屋子的人幾乎全部站了起來，流著眼淚看著孫副書記，在心里感到是那樣的無奈。而孫副書記卻給田小虎秘書招了一下手，說你開一下門，給我用一下電話。 那天夜里，孫副書記就給全縣二十四個公社的黨委書記打了電話，決不允許任何一個公社有人進城胡鬧，哪個公社有人來，他就追究哪個公社書記的責任。他說，現(xiàn)在還有兩天時間，希望他們能在兩天內(nèi)做好群眾的工作，確保沒有一個人進城。自然，大部分公社都能夠向他保證不讓一個人進城鬧事。可他曾經(jīng)工作過的潤城和寺頭以及北留水輪泵工地的情況就大不一樣了。潤城的裴立新書記說，你就是把我給撤了，我也沒辦法向你保證不讓群眾進城去。寺頭的郝昆侖書記說，老百姓都太傷心了，他們實在是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孫書記挨處分。北留水輪泵工地的王成志局長說，老百姓不能不擔憂，你孫書記完了，這北留水輪泵工程還能有保障嘛，這可是每一個民工的意愿哪，讓俺怎么和他們說呢。孫副書記沒了辦法，只得給他們說，你們先穩(wěn)住群眾，我這就馬上過去，親自和他們說。因此，那天晚上他連夜上了路，不等天亮就先趕到了北留水輪泵工地，讓王成志給他通知來了所有的民工連營長，親自給他們說：“你們明白不明白，分明我孫文龍沒有問題，可你們這樣一鬧，沒問題只怕也鬧出問題來了。你們這不是讓組織認為我孫文龍在和組織對抗嗎？我是組織內(nèi)的人，組織無論對我怎么樣，都是組織內(nèi)部的事情，大家著什么急呢？何況組織上只是對我進行調(diào)查，我沒有問題，難道說還害怕組織的調(diào)查嗎？我沒有問題，難道還害怕組織上處分我嗎？”所以他請求大家，甭為他的事情再費心思了，應該相信組織，相信共產(chǎn)黨是最講真理的黨。北留水輪泵工地的工作總算做下來了。緊接著他又趕到潤城。這時候裴立新書記已經(jīng)把孫副書記要回潤城來的消息告訴了所有關心孫副書記的人們。大家一大早就趕到了公社，等待著孫副書記的到來?？伤s到潤城已是下午了。他見公社大院里幾乎站滿了人，跳上了院子里用磚頭壘起來的乒乓球臺，給大家深深地鞠一躬說：“我孫文龍感謝大家對我的厚愛了。但是，關于進城里請愿，我堅決不同意這樣做?！彼€象在北留水輪泵工地那樣講了一番自己的道理?？蓾櫝枪绲睦习傩詹⒉幌笏啽霉さ氐拿窆つ菢雍谜f服，他們太認死理，總覺得事情不是你孫書記說得那么簡單。甚至有人問他，你敢保證組織不冤枉你嗎？如果組織真的處分了你，關了你的警閉怎么辦？說到底你還不是為咱老百姓了？組織如果講理，明擺著文化革命給老百姓造成了災難，為啥不調(diào)查說假話虛報產(chǎn)量的人，而是調(diào)查你孫書記了？有好多事情他孫副書記其實也很難和老百姓說得清楚。因而，他在潤城做老百姓的思想工作，還真讓他費了不小的勁兒。為了求得老百姓不鬧事，不與組織對抗，他最終還給老百姓跪下了，他說，在組織上沒有給他下結論之前，他請求任何一個人，不要因為他與黨作對，說不利于黨的話，做不利于黨的事。他請求大家相信黨，相信組織，不能因為他就對黨不信任。他說，即使組織處分了我，將來也會為我平反，但不能因為我個人的問題大家就對組織不信任，就影響了你們與黨的魚水之情。他說，說到底我還是一個中國共產(chǎn)黨員，黨組織就象我的母親，母親有時候難免錯怪兒子，但兒子不能因為母親的一時糊涂就不認了母親，不愛母親了。一句話道出了他與黨組織的血肉關系。他愛黨就象愛自己的母親一樣的深情深深地打動了潤城的老百姓。也盡管說大家心里還是忿忿不平，可看在了孫副書記的面子上，大家都把憋在心頭上的這一口氣忍了。接著，他連夜又往寺頭趕去。在往寺頭趕去的路上，他就有些感冒了，渾身冷得直打哆嗦，可他還是頑強地拼命往前走著。四十多里路程，竟然整整地走了一夜。凌明來到了寺頭公社。寺頭公社的門房老呂開門的時候，看見有一個穿得破破爛爛的人坐在大門口，還以為是一個要飯的人，拿掃帚捅了捅他的屁股說：“坐到公社門口干啥里，想討飯到別的地方?！倍鴮O副書記竟然連頭也沒抬起來。門房老呂見他這樣子，竟然生氣地踢了一腳。這一腳竟然將孫副書記踢倒了?？蓪O副書記還是連眼也不睜，嘴里嘟嘟噥噥地說著什么。老呂一見是孫副書記，急忙丟下了手里的掃帚，撲過來抱住了孫副書記，喊一聲：“怎么是你呀孫書記。”見孫副書記還是連眼也不睜一下，在他的頭上摸一把，不由地就大聲地呼叫起來：“孫書記呀，你咋燒成這樣子了？”老呂本來還想把孫書記抱回屋子里去，可他試了幾下，都沒能抱起孫副書記。仍然見孫副書記連眼也不睜一下，著急地哭了起來，只得將孫書記放在了地上，失火了一般蹦回了院子里大吼大叫：“快來人哪，孫書記病了……”經(jīng)他這么一喊，大家慌慌地跑出門來，見孫副書記真的躺在了大門外，這才急忙抬起了他就往公社醫(yī)院送。而他迷迷糊糊，嘴里仍然在不停地嘟噥著什么。郝昆侖把耳朵對在了他嘴上聽了一陣子，才聽清楚他說的是：“黨組織就是我母親?！焙吕雎犃诉@一句話，忍不住就嗚嗚地哭了起來……<br>李維亭部長在縣招待所里如座針氈地憂慮了三天，這一天只說那個驚心動魄的時刻就要到來，縣里甚至都做好準備，動用了所有的公安戰(zhàn)士和縣城所有的基干民兵，一大早就全副武裝上了街，以備在危急的情況下能夠應急，維持縣城秩序，保證縣委和縣革委會的安全。但這一天卻出乎意料的平靜，太陽還是往日那樣不緊不慢地普照著大地，直到中午，如臨大敵的縣城都沒有迎來一批他們想象中如潮水般的游行隊伍。倒是縣委方正雄政委接到了郝昆侖從寺頭公社打來的電話，說孫副書記在寺頭重感冒已經(jīng)一天多了，現(xiàn)在仍在高燒，昏迷不醒，情況非常危急，只怕有生命危險，希望縣里能派一輛車，接孫副書記回縣人民醫(yī)院接受治療。方政委迷迷惑惑，不知道孫副書記怎么就去了寺頭。但他知道情況非常危險，就顧不得多想，便叫了司機，親自驅車往寺頭趕去。到了寺頭，見著了昏迷不醒的孫文龍，才知道他跑到寺頭干什么來了。當時昏迷不醒的孫文龍還在嘟哮噥噥地說著：“組織就是我的母親?！焙吕稣f，他從昨天早上在公社門口發(fā)現(xiàn)到現(xiàn)在，嘴里就沒有停止嘟噥這一句話。起初大家都不明白他為啥老說這一句話，后來他清醒了一次，便要下床，誰想阻攔都阻攔不住。當時人們聽說孫副書記回來了，醫(yī)院里醫(yī)院外幾乎都站滿了為他著急的群眾。因此，他從病房里出來，便給老百姓講話，他說：“黨組織就是我的母親，母親不論怎么自己的兒子，都是應該的。”所以要求大家甭為了他進城里去和組織胡鬧。并要大家向他保證，決不進城里去。人們看見他都病成了這樣子，心里還想著組織，都感動了，不得不答應了他。他見大家答應了他，笑了一下，就再一次昏迷過去，直到現(xiàn)在都沒醒來。方正雄厚政委心里也說不出的感動，但他什么話也沒有說，只是讓人們趕快將孫文龍?zhí)狭塑?，他親自將他抱在了懷里，就急急忙忙地往縣城里回來。那一刻他心里就只有一句話，我不能讓他死，說什么也不能讓他死?；氐匠抢?，把孫文龍送到了縣人民醫(yī)院，在醫(yī)院進行急救的時候，他才給縣里打了電話，解除了當天的警戒。接著他又給李維亭部長打了電話，把孫文龍的情況告訴了他。李維亭部長也急忙趕到了醫(yī)院。但孫文龍還在昏迷之中，他們就坐在他的床邊，看著液體一滴滴地往他的血管里流，直到深夜，孫文龍脫離危險，蘇醒過來，他倆才長出了一口氣，和孫文龍握一下手，要他安心養(yǎng)病。然后才離開了病房。當天夜里，李維亭部長一夜沒有合眼，把孫文龍送給他的那份《為老百姓解決吃飯問題是我義不容辭的責任》的材料看了又看，終于下定決心，不管別人怎樣看他，也不管自己的命運將來如何，他都不能違背自己的良心，一定要如實地把陽城搞紅薯渣的真實情況匯報上去。<br>第二天，李維亭部長就帶著專案組回了地委，如實地向地委匯報了陽城的真實情況，并寫出了書面“調(diào)查報告”，送到了省委。省委又將報告送到了國務院。李維亭部長當時心跳了好長時間，總覺得上級一定對他的調(diào)查不會滿意。可時間一天天地過去了，上邊總是沒有什么壞消息傳下來。后來省委書記到晉東南視察，還親自接見了他，并告訴他，調(diào)查報告周總理親自看了，還說陽城的這個孫文龍很了不起，要大家盡量保護敢說真話的好同志。這時候，李維亭部長才長長出了一口氣，終于把那顆懸了好久的心放回肚子，心里踏實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