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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

靈芝

<p class="ql-block">外婆</p><p class="ql-block"> 外婆的家在一個山溝里，離我家只隔著一座大山。</p><p class="ql-block"> 我小時候總愛往外婆家跑，因為外婆做的飯菜好吃。那時缺少油葷，外公釣到的魚、抓到的泥鰍就成了外婆給我們端上桌的世間美味，還有那黃燦燦、脆生生的各色泡菜更是爽口的下飯菜，我每次都吃得肚子圓滾滾的，也不管旁人的笑話。</p><p class="ql-block"> 在我上小學時，外婆家的房由過去破敗的土坯房變成了樓房，這是外公外婆倆人拚盡全力建成的二層小樓。外公本是一個心勁很高的人，見別人家都在建新房，他也下決心一定要建個二層樓房，他白天和外婆在田地里勞作，晚上外婆做家務(wù)，外公就熬夜編織竹活，自家房前屋后的竹林還不夠他用，他還時常買近處人家的竹子來編竹活，每到逢場天，他都擔上一大擔子的竹籃、竹筐、筲箕等竹器去鎮(zhèn)上賣，回家了就把錢都交給外婆存好，忙活了兩年，總算把這二層小樓的主體給立起來，還沒能把房給裝修好，外公就倒下了，外婆說外公是累死的也是愁死的，他死不瞑目。</p><p class="ql-block"> 外公已離世三年了，唯一的舅舅常年外出打工，表姐也已出嫁，他們父女倆不到春節(jié)是極少回家的，舅媽多年前與舅舅離了婚，說舅舅嗜賭如命，除了吵鬧沒有一天安寧，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這個家，外婆現(xiàn)在獨自一人守在家里，仍然勞作在那幾畝田地里。</p><p class="ql-block"> 三年過去了，外婆家的樓房就只打了水泥地坪和把房子里面的墻面抹上了水泥，從外面看還以為是修了半截再沒動呢。家里的幾件舊家具上亂放著衣服和各種雜物，外婆喂的幾十只雞鴨滿院亂飛，到處是雞糞鴨糞，進屋真得掂著腳尖走，一不小心就踏上臟東西了，外婆的飯桌上已沒有好吃的東西，她總舍不得自己殺個雞吃，說要把雞鴨及它們下的蛋都拿去賣成錢，等存夠了錢就把房子裝修好，不然以后去了陰間不好意思見外公。</p><p class="ql-block"> 外婆的手，是永遠洗不干凈的手了，粗糙的手上滿是大小不一的裂紋，裂縫黑黑的，往里能看到血紅的肉，我問她疼嗎？她說不疼，我努力想弄直這些向內(nèi)彎曲的手指，她就叫疼了，我的心就好疼，我盯著這嚴重變形的手，想象著我的外婆一年四季天天在田野間勞作，我就想哭，我盼望著自己快點長大，長大了掙錢孝敬我的外婆。</p><p class="ql-block"> 那天，鎮(zhèn)上的養(yǎng)老院開車來接村里的一個孤寡老人，外婆站在送行的人群邊上，我看見她在默默的流眼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