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母親幾乎不識字,僅識得她自己、父親和我們兄妹三人的名字。六年前,因左膝蓋疼,在一個江湖郎中手中,連扎8天銀針,又用靜脈注射器中碩大的針頭抽膝蓋積水,結果,母親徹底失去直立行走能力,只能終日坐在哥為她買的輪椅上。</p><p class="ql-block"> 照顧母親的重任全落在父親肩上,我們兄妹三人各自忙著自己的工作,自己的家。父親在醫(yī)院,母親央求姐和我,吵嚷著要去醫(yī)院看看爸。你啥都不會,又沒做核酸,醫(yī)院又不許隨便進,你不是去添堵嗎?姐姐說??床坏侥惆?,我吃不進飯。媽繼續(xù)嘮叨。好,我用三輪車送你去!姐無奈妥協(xié)。</p><p class="ql-block"> 老趙!我看你來了!剛到病室,母親就叫嚷著。你咋來了?閉目養(yǎng)神的父親睜開眼。來看看你,你不在,我吃不進飯。母親邊說邊用右手撫摸父親的腦袋,左手拄著拐杖。</p><p class="ql-block"> 你想我不?母親笑咪咪看著父親,大聲叫嚷,病房里的人都笑起來,父親也噗嗤一笑。這是住院以來,我第一次看見父親燦爛地笑,因為顱腔蛛網(wǎng)膜出血,父親一直頭疼頭暈,處于半昏迷狀態(tài)。</p><p class="ql-block"> 母親照例開始歡天喜地地與父親嘮嗑,那一瞬,我頓悟,剛蘇醒過來的父親為什么執(zhí)意要回家。病里鄉(xiāng)音相媚好,白發(fā)誰家翁媼。</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