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二十八天加上七七四十九天,七十七天了!七十七天的時間,似乎很長很長,也似乎很短很短。</h3> <h3>七十七天的時間相比我和母親七十二年的朝夕相處和其中二十六年的時刻相守,是多么的短暫,是多麼的不足一提!</h3> <h3>七十二年、兩萬六千多天,母親不幸的命運,多舛的人生,坎坷的遭遇。一段段定格在我的腦海。</h3> <h3>這哪是短短的二十八天不得相見、四十九天天人永隔就能夠磨滅、就能夠消除?</h3> <h3>特別是這二十六年間,母親的一喜一顰 、一歡一愁、一樂一憂……,每一個細微的動作和表情都牽動著我的心: 讓我快樂、讓我喜悅、讓我擔憂、讓我不安、讓我痛苦、讓我焦慮。</h3> <h3>我的情感為她喜怒哀樂,我的心隨她跌宕起伏。</h3> <h3>這一切哪是短短的七十七天能夠擺脫、能夠釋懷?</h3> <h3>五月二日到六月五日每一天在地獄里的經(jīng)歷,一切就像剛剛發(fā)生在昨天!母親雖然年高,但她的病情并不嚴重,有一口呼吸,就懷有一絲希望。</h3> <h3>我愚昧地相信所謂的白衣天使,我天真地相信所謂的救死扶傷。但遭到的卻是欺騙,是搪塞,是推諉! </h3> <h3>以所謂疫情的名義將我們生生分隔,母親在裏面聲聲呼喚著我,我們卻連一分一秒都不得相見。我哪裏知道母親在里面遭受的是饑餓,是感染! </h3> <h3>短短的二十八天被折磨得體無完膚,面目全非! 短短的二十八天瞬間就天人永隔,活生生的母親成了一具冰涼的遺體!</h3> <h3>我上當了!我沒能兌現(xiàn)我對她的承諾,我無法保護住她 。母親死得好慘,死得好冤! 我自責,我追悔,我無法原諒我自己!</h3> <h3>七十七天太短太短,哪怕再給我七十七年,我都無法忘卻、無法擺脫!</h3> <h3>七十七天的日子又是這樣的漫長。我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度過這些日子的。</h3> <h3>前二十八天中,我每一天都在母親所在的搶救室門外苦苦守候,我企圖透過厚厚的磚牆感受到母親的體溫和氣息。我被這地獄般的生活折磨得痛苦不堪。“生”和“死”,這個直擊靈魂的抉擇,時時刻刻都捶打著我的心!</h3> <h3>我度過的每一天都是那樣的糾結(jié)和困惑,那樣的無奈和艱難! 我是那樣的無能和無助!呼天天不應(yīng),喊地地不靈! 茫茫世界,朗朗乾坤,竟沒有我們一條患者的出路,沒有一方我們草民的求助之地! 每一天迎來的都是更深的絕望。</h3> <h3>我知道一切努力都再不可能追回到五月二日之前的日子了。我的痛悔,我的思念將綿綿延續(xù)、遙遙無期!</h3> <h3>唯捧這些鮮花祭奠我至親至愛的母親,祭奠曾經(jīng)在這個世界上最疼愛我的人……<br><br>寫于二零二二年七月二十三日<br> 母親斷七之日</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