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我和洪生去出差</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貴州地脊人窮,食品匱乏,別說零食,就是主食,也要以苞谷充糧來填飽肚子。正在饑腸轆轆之時,我和洪生奉命去四川內(nèi)江修x光電纜,趁機也可小小享受了一下口福。</p><p class="ql-block"> 四川,毗鄰貴州,號稱天府之國,人杰地靈,物產(chǎn)豐富,與貴州僅一省之隔,卻有天壤之別。所以,去四川出差,無異去一次小上海。</p><p class="ql-block"> 動身之日,我們兩人早早用紙箱裝好電纜,用繩子捆綁結(jié)實,再插上一根木棍,兩人一頭一邊,抬起就走。</p><p class="ql-block"> 不想出師不利,火車到四川綦江,恰遇塌方,停在車站上動彈不得。為防停車時間過長,沒有食品補充,洪生關(guān)照我在臥鋪上靜臥不動,減少消耗。我躺在臥鋪上剛和他聊了幾句,他馬上阻止我,叫我少說話,節(jié)省體力,弄得我不由緊張起來。幸好幾個小時后路基修復(fù),繼續(xù)前進,一顆懸著的心也就落了下來。</p><p class="ql-block"> 傍晚時分,車到內(nèi)江,天色已晚,無法直接去城郊的西南醫(yī)用射線設(shè)備廠,決定在車站旁邊的招待所過一晚。不料整個晚上,機車來來往往吵個不停,又是尖利的汽笛聲,又是哐當哐當?shù)能囕喡?,還有絲絲的排放蒸汽的噪聲,搞得一夜無法入睡,有了這次教訓,從此再也不敢在車站過夜。</p><p class="ql-block"> 第二天一早,我們就趕緊出門上路,誰知附近并無公共汽車,只好在路邊叫了一輛黃包車進城。這黃包車與上海的不同,扶手很長,還有橫檔。車身后面還拖著一根木棍,像根尾巴,也不知道派什么用處。我們剛要上車,車夫攔住說,因為電纜很重,只能坐一個人,重了,他擋不住車。電纜是重了點,但也不至于有一個人的重量,不過他既然說了,我們也不好勉強。洪生年長,自然請他入座。誰知這一路險象環(huán)生,走得心驚肉跳。</p><p class="ql-block"> 內(nèi)江是一個山城,道路高低起伏,落差很大,這讓我想起了上海蘇州河上的橋,坡度小的尚可,大的滑下去就比較驚險。這里不僅坡度大,而且接二連三,一個還沒有完,一個接著又來了,坐在上面,就像坐過山車一樣,上坡的時候,車夫身體趴在橫桿上壓住,防止車子后跟翻,這時后面那根尾巴起了支撐的作用。下去的時候,車速很快,為了防止車子前滾翻,車夫就把兩只腳貼在地面上,一路摩擦下去好似汽車的剎車片,根本不用走路,嚇得洪生直冒冷汗,我也在旁邊拉著黃包車一路狂奔,這情景實在有點滑稽,最后心臟實在承受不住,連忙叫停,洪生也不坐了,,讓黃包車拉了電纜自個往前走。到了目的地停下來,車夫笑嘻嘻地說,”沒事,我天天都在拉”。我倆只能一臉苦笑,心想,你這家伙耍我們。回過頭來一想,當初車夫只讓我們坐一個人是對的,否則份量太重,車夫壓不住真要出事的。</p><p class="ql-block"> 接著,我們把電纜送到廠里。這里也是上海支內(nèi)來的,老鄉(xiāng)見老鄉(xiāng),兩眼淚汪汪,說馬上給我們修理,加急三天取貨。</p><p class="ql-block"> 回到城里,開好旅館,一身輕松,便開始了逛新城。</p><p class="ql-block"> 內(nèi)江,又稱甜城,盛產(chǎn)白糖,旁邊的資陽則以盛產(chǎn)優(yōu)質(zhì)花生聞名。城不大,有山有水,城區(qū)干凈整潔,房子古而不舊,老而不衰,飯館酒肆,頗有點水村山郭酒旗風,穿越明清到今朝的感覺。臨近中午,我們隨便找了一家小飯店就餐。一進門,小二就過來招呼,我們撿了一個靠馬路的位置,這樣隔著窗可以一邊吃一邊看野眼。四方桌子擦得干干凈凈,四只長條板凳各占一方,擺放有序。我們倆面對而坐,相視而笑,很是愜意。店小二肩上搭了塊抹布,和顏悅色地上來問我們“吃啥子”,洪生回答,“一盆花生肉丁,兩碗米飯”,店小二問,“要酒不”,洪生和我都不會喝酒,便搖了搖頭,小二見了,叫聲“好來”便揚長而去。不一會,一大盆花生肉丁端了上來,我們一看,先是一驚———乖乖,那么多,有沒有搞錯。接著暗自高興,有吃不吃豬頭三,于是兩人放開肚子大口朵頤,吃得菜足飯飽,滿意而歸。后來又來吃了兩次,方知就是這么便宜。話說這天府花生確實名不虛傳,顆顆香甜脆口,堅而不硬,一口下去,齒頰留香,再配以肉丁,酥脆互補,咸甜適宜,美不勝收。兩人篤篤悠悠,一面細嚼慢咽,一面看著外面來來往往的行人,紅塵滾滾,想你我皆是紅塵客,何不濁酒忘憂愁,兩人就這樣在此消磨了大半個下午的時辰。</p><p class="ql-block"> 此后兩天,依樣畫葫蘆,在城里,走東家,吃西家,吃盡城里便宜貨。一邊身上還隨時帶了兩包袋裝的天府花生,邊走邊吃,東游西逛,好不自在。臨近走了,又買了好幾個品牌的天府花生,送了幾包給廠里的上海老鄉(xiāng),以表謝意。回到科里,再請大家一起分享這四川特產(chǎn),一時弄得辦公室里都是花生殼,好在洪生勤于打掃,不留痕跡。這也算是去內(nèi)江出差回來后的一道獨特的風景線吧!</p> <p class="ql-block">內(nèi)江中心城區(qū)。</p> <p class="ql-block">前排中間戴眼鏡正襟危坐者就是胡洪生同志,站在他后面臉瘦瘦的青年人是他兒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