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三只鸚鵡》

A郭霏

圖片/文字：郭霏 七月，火辣辣的天空，終于下了一場淅淅瀝瀝的小雨。我在姐姐家的花園里，賞著花，淋著雨，好不愜意。一旁籠中的三只小鸚鵡被這場突如其來的雨點驚嚇得瑟瑟發(fā)抖，雨水打濕了它們漂亮的羽毛，把它們淋成了落湯雞似的，母親心疼地將它們連同鳥籠一起拎進了屋子。 這三只小鸚鵡，是姐姐買來陪伴老母親的。母親很是喜歡它們，視為心肝寶貝。 然而，我卻不怎么待見它們。一是因為害怕鳥類本身帶有一種病毒，會傳染給人類。二是因為鳥籠里的氣味比較刺鼻，盡管我們將鳥籠打掃得干干凈凈，但總感覺不太衛(wèi)生。 直到有一天，我無意中發(fā)現(xiàn)籠中的鳥兒非同尋常，很是機智、果敢，從此便一天勝過一天，讓我深深地喜歡上它們，和母親一樣疼愛它們。 姐姐為母親買的三只小鸚鵡，外觀非常漂亮。一只是翠綠色，一只是黃色，還有一只也是黃色。兩只黃色的鸚鵡因為色澤和樣子太相似，所以，常常令我們難以區(qū)分。唯一能區(qū)分的是有一只頸部的桔色羽毛稍淺，我們便稱它為小黃鳥，稱另一只叫黃鳥，自然還有一只就叫綠鳥。 通過多日的觀察，我們發(fā)現(xiàn)小黃鳥性情溫順，膽子特小，總是被綠鳥和黃鳥欺負。綠鳥與黃鳥每天形影不離，卿卿我我。不管是白天吃喝玩樂，還是夜晚埋頭睡覺，它們一定將小黃鳥孤立起來。小黃鳥柔弱、孤苦伶仃的樣子，羸得了我們?nèi)胰说耐楹蛻z憫，自然對之疼愛有加。 有一日，我偶然一抬頭，看見了鳥籠中非常有趣的一幕。只見綠鳥站在籠中最上層的木棍上，悠閑地用它的嘴認真地梳理著自己美麗的羽毛，卻不小心梳理掉了一匹。 那匹羽毛還輕輕地黏附在綠鳥的翅膀下腋窩旁，卻被站在不遠處的小黃鳥一眼瞧見了。小黃鳥急忙靠近綠鳥，迅速地從綠鳥身上叼起那匹羽毛就跑，徑直跳到了下面一層的木棍上?？墒牵↑S鳥剛一落腳，反應(yīng)極快的綠鳥一個箭步就沖到了小黃鳥的身邊，不由分說從小黃鳥的嘴里搶走了屬于自己的羽毛，然后飛快地飛回原來的位置，興沖沖地從嘴里高高地舉起那匹羽毛，十分開心的樣子。 我快步湊過去拍攝它們。綠鳥見到我，因為驚慌，叼著的那匹羽毛從它的嘴角輕飄飄地掉落在了鳥籠下面，讓它懊惱不已，非常生氣，唧唧喳喳地叫嚷著。 它們機智的模樣讓我忍不住哈哈大笑。從此，我便喜歡上了它們。每天觀鳥、拍攝鳥、喂鳥、逗鳥，便成了我和母親的生活內(nèi)容。 接下來，一個鳥窩，讓籠中的三只鳥兒更加生機盎然，趣味橫生。 姐姐為鳥兒們買來了一個由稻草編制的鳥窩，我將它系在鳥籠中最高處的一個角落。三只鸚鵡可開心了，圍著鳥窩飛舞、鳴叫。與此同時，三只鳥兒開始了無休止的鳥窩所有權(quán)爭奪大戰(zhàn)，讓我和母親樂開了懷。 剛開始，三只鳥兒各自演練著攀登鳥窩的技術(shù)，它們要么用尖硬的嘴喙輕輕地掛在鳥窩門邊的稻草上，然后腳爪一蹬就爬了進去。要么從籠中的布編樓梯上長驅(qū)直入。要么從鐵制的鳥籠上面的細條處如蜘蛛俠一樣攀援而上。 稻草制作的鳥窩，古樸又漂亮，散發(fā)出它們熟悉和喜歡的味道，讓它們迷戀不已。它們在鳥窩里進進出出，嘰嘰喳喳，忙得不亦樂乎，表現(xiàn)得非常喜悅和幸福。 演練結(jié)束。玩過，跳過后，綠鳥和黃鳥兩個鐵桿兄弟口渴了、饑餓了，便飛到鳥籠最下面的地方覓食、喝水去了，小黃鳥則趁機鉆進了鳥窩。 它一會兒啄啄鳥窩上的枯草，一會兒圍繞著鳥窩再練練攀爬的技巧，直到玩累了便鉆了進去，在窩里旋轉(zhuǎn)著身體，不停地打著轉(zhuǎn)身，似是在練窩，準備在這舒適、軟綿綿的床上睡覺了。 卻不料，吃飽喝足后一路飛奔回來的綠鳥徑直往鳥窩靠近，當它剛把自己的嘴喙掛在鳥窩口的邊緣上，兩只腳爪還未站穩(wěn)，就被早已占領(lǐng)鳥窩的小黃鳥毫不留情地拒之門外。 只見小黃鳥用盡全身力氣阻擋綠鳥進入鳥窩，它們之間發(fā)生了激烈的肢體沖突，互相高聲叫罵著。一眨眼間，綠鳥被小黃鳥一個猛撞直接墜落下去，綠鳥一路哀嚎，不停地大聲呼救，小黃鳥則趴在鳥窩邊，探出大半個身子，腦袋朝下，好奇而又平靜地看著綠鳥往下掉。 它們的戰(zhàn)爭讓我和母親樂得合不攏嘴，感嘆這鳥兒的世界真是與人類無異。一向膽小懦弱的小黃鳥竟然為了捍衛(wèi)自己的主權(quán)而不懼豪強，表現(xiàn)得如此英勇！ 但是，好景不長。當小黃鳥睡好，享受完鳥窩的快樂后，它也飛到下面覓食去了。當它覓食歸來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小窩早巳被綠鳥不折不扣地霸占了。 于是，小黃鳥便和綠鳥又展開了一場殊死搏斗。這次是綠鳥占據(jù)了有利的位置。小黃鳥的左腳爪掛在鳥窩邊緣上，綠鳥就惡狠狠地啄它的左腳。小黃鳥的右腳爪掛在鳥窩的邊緣上，綠鳥就惡狠狠地啄它的右腳。 小黃鳥毫不氣餒，不放過任何一次可以進攻的機會。它左右兩只腳爪同時開弓，變幻不停，讓綠鳥看得眼花繚亂，漸漸地就難以應(yīng)付了。終于趁綠鳥失守，它立刻躋身鉆進了鳥窩。 鉆進去后，它忍受著綠鳥踩壓身子和腦袋的痛苦，奮力掙扎、反抗，沒幾下功夫，竟又將綠鳥硬生生地擠出了鳥窩，讓綠鳥無可奈何地爬了下來。 我和母親看到了小黃鳥的成長，堅強和勇敢以及內(nèi)心的強大。 自從有了鳥窩后，三只鸚鵡逐漸改變了以往的相處模式，它們變得和諧、友好而又更加頑皮。 有時候，當站在高處的一只鳥兒沒有看到在下面覓食的兩只伙伴，它以為它們不見了，離開它了，它就會站在高處大聲地、焦急地呼喚，直到把兩個小伙伴找回來。 有時候，它們趁著喝水，會輪流著將小腦袋埋進小小的水槽里，然后撲騰著翅膀，互相打鬧，嬉戲，追趕。歇息時，便用自己的嘴一點一點地梳理起自己的羽毛，一個個濕漉漉又愛美的樣子，十分可愛。 有時候，它們會在鳥籠狹小的空間內(nèi)，練習飛翔。它們用嘴使勁地啄著鳥籠，恨不得飛出去，享受自由，親近大自然。做一只籠中之鳥，供人賞玩，非它所愿。 小小的鳥兒，大自然的精靈。但愿來生，它們在美麗的云端高歌，在廣闊的天空翱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