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作者： 李瀲滟 平江縣漢昌鎮(zhèn)新城學(xué)校校長，編輯：福全</p> <p class="ql-block">記得我小時候，父親的菜園有兩處：一處是正式的自留地——不到一分的田土，離家差不多有兩百多米遠(yuǎn)；另一處是自墾地，父親在大路坎下的小溪邊開墾出小塊土——只能容七八棵瓜藤的位置那么大。</p><p class="ql-block">那丘自留田，一邊是淤泥，常年積水，根本不能種什么，另一邊父親開挖出很小的幾塊菜土用來種菜。</p><p class="ql-block">記憶中，父親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地忙碌著。也許是無暇顧及菜土的管理，不管什么季節(jié)的菜，父親菜地里長出來的菜總是沒有別人家的好，每年也是簡單地培作茄子、豆角.、辣椒、蘿卜、包菜等幾個農(nóng)村常備品種。</p><p class="ql-block">因?yàn)椴说匦?，栽種的菜也不多，我家往往無法等到青辣椒變成紅辣椒，再剁碎做成辣椒醬，大多數(shù)的菜只能僅僅保障我們在飯桌上的日常。</p><p class="ql-block">小時候，我們兄妹仨比較喜歡吃瓜菜?？尚∠叺哪翘幏N瓜的菜土，時時受山洪的沖擊，瓜菜因而也影響很大，難得有好的收成。</p><p class="ql-block">那時，我很羨慕別家的孩子拿著一條黃瓜津津有味、吧唧吧唧有節(jié)奏地生吃，而父親種的黃瓜只能在飯桌上當(dāng)菜吃。有時實(shí)在太想吃了，就在母親切瓜時，像猴子似的快捷地從菜板上搶出一塊塞進(jìn)口里跑出門外。炒熟的黃瓜味道永遠(yuǎn)沒有那種略帶青澀、微甜的口感好。</p><p class="ql-block">我最喜歡吃的南瓜收成也和黃瓜差不多，父親的那幾株瓜藤，每年難得長出像鄰家那樣搭著瓜架，再用草繩拴著的澄紅色的大瓜來。因?yàn)楦赣H種的瓜藤就是讓它寄伏在溪流邊的灌木叢上，好不容易長出幾個小瓜來，我就要每天都要看望一下，心里暗暗祈望它們快快長大。藤上長出了幾個，哪根藤上的瓜大，哪根藤上的瓜小，我都清清楚楚。好不忘容易等到瓜長得有碗口大個，就趕快告訴母親要她摘下來作下飯菜。那時候，我家的鍋里永遠(yuǎn)等不到父親的菜地的瓜長大長老的時候。</p><p class="ql-block">盡管如此，父親總是想方設(shè)法維持著我們一家人的溫飽，家里的床鋪底下每年也總有幾個老南瓜，那是父親跋涉幾十里山路從外婆家挑過來的。不只是因?yàn)槲蚁矚g吃南瓜，更多的是逢年過節(jié)全家人享用，或親戚來了，家里能拿出這一道招待菜來。</p><p class="ql-block">大約是我讀初中的時候，我家從老宅里搬出來，在生產(chǎn)隊(duì)上的山?jīng)_里新建了幾間土磚房。那時大多住大宅屋，單出來建房的很少，傍山而建，全部是人工擔(dān)挖出來的地基，因新屋很偏僻，離原來的菜地相隔也很遠(yuǎn)，父親又舍不得用新居臨近的田土作菜地，于是便在自家的屋前、屋旁開墾菜地。</p><p class="ql-block">新宅地的都是紅泥沙土，土質(zhì)不宜種植蔬菜，父親自個兒一鋤頭一鋤頭把屋旁山上的灌木雜草挖出，然后又一鋤頭一鋤頭開挖出山體的紅泥土，再一擔(dān)擔(dān)挑出堆在屋西邊的位置?，F(xiàn)在，屋西邊的竹山就是父親當(dāng)年開墾菜地?fù)?dān)出泥土堆積而來的。</p><p class="ql-block">開墾出來的菜地，不管如何施肥，萊都長勢不好。于是，父親又從山下的稻田里挖出肥沃的田土，一擔(dān)擔(dān)挑上來培堆在紅泥沙土上。剛開始幾年，菜地里種植的蔬菜，品種比較單一，收獲也不怎么好，種出來的菜也僅僅只夠我們一家人吃。</p><p class="ql-block">在我讀初中至師范的六年時間里，應(yīng)該是我家最困難的時候。剛建新房，我們?nèi)⒚靡粋€讀師范，一個讀初中，一個讀小學(xué)，不是義務(wù)教育免學(xué)費(fèi)的時期，我至今無法想象，當(dāng)時父母是如何煎熬維持著家庭的生計，特別是父親如何能堅(jiān)持艱辛開挖、樂觀經(jīng)營屋前的那片菜地。</p><p class="ql-block">等我畢業(yè)參加工作，大妹正好也考取了鄭州郵電學(xué)校，小妹也進(jìn)初中了。放假回家，看到父親經(jīng)營的菜地有模有樣了。菜地可以稱之為菜園了，籬笆圍成的區(qū)域是專種青菜類的，菜地一垅一垅很整齊。瓜菜的區(qū)域都用竹桿搭做瓜架連成一片，我可以很隨意地在自家的瓜架摘黃瓜生吃，屋里的床底下也大量堆放著老南瓜、冬瓜，想怎么吃，母親都能滿足我們的口味。</p><p class="ql-block">不知從什么時候起，父親菜園的土壤顏色都變成黑黝黝的了，一年四季，菜園總是一片生機(jī)盎然</p><p class="ql-block">等我娶妻生子，自己開始起灶生火做飯的時候，父親總會不定期地送菜給我。那些菜都是他當(dāng)日清晨從菜園里摘集，走五、六里路，搭乘班車進(jìn)城送來。</p><p class="ql-block">再后來，兩個妹妹也相繼成家立業(yè)，父親擔(dān)心原有的菜園面積小，種出來的菜量少不夠分，于是又開始不斷開挖、拓展菜園地。</p><p class="ql-block">現(xiàn)在，父親的菜園有了四處地方，都很成規(guī)模，原來只能在菜市場購買的菠菜、茼蒿、香菜……如今，在父親的菜園里都有，園的菜土一年四季絕不會空閑著，一年四季保準(zhǔn)有新鮮菜給我們享用。</p><p class="ql-block">每每回家，父親總是在菜園里勞作，非常用心地經(jīng)營屬于他的那片天地。我們每一個人喜歡吃什么青菜他大都很清楚，總是想方設(shè)法在自己的菜園里，把我們喜歡吃的蔬菜種出來。</p><p class="ql-block">有時，偶爾因?yàn)椴俗逊N的原因，沒能種出菜來，都特別的懊悔。記得有一年，特別還交代小妹要她在網(wǎng)上購買菜籽種，說什么當(dāng)?shù)胤N子公司沒有我們吃的那菜籽種。</p><p class="ql-block">父親的菜園，從不缺少兒孫們喜歡吃的蔬菜。每逢知道我們回家，父母一定會早早地去菜園里把菜采摘好，一定會剝掉腐莖爛葉，像蘿卜之類的還一定會把泥土洗凈，收拾得干凈整齊。等我們回家時，父母已經(jīng)把菜分成幾份擺放在地上，等我們拖回城里。</p><p class="ql-block">菜園，已成為父親老年生活的主旋律，他樂此不疲地勞作，把菜園當(dāng)樂園，把對子女的愛深深地寄托在菜園里。我真切地希望父親的菜園能永遠(yuǎn)經(jīng)營得茂盛、豐富，祝愿父親和母親一如這菜園子一年四季充滿活力，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