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2022年7月20日夜。</p><p class="ql-block">近日因小區(qū)有確診病例,封控在家。琢磨出不了門也得加強鍛煉,于是睡前在劃船機上奮戰(zhàn)一小時,精疲力竭,正收拾準備休息之際,一個中學同學發(fā)來一段英文請大家共同參詳:</p><p class="ql-block">The export of rhubarb to Shanghae has fallen off considerably; it is reported that stocks are very large both at that port and in Japan. Merchants complain that the kind destined for the latter country,costing here about 4 taels per picul,labours under the disadvantage of paying nearly 32 percent duty ; of the better qualities which are taken for America and Europe, supplies have been very short,owing to the presence of the Hui-fei in the Shensi provinces. 61 piculs 50 mace have been shipped direct to Great Britain.</p><p class="ql-block">我本來開玩笑——兒子作業(yè)嗎?可是她說是朋友發(fā)來請她幫忙的,幾個人看了半天覺得這段文字這么奇怪呢?比如mace,百度出來是狼牙棒、權(quán)杖、肉豆蔻衣的意思,但是結(jié)合上下文,哪個意思都不對呀?Hui-fei 到底是 “回匪”還是“會匪”?總之我們搜索了半天茶葉、大黃,清政府、回匪等各種關(guān)鍵詞,得出的推論內(nèi)容就是清朝相關(guān)的進出口?最后文章提供人說這是1865年漢口海關(guān)的進出口情況。大家才恍然大悟,鄭同學迅速判斷mace應該是度量衡單位,于是又搜索了一下終于真相大白:</p><p class="ql-block">清朝時候,1 tael = 10 mace = 100 candareens = 1000 li,所以li就是厘,candareen是毫, mace是錢,1 兩=10 錢=100 毫=1000 厘(或者“文”)。</p><p class="ql-block">(上圖為1865年的漢口)</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當時的法租界,可能是漢口最早的照片。</p> <p class="ql-block">1868年前后的漢口租界</p> <p class="ql-block">簡直是一輩子都用不上的冷知識?可是這會兒大家學習研究的勁頭已經(jīng)上來了。于是辛同學開始研究大黃當年的包裝、清代的回匪之亂…….鄭同學哀嘆——我們當年有這學習勁頭,估計北大、復旦都去得。</p> <p class="ql-block">發(fā)誓一定要早睡的我也突然精神抖擻,在武漢住了這么多年,中學的時候成天從江漢關(guān)路過,都沒認真研究下江漢關(guān)的歷史。于是網(wǎng)上一通找資料,才略微了解了一下當年的盛況。</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原來江漢關(guān)歷史如此悠久。</p> <p class="ql-block">終于明白了“東方芝加哥”的來歷。</p> <p class="ql-block">漢口的茶葉運到俄羅斯,倒是從小就聽說了。</p> <p class="ql-block">看完幾份資料深感慚愧,自己當年如此缺乏好奇心,竟然完全沒去了解這段歷史。突然百度到有個人曾經(jīng)寫過一本小說《江漢關(guān)》。小說講述了19世紀末風波際會的武漢,從1863年漢口租界開埠寫起,直到1912年陽夏保衛(wèi)戰(zhàn)竣事,時間跨度50年。其中穿插了租界開埠、平漢鐵路年夜智門車站和西商賽馬場的建筑、英俄茶商漢口斗法、辛亥首義、陽夏保衛(wèi)戰(zhàn)等歷史事件,展開了一幅辛亥前后老漢口的歷史畫卷。</p> <p class="ql-block">再看看作者,陸明祥,不禁眼前一亮,姓陸,我外婆家的舅舅們就是這個字派“明”,再看看小說主人公背景設定——,姓鹿(音同陸),揚州來武漢(我外婆家就是從揚州到武漢定居的),于是有了一個大膽的判斷,說不定作者是我遠房親戚。</p><p class="ql-block">一看手機,已經(jīng)半夜一點,但簡直有點興奮得睡不著了。真是太有意思了。第二天一早起來就請老媽去陸家家族群里問,果然,這本書是一個表舅寫的。有意思的是,就連陸家這么多人,大家都不知道他寫了這本書,除了他的妹妹。只能說陸家實在是個大家族,人丁太興旺(陸家有三房,我外婆那輩就有18個兒子和4個女兒),很多親戚互相都不認識。</p> <p class="ql-block">這個事情的發(fā)展過程真是太神奇太有意思了。得意洋洋跑去同學群里得瑟,鄭同學當即表示:知識無用論可以休矣。</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7月28日,</p><p class="ql-block">正好樓棟解封,正好收到表舅寄來了他的簽名版作品。突然覺得封控也不是完全沒有意義,換作平時,我估計不會深夜研究英文翻譯,不會翻查歷史,估計也不會有此發(fā)現(xiàn)。</p> <p class="ql-block">一篇1865年的英文報道引發(fā)的認親。</p><p class="ql-block">兩地親友的重新認識與聯(lián)系。</p><p class="ql-block">三個夜貓子半夜研究中文與英文,打通城市發(fā)展史與家族史,連接歷史與文學有趣經(jīng)歷。</p><p class="ql-block">同學的友情,求知的渴望,對歷史的熱愛,以及對文字的熱情,才能把原本看似不相關(guān)的人、事、歷史、文學串聯(lián)在一起,成為我們生活的一部分,并且成為文化的一部分,繼續(xù)流傳在血脈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