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上世紀(jì)七十年代初，我離開老家去外地讀書了。那時，我還是一個十七八歲風(fēng)華正茂的懵懂少年，而今早已年過花甲，兩鬢斑白。然而，數(shù)十年前故鄉(xiāng)老屋的面貌仍歷歷在目，與老屋相關(guān)的往事，也時時縈繞在我的心頭，記憶猶新。</p><p class="ql-block">老屋，它是我童年的樂園，我和小伙伴在這里捉迷藏，抓小雞，踢毽子。老屋，它是我人生奮斗的起點，白天，我在這里的田間地頭耕作，夜晚，我在昏暗的小屋夜讀。</p><p class="ql-block">今年清明，我又一次回到老家祭祖，看了看曾經(jīng)為我遮風(fēng)避雨，伴我度過幼年、童年和少年的艱苦歲月，而又永生難忘的老屋。</p><p class="ql-block">停下車后，爬上高出人頭的田埂，一眼望去，我才驚訝地發(fā)現(xiàn)，曾經(jīng)居住多年的老屋，東邊原有的土墻三合院已蕩然無存，只有靠西邊我曾長期居住，但破爛不堪，嚴(yán)重傾斜即將倒塌的三間木屋，也被長長的藤蔓所覆蓋。步入三合院，站在裸露草叢里的柱墩石上四處張望，我的心情一時變得更加悲涼。眼前，橫七豎八地躺著一堆堆多年早已倒下的黃色墻土。在墻土的縫隙，還長出一叢叢荊棘和一簇簇野草。墻土未覆蓋之處，還能依稀可見早年做飯的灶臺和積滿臭水的苕窖。當(dāng)年曾和小伙伴們一起嬉戲的院壩，已長出了無數(shù)株碗口粗壯的梧桐。僅剩的三間殘存木屋，猶如一位飽經(jīng)風(fēng)霜的老人，還孤零零并頑強地堅守在那片土地上，它像是在不斷地向世人訴說著它曾經(jīng)輝煌的過去。</p><p class="ql-block">老屋修建于土改時期，最先是一座長三間轉(zhuǎn)兩頭的土墻三合院，居住著四戶人家。后來，由于人口不斷繁衍住房緊張，大家又順著三合院后面的沿口，先后建起了一排低矮的小屋。我家住在三合院的西頭。60年代初，兄弟姐妹逐漸長大，在外服役的大哥又買回了三間木屋，立在了三合院西邊的后沿處。那時的老屋，大人和小孩特別多，加之父輩是堂兄堂弟，逢年過節(jié)或紅白喜事，姑姑、姐姐們又領(lǐng)著小孩回到娘家，那是更加熱鬧的時候了。</p><p class="ql-block">父輩們雖是地地道道的農(nóng)民，但他們在辛勤勞作的同時，也有著愛美的傳統(tǒng)。他們在房前屋后種下了許許多多的花木果樹，有繁花似錦的紫荊，漂亮的紅白牡丹，還有梨子、桃子、棗子、柿子、李子、石榴等等，果樹應(yīng)有盡有。春天的老屋，就是一片花的海洋，它如同一座美麗的花園。秋天，枝頭上碩果累累，真是給人一種收獲的喜悅。</p><p class="ql-block">房前的山坡，生長著十余棵兩三人合抱的參天古柏。每年春天，樹上有很多喜鵲在高高的古柏上筑巢。當(dāng)喜鵲歡快地叫著時，母親和嬸娘們總會說：“喜鵲喳喳叫，家里有客到”。真準(zhǔn)，過了一兩天，院子里真的來客了。但喜鵲也有讓人討厭的時候，春天種下的紅苕、南瓜、四季豆等，當(dāng)你剛離開時，</p><p class="ql-block">它又將種子掏了起來。我也討厭該死的喜鵲，一天放學(xué)回家，就一股氣爬到了樹上，要去掀掉它的老巢。這時，所有的喜鵲都在我頭上不斷地盤旋并不停地哀叫，還不時地向我發(fā)起了猛烈的襲擊，我只好又從樹上溜了下來。</p><p class="ql-block">屋前這些高大的古柏，為老屋增添了一道十分亮麗的風(fēng)景。飛來飛去的喜鵲，也成了老屋的吉祥鳥，它給兒時的我們也帶來了無比的歡樂。</p><p class="ql-block">老屋海拔很高，且坐北朝南，前方正對著三座高大的山峰，我們都叫它“三面旗山”。中間的山峰有一個小埡口，父輩們叫它筆架山。一次，我問及父親是何意思，他說：就是放筆的山吧，那是希望你們好好讀書，長大以后遠(yuǎn)走高飛。那時，我才知道父輩們在修建房屋時，就對在這里長大的我們，寄予了無限的希望。</p><p class="ql-block">日月不斷交替轉(zhuǎn)換，我又仿佛聽到了老屋哺育我們成長的輝煌腳步。父輩們高興的是，老屋的孩兒們，是未來的希望，大家都健康茁壯地成長。父輩們竭盡全力，將孩兒們一個個培養(yǎng)成人。他們時常說，好男兒志在四方，要努力讀書，長大后才能走世界、闖天下。如今當(dāng)?shù)氐泥l(xiāng)親們說，不要小覷了這座老屋，從上世紀(jì)50年代以來，先后從老屋里去參軍或讀書，最后成為行政、企事業(yè)人員已達(dá)數(shù)十人。遠(yuǎn)至京城，近到省縣鄉(xiāng)（鎮(zhèn)），各條戰(zhàn)線無處不有。高高的大山中，一座名不見經(jīng)傳的老屋中的年輕人，一批又一批走出大山而被鄉(xiāng)親們稱頌，這也是父輩們的最大收獲。親友們說，那是“壁上掛鐘”屋基好。更有趣的還有鄉(xiāng)鄰這樣說，那是旱蓮開花風(fēng)水順。我認(rèn)為，那是黨和父輩們精心培養(yǎng)，個人努力奮斗和不同時代需要的結(jié)果，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p><p class="ql-block">時代在發(fā)展，國家正富強。經(jīng)過40年的改革開放，居住在老屋里的親人們都陸續(xù)富裕起來了，他們又選址重新修建了自己田園式的“小別墅”。老屋不再有人居住，因常年失修而倒塌。</p><p class="ql-block">曾經(jīng)養(yǎng)育過我們一代又一代的老屋，雖然不能與時代永恒，但它佑護(hù)著我們一天天長大成人，陪伴著我們度過艱難的歲月。它是曾經(jīng)居住在老屋的后代們，永遠(yuǎn)值得回憶和尊重的圣潔之地。</p><p class="ql-block">簡評：在故鄉(xiāng)的老屋面前，作者思緒翻滾，以感恩之心、樸實情愫向讀者訴說著美好、平凡的往事，同時，也歌頌著勤學(xué)苦讀、踏實勞作的家風(fēng)以及辛勤培育下一代的好家教精神。</p><p class="ql-block">作者：梁大雄，男，生于1955年，中共黨員，高級政工師，退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