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十三四歲以前我家是住在爺爺年輕時，他和弟一起建造起來的老屋，后來我父母在別處建造了一棟三間六，從此，我們離開了從小長大的懷有深厚感情的老屋。</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題記</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5px;">此是我小時候的老屋。大門進去左右各有兩個房間，中間是一個大天井；再進一個大門，左右各是三個房間，中間是一個大天井；后廳堂后有上樓頂?shù)拇筇げ綐翘荩瑯琼敽芨吆軐挸?；再往后是廚房，廚房里也有一個小天井。房間是有地板的，地板是空的，在房間里走路是會咚咚咚地響，在那時也是屬于有錢人的房。</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5px;">?</b></p> <p class="ql-block">八月七日，我回到娘家，有意去看一下以前住過的老屋?！拔壹业睦衔菰趺催@么小啊，小時候感覺我的老屋很大很大的啊！”我很驚訝地和我老公反復說了好幾遍。其實，當年我家的老屋確實比村里的那些房子要多一個廳堂。我不加思索地拿出口袋里的手機，留下了我家的老屋。</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老屋，記憶猶新，歲月流逝，老屋的記憶不會被抹去。如今的老屋，外墻的好多石灰早已脫落，似如耄耋之人，面目全非，身上和臉上長滿黑斑、皺紋，無不刻畫著歲月的痕跡。</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老屋是陪伴我成長的搖籃；老屋塞滿了我太多的記憶；老屋見證了我品嘗人生酸甜苦辣的經(jīng)歷。</p><p class="ql-block">我家老屋共有三個廳堂共十個房間，當年住著我的爺爺奶奶和我家七口；我的叔叔一家五口；我的小爺爺一家七口；還有我小爺爺?shù)拇髢鹤右患椅蹇?，可謂人丁興旺，熱鬧非凡。小時候的老屋，大門前左右各有一棵柚子樹，背朝房子的左邊一半房子是我爺爺?shù)?，另一半是我小爺爺?shù)摹?lt;/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看到了老家的大門，瞬間想起每年秋冬季摘柚子的情景，那是我們最高興、最開心的日子。全家人大大小小在老屋大門口前，大人上樹摘柚子，我們小孩在樹底下看熱鬧，嘰嘰喳喳，有說有笑。我的奶奶叫我們把摘下來的柚子一個一個堆放在一起，等柚子全部摘完了，奶奶根據(jù)我家和我叔叔家人口的多少，把柚子分給我們，奶奶還留一部分歸自己。我家兄弟姐妹把分到的柚子一個一個抱回家放到床底下，等到來年再拿出來吃，那個年代真沒有什么水果吃，也沒有什么零食吃，幾個柚子也能為我們解解饞，并帶來無限地快樂。</p><p class="ql-block">老屋，盛滿了濃濃的親情。</p><p class="ql-block">后廳堂的餐桌旁常常坐著一個嘴里叼著一根煙筒微微笑的模樣，他就是我的誠實、善良、能干的爺爺；廚房，總能看到我那駝著背的奶奶在洗菜、燒菜、做飯的背影。寒假、暑假、星期天，老屋里總能看到父親站在房間門口吹笛子或坐在房間拉二胡的情景。笛子聲聲耳邊響，二胡聲聲繞軒窗，小孩們在廳堂追打和叫喊，我家就像舉辦音樂會一樣?！翱靵?！我把你們剪指甲了”。媽媽坐在高一點的竹子靠背椅，我坐在一張小小的木凳子，與媽媽對面相坐，媽媽拉著我伸出地小小手指，很耐心地把我剪指甲，我們姐弟一個一個輪流剪。媽媽還經(jīng)常幫我們兄弟姐妹掏耳屎。媽媽站在光線最好的天井邊，我靠在媽媽身上，瞇著眼睛，放松心情，讓媽媽扯著我的耳朵掏耳屎。我清楚地記得，一個早上，媽媽把我梳頭，我的頭晃來晃去，媽媽沒法幫我梳頭，媽媽很生氣，將手里的頭梳用力往我的頭上敲去，一把木頭梳瞬間斷裂，一截在媽媽手里，一截落地。</p><p class="ql-block">那年那月那日，在老屋過節(jié)日是我念念不忘的日子。一座老屋有十幾個大小的小孩和兒童，每到節(jié)日最幸福、最開心的就是我們這班人，因為有的吃就是最快樂的事。端午節(jié)吃粽子；中秋節(jié)吃麻糍、吃月餅；特別是過春節(jié)，不但有香噴噴的粽子吃，還有好多零食，米糕、花生、瓜子、薯片、甘蔗等。</p> <p class="ql-block">老屋，住著人，住著豬，住著雞，住著狗，住著貓，住著兔，可謂人、畜、禽同住一個屋檐下，我們和諧，我們相互陪伴成長。</p> <p class="ql-block">老屋的廚房，最多也只有30平方米。黑暗，潮濕，春天的地面似如水泥漿。有我爺爺奶奶、我家、我叔叔家共三家的灶臺、三個豬欄，還有我家和叔叔家吃飯的餐廳。我家灶臺邊是餐桌，餐桌邊就是豬欄，我叔叔家和我家一樣，還好我的爺爺奶奶吃飯是在后廳堂。如此的情景真的不敢想象，說給現(xiàn)在的人聽，肯定要說我還有這么夸張。</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說實在話，已習慣了的我們真沒覺得有多擠、有多臭、有多臟。燒好了的菜一轉(zhuǎn)身就可以端到餐桌上，豬吃食我吃飯，沒有什么菜吃起來也覺得很香。</p><p class="ql-block">老屋，各家的雞滿地跑，雞屎滿屋香，天天赤腳的我們一不小心就踩在雞屎上。常聽到母雞嘎嗒嘎嗒告訴主人我已下蛋；天亮，公雞喔喔喔、喔喔喔大聲地叫我們起床；每到晚上我家貓咪捉老鼠東跳西竄；看家狗一見生人大聲汪汪汪，當年的老屋天天都這樣。老屋給我?guī)須g樂也給我?guī)砜謶?。我家住的房間到廚房，要經(jīng)過廳堂后，廳堂后有踏步樓梯可以上樓頂，樓頂很寬敞，放著各家的柴火和物品。每到晚上，我去廚房，心里就砰砰砰地跳，快要到廳堂后時拼命抬腳跑過去，從廚房出來也同樣，怕的是媽媽講故事時聽到的妖魔鬼怪。白天有事上樓頂，也是膽戰(zhàn)心驚，東張西望，就怕旮旯有鬼怪出來，我還要故意壯著膽、唱著歌，做什么動作都很快，不敢慢慢走，下樓梯不是走的，是沖下來的，至今想起來還有恐懼感。</p><p class="ql-block">老屋，我家一間房間放著兩張床，父母親的床對面是我姐妹三人的床，兩張長凳子，上面一塊板，就是我們的床。擁擠的房間雖不寬敞，還有一個小小的窗戶每天都會告訴我們天亮。老屋是我成長的搖籃，也是我的啟蒙學堂。父親在房間里教我們唱歌，“你模范，我共青，勞動生產(chǎn)熱情高……”至今沒忘；母親給我們講故事，教我們念三字經(jīng)，“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其實，我們不懂什么意思，只是跟著唱；晚上，我們在房間煤油燈下看書、做作業(yè)，媽媽陪伴在旁邊納鞋底、縫補衣裳。</p><p class="ql-block">炎熱的夏天，一張篾蓆攤廳堂，兄弟姐妹躺蓆上，似如螢火蟲的煤油燈光看不清你我的臉龐，我們聽媽媽講故事、猜謎語，媽媽講述的一個個精彩故事令我們難忘；媽媽叫我們猜的那些謎語生動形象。曾記得，我和奶奶睡同床，因為老屋潮濕，每到春季，身上奇癢無比，原來是當墊被的稻草長螨蟲。曾記得，整鋪床上的螨蟲密密麻麻地爬來爬去，看到令我心發(fā)麻。奶奶把稻草全部拿出去曬，還用稻草燒起來的火燒床鋪上的螨蟲。</p><p class="ql-block">老屋有三堂，有兩個天井，另外還有一個廚房小天井。寒冷的冬天，我們在家烘著火熜，看著大大小小的雪花從天井飄落，慢慢地天井里的積雪成棉被一樣，我們時不時到天井踩踩厚厚的白雪，咔嚓咔嚓真好玩。每當屋頂上的雪融化，天井四周一根根長長的冰掛如裝飾的水晶簾，晶瑩剔透，美不勝收。</p><p class="ql-block">麥收季節(jié)，老屋的廳堂成了打麥場。兩條長凳子上放一塊大大的比較平整的石頭，此就是我們那時打麥的工具?！芭尽⑴?、啪”兩手緊握一大把麥子的根部，舉起來將麥穗那頭往石頭上用力敲打，麥粒濺到四處，就這樣全憑兩手力氣將麥穗在大石塊上反復敲打把麥粒打下來，打到差不多沒有麥粒了，再來一把，就這樣，把客廳里堆積如山的麥子全部打光。收番薯季節(jié)，老屋廳堂的蕃薯藤堆成山，每天晚上各家的女人都在螢火蟲一樣亮的煤油燈下砍番薯藤（喂豬的），要么勞累辛苦，大家邊砍邊聊感覺還蠻舒暢。</p><p class="ql-block">老屋，讓我想起在每天太陽漸漸西沉時，屋頂上的裊裊炊煙升起；家人們陸陸續(xù)續(xù)扛著鋤頭或挑著尿桶回家的情景；還有雞鴨們也朝著同一個方向——炊煙輕籠的老屋。當年，我們天天從老屋的這堂走到那堂，老屋踏滿了我們的足跡；老屋，陪伴我們度過那歲月滄桑；老屋，見證了我們的成長。歲月經(jīng)年，讓我常常懷念故鄉(xiāng)，懷念和父母兄弟姊妹擠在一起的老屋。老屋是我的根，在老屋，我度過了歡樂的童年、懵懂的少年；老屋，留下了我童年的歡聲笑語；老屋，始終是我揮之不去的記憶；老屋，是我內(nèi)心深處最靚麗的風景。</p><p class="ql-block">老屋的記憶說不完道不盡，歷經(jīng)風雨滄桑的老屋已沒有當年的熱鬧和繁盛，老屋的居住者早已住進寬敞的新房，當年老屋的情景只不過是一段過往的歷史，但她成了每個老屋居住者深深的記憶。創(chuàng)作于2022.8.14</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