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此刻母親正躺在醫(yī)院病床上，二姐晝夜精心看護，大姐三番五次冒著疫情風險廣州、湘潭二地跑，九十歲后幾乎每年都要住院治療一段時間才能度過生死之關，但一次比一次衰弱慢慢接近生命的盡頭，現(xiàn)在意識一時模糊一時清晰，這里記錄的是早幾年守護時說起的一些往事??</p> <p class="ql-block">一九三七年，母親八歲、我二十九歲的外公不知道是什么病高燒不止，受制于當時的意識請巫醫(yī)燒紙驅魔延誤了治療英年早逝，二十八歲的外婆在外公去逝第三天生下第四個孩子，誕下女嬰因無力扶養(yǎng)送到了育嬰堂，這一年大姑媽十一歲，舅舅不到三歲。</p><p class="ql-block">家里的男勞力是年近六旬的老外公，從此常年請了一個幫工（常工每年二十擔谷的工錢），來耕作四、五畝蔬菜地，老外公是不贊成送女孩子上學的，外婆雖然不識字，但堅持讓母親和姨媽去學校讀書，姨媽讀完小學就沒有再上學，母親九歲才上學正是日本侵略中國但沒有打到湖南，在讀書時常躲飛機?44年家鄉(xiāng)淪陷舉家躲到鄉(xiāng)下楊樹洞，檢柴燒飯挖野菜度日，好在1945年8月日本投降這樣的日子只持續(xù)了一年多。</p> <p class="ql-block">童年是充滿艱辛的，放學回家到菜地里割菜，清早挑到市場交付菜販然后再去上學，星期天菜地里在挖好的土里放秧苗、家里煮豬食、掃地洗衣服，紡紗??</p><p class="ql-block">母親好學，學習的時間是她最快樂的時光，讀完小學她要上中學老外公沒有反對，這得益于她的孝順：每天早上從家里雞蛋匡里取一枚煮熟給剛剛起床的老外公吃，三九寒冬晚飯后把熱水揣給老外公洗腳，炎炎夏日在入睡前把烘熱的涼席打上井水擦上幾遍降溫。有一次家里的母豬生下來十幾個豬仔，一般來說瘦小的豬仔是搶不到奶吃的而往往夭拆，母親深夜起床到豬欄里幫弱小的幼仔吃到母乳，這樣一來一欄幼崽全部成活了在市場上買掉了，外婆給了母親一筆＂獎金＂，年關將近時母親把這一年下來積攢的錢換了一枚銀元孝敬給老外公，讓老人家特別開心。</p> <p class="ql-block">余志遠 母親肖像 作者：袁威青（瑞典）</p> <p class="ql-block">青春 </p><p class="ql-block">從母親的話里我才了解過去的學制，過去的小學分初小四年，高小二年，讀完一冊，日本鬼子來了丟炸彈二冊學校停課，三冊到鄉(xiāng)下讀舊私塾，四冊又回來繼續(xù)讀書，讀完七冊就直接考入高小，1944年高小畢業(yè)，一年后日本投降后平江啟明初級師范學校（相當于現(xiàn)在的職業(yè)中學）從鄉(xiāng)下搬回縣城，母親得以就近考入就讀，不要學費并且有零用錢發(fā)，直接跳級到一年二期，每天三餐在家吃飯星期天仍然要在菜園里幫工，同學來訪時趕緊到河里洗面洗腳整理一番再從后門進去見同學，三年半的時間一晃過去就這樣向學生時代告別。</p> <p class="ql-block">1948年畢業(yè)時正是政權更迭，平江辦起了干部學校，進行了短期培訓后母親進入平江縣委辦公室，擔任秘書工作，1950年8月1日成為共產(chǎn)黨員。1951年平江土地改革，在湘潭專暑工作的父親作為土改工作隊長赴平江，母親作為縣人民政府的工作人員協(xié)助土改工作，這是他們的第一次見面，52年的春天母親被派到省委宣傳部學習到湘潭專署人事科辦理學習手續(xù)，再次邂后在此工作的父親，邀請母親電影院看了一場電影確立了戀愛關系，之后的一年中父親寫了三十封情書，母親二十九封，這些以＂同志＂相稱的情書從頭至尾都是革命的豪情，相互的勉勵要跟上時代腳步向上進步，明顯的感覺是父親以領導的身份在幫助一個要求上進的女青年，讀過高中的父親的字寫得很不錯，也許是我未曾謀面的辦過私塾的爺爺遺傳基因，從母親模仿父親的字體上可以看出對父親的仰慕，我想從他們一年中平均每月二封半的情書里找到風花雪月的浪漫，沒有！一絲半句都沒有。</p> <p class="ql-block">初級師范畢業(yè)證書</p> <p class="ql-block">華國鋒為父親簽署的在土產(chǎn)公司任命書</p> <p class="ql-block">父母的結婚證書</p> <p class="ql-block">父親和母親1952年8月1日的結婚照</p> <p class="ql-block">1953年8月1日辦了一桌酒席算是正式的典禮，這種簡易的方式相對傳統(tǒng)也是革命精神的體現(xiàn)。</p> <p class="ql-block">＂從今走上康莊大道！＂父親一生積極向上，也有相當?shù)墓ぷ髂芰Γ軤敔斏硎赖挠绊?，在仕途上受到了限制?lt;/p> <p class="ql-block">母親想隨父親調到湘潭，家里并不贊同，1953年母親悄悄的離開平江，8月l日父親邀請同事備了一桌酒席完成了他們的婚禮，外婆發(fā)現(xiàn)母親不在家，這時候才有人告訴她：＂細老＂（母親的小名）去湘潭結婚去了??</p> <p class="ql-block">1962年父親被任命為湘潭市副食品公司經(jīng)理，＂民以食為天＂父親的工作變得非常忙碌，經(jīng)常是全國各地出差，也是他生命里的黃金時期……</p> <p class="ql-block">上篇完(待續(xù)）2022.8.16</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