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作者:樊健軍</p><p class="ql-block">誦讀:天馬行空</p><p class="ql-block">圖片:網(wǎng)絡(luò)</p> <p class="ql-block">三月。畫舫。一條名叫修水的河。</p><p class="ql-block">我,先是行走在三月的風(fēng)里,行走在修水的岸邊。我同河流只隔了一道淺淺的堤岸。我的手伸出去,它就橫亙在河流之上;軟軟的風(fēng),暖暖的陽光,很快就簇?fù)碓谥讣馍?。但我很少這樣做,我怕它一不留神會傷著河流的眼睛。</p> <p class="ql-block">是的,河流是有眼睛的,它的眼睛像鏡子一樣,明亮,潔凈,看不到絲毫的陰翳。它的眼睛里有著藍(lán)藍(lán)的天,潔白的云,飛鳥的掠影,靜靜的舟楫。一個(gè)站在堤岸上的人,不過是它睫毛上一粒細(xì)小的塵埃。風(fēng)一吹,就有可能落進(jìn)它的眼睛里。因此,我走得很小心,我怕我會變成它眼中的一粒塵土,我怕我阻擋了這條河流的視線。</p> <p class="ql-block">與修水的緣,就像一本圣經(jīng),攤開在我的生命里。</p><p class="ql-block">我無處躲避,也無法逃逸。</p><p class="ql-block">就在三月,就在春風(fēng)開始放肆的三月,我裹挾著一團(tuán)火焰走近了這條名叫修水的河流,走進(jìn)了它的懷抱。站在畫舫的甲板上,我同它僅僅隔了一層薄薄的木板。它就在我的腳板底下,像一條血管汩汩流動(dòng)。我攜帶著全部的感覺到來了。。。</p> <p class="ql-block">我觸摸到了它堅(jiān)強(qiáng)有力的脈搏,我聆聽到了它像海濤一樣的心跳。我感覺到了它的體溫,以及它唇邊飽滿的濕度。它是我的愛人,一年年地在這里等我。那一刻,我對自己說,我遲到了,遲到了不只一個(gè)世紀(jì)。</p> <p class="ql-block">這些都是真實(shí)的,在我的前一生就真實(shí)地存在著。甚至,沿著河岸尋找,我還能看見自己前生的腳印。我想否認(rèn)也否認(rèn)不了:在岸邊的那幢小屋里,我同一個(gè)女人相愛過,同她生兒育女,同她白頭到老,死后,又一同被埋葬在修水的岸邊。</p> <p class="ql-block">今天,坐在這艘畫舫之上,我看見他的背影從水面 慢慢消失,潛入了河床的底部;我聽見歌聲在背后響起,那是來自河流深處的歌聲——</p> <p class="ql-block">記得那一天,上帝安排我們見了面,我知道,那一刻,我已經(jīng) 看到了春天。。。</p> <p class="ql-block">作者簡介:樊健軍,1970年生,江西修水人。中國作協(xié)會員。江西省文聯(lián)滕王閣文學(xué)院第四屆特聘作家,魯迅文學(xué)院第十五期高研班學(xué)員。在《人民文學(xué)》《當(dāng)代》等雜志發(fā)表小說,有多篇小說被《小說選刊》等刊物轉(zhuǎn)載,出版短篇小說集《水門世相》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