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謝靈運是中國南北朝時期著名的詩人與旅行家。他世襲為康樂公，人稱“謝康樂”、“謝公”、“謝客”，故有市區(qū)的“康樂坊”，江心嶼的“謝公亭”，積谷山上的“謝客巖”。</p><p class="ql-block">謝康樂出生高貴，家世顯赫，是東晉名將謝玄之孫，書法家王羲之外孫，典型的“官三代”。家族基因強大、家庭背景優(yōu)越，加上自身天資過人，使他從小就奇才博學，長于詩文。</p><p class="ql-block">公元422年秋，太子左衛(wèi)率職（領(lǐng)掌宮中禁衛(wèi)）的謝靈運因“無檢”行為（權(quán)力斗爭），被下放永嘉郡（今溫州）當太守。</p><p class="ql-block">永嘉郡遠離京都，荒僻蔽塞，卻是風景秀美未被外界知曉的一處秘境。謝靈運青云失路，為逃避現(xiàn)實，便在此四處遨游，登山臨水，發(fā)現(xiàn)這里山水風物瑰麗奇秀，寫下了許多紀勝抒懷的山水詩。</p><p class="ql-block">現(xiàn)在，讓我們透過他的部分詩題，循其足跡探幽賞奇，游歷一番溫州山水勝景。</p> <p class="ql-block">在今永嘉縣（時為永寧縣），謝康樂到過大若巖與綠嶂山，寫下《登永嘉綠嶂山》《過白岸亭》《登石門最高頂》等詩篇。</p><p class="ql-block">綠嶂山是括蒼山余脈，登臨山頂俯瞰，楠溪江在山腳下蜿蜒而行。史書記載：綠嶂山又名青嶂山，在郡西北數(shù)十里楠溪江畔。劉宋時期的綠嶂山林木蔽天，景色清幽。</p><p class="ql-block">謝公腳穿上“謝公屐”，帶上干糧、拄著拐杖，沿著水源步覽綠嶂山景致。今綠嶂山半山腰建有落屐亭，相傳為謝公登山換屐處?！端螘?謝靈運傳》記載他“尋山陟嶺，必造幽陵，巖嶂數(shù)十重，莫不備盡。登躡常著木屐，上山則去其前齒，下山則去其后齒。”</p><p class="ql-block">這便是古代“登山鞋”——謝康樂為登高方便，自己發(fā)明的一種特殊登山木屐，世稱“謝公屐”。</p> <p class="ql-block">《過白岸亭》又名《白岸亭》。據(jù)清光緒《永嘉縣志》云：白岸亭在楠溪西南距溫州八十七里（今永嘉縣橋頭鎮(zhèn)白沙村），因溪岸沙石色白而得名。白岸亭后改制白沙驛，系當時溫州至麗水古驛道上的重要郵驛。謝康樂在詩中寫道：“近澗涓密石，遠山映疏木。空翠難強名，漁釣易為曲。援蘿聆青崖，春心自相屬。交交止栩黃，呦呦食蘋鹿……”可謂紀游、寫景、興情俱佳。</p> <p class="ql-block">有趣的是《登石門最高頂》，石門為永嘉石門山，在今大若巖景區(qū)?！肚逡唤y(tǒng)志·溫州府》載：石門山“在永嘉縣北十五里，上多名勝。謝靈運嘗游此?！?lt;/p><p class="ql-block">但石門之謂眾說紛紜，青田石門洞、廬山石門澗、嵊州石門嶺、縉云巖石門等地，都爭先說是謝靈運筆下的石門。</p><p class="ql-block">謝公另有《夜宿石門》詩。唐代詩仙李白對前輩謝靈運推崇備至，有“康樂上官去，永嘉游石門。江亭有孤嶼，千載跡猶存”詩傳世。由此可見，石門在永嘉郡境內(nèi)無疑。</p> <p class="ql-block">422年初冬，謝靈運啟動南游，順便視察轄區(qū)安固縣（今瑞安市）、橫陽縣（今平陽縣、蒼南縣）。抵達橫陽縣治住下，聽聞治前有“嶺門山”，遂前往游覽，見兩山如門相對，翼然夾坡，撰詩《游嶺門山》，又名《橫陽還嶠上》。</p><p class="ql-block">《乾隆平陽志》載：嶺門山在平陽縣治前，兩山翼然,中闕為門,狀如斗牛，兩旁有溪……其門曰“通?！薄X門又名通福門，是浙江到福建必經(jīng)的一道關(guān)口，也是目前平陽縣唯存的古城樓式建筑。</p><p class="ql-block">小時候，祖父母家居嶺門外坡南藍宅，每年放暑假，我隨家父到祖父母家度假，嶺門是必經(jīng)之地。門上端為培風閣，清朝加建，臺基和拱橋為花崗巖塊石。每每出入嶺門，歇腳于門洞里的長條石凳上，清風南北貫通，呼呼耳邊作響，通體舒坦愜意。</p> <p class="ql-block">景平元年（423），謝康樂曾到樂成縣巡視并游樂，寫下《從斤竹澗越嶺溪行》《白石巖下徑行田》《行田登?？诒P嶼山》諸詩。</p><p class="ql-block">筋竹澗是雁蕩大龍湫景區(qū)錦溪向南延伸的一條澗溪，因其澗邊盛產(chǎn)筋竹得名。多年前我從友進入澗口，但見一條寬敞平緩的溪流映現(xiàn)眼前，在陽光下波光粼粼。水隨澗勢，于緩坡處騰起花白細浪，流至斷崖處，形成懸空瀑簾。一路行來，可領(lǐng)略蔥郁山林、清幽澗谷、深邃瀑潭、優(yōu)美曲橋……至今記憶猶新。</p><p class="ql-block">《從斤竹澗越嶺溪行》主要描寫謝公越嶺溪行“依隈登隩棧，過澗挹飛泉”時的艱辛并快樂。</p> <p class="ql-block">白石巖，一名白石山，在今樂清市白石鎮(zhèn)中雁蕩山?！稖刂葜尽吩?“山下有白石徑，為靈運行田之所?！痹婎}中的下徑為下山道，山下是枊白平原。行田即巡視農(nóng)田。而盤嶼山在今樂清市磐石鎮(zhèn)（曾叫磐石港、磐石衛(wèi)，系當時交通與軍事要津）。盤嶼山在東海之濱，詩人登臨時，被眼前雄偉開闊的大海所震撼，贊嘆不已，又依稀傳來故鄉(xiāng)越女的采菱歌曲，詩行間充溢思鄉(xiāng)之情。</p> <p class="ql-block">在今甌海區(qū)，謝康樂寫過《游赤石進帆?！贰吨巯蛳蓭r尋三皇井仙跡》《過瞿溪山飯僧》。</p><p class="ql-block">《大羅山志》稱，赤石“位于帆游山，西臨溫瑞塘河，巖石赭赤色”?！队兰慰h志》載：“帆海在溫州府城南三十里，大羅山西脈帆游山與吹臺山東脈頭陀山之間，昔為海，多舟楫往來。”昔日，甌海南白象到瑞安塘下之間是一條海峽（淺海灣），海峽拐彎處就是“帆?！保唇穹?。那日，詩人泛舟揚帆海上（帆海），掇取石華（百度云：附生于海中石上，肉如蠣，可食；殼可裝飾戶牖），寫下“揚帆采石華，掛席拾海月”的名句。</p> <p class="ql-block">帆海近處的大羅山，古稱泉山，又名“石室山”，是當時這片海洋中最大島嶼。謝公泛海后登上石室山，盡賞山上奇峰、峻石、飛瀑、流泉，寫下《石室山》。</p><p class="ql-block">他又游覽不遠處的“天下第二十六福地”——仙巖，那里的三皇井、梅雨潭、龍須瀑、雷響潭、圣壽禪寺等，都讓謝公心馳神往，寫下《舟向仙巖尋三皇井仙跡》，留下尋蹤攬勝的足跡，表達慕道求仙的思想。</p><p class="ql-block">瞿溪山在今瞿溪街道境內(nèi)，古剎眾多。那日，謝康樂給在瞿溪山上的僧人贈送飯菜。瞿溪山僧人的修行處，即今澤雅風景區(qū)肇山古村的肇山寺。寺廟背靠青山茂竹，面對潺潺溪流，為清靜之地?？邕^一座小石橋進入山門，門上寫著“肇山禪寺”。謝公當與寺院僧人共餐，耳聞“清霄法鼓”，心情開朗，便有《過瞿溪山飯僧》問世。</p> <p class="ql-block">此外，謝康樂在溫州住地寫有《登池上樓》，留下“池塘生春草，園柳變鳴禽”的千古名句。</p><p class="ql-block">池上樓原址在今鹿城區(qū)東公廨清末溫州中學舊址（今溫州實驗中學內(nèi)），后毀。后人在積谷山下鑿池（謝池），臨池建樓（池上樓）以作紀念。</p><p class="ql-block">今池上樓位于積谷山西麓的如園，附近有謝池、小赤壁、月帶橋、飛霞洞、留云亭等名勝古跡。</p> <p class="ql-block">暇余之時，謝公漫步松臺山，寫下《晚出西射堂》。西射堂“今基址不存”，當在松臺山或山麓某處。詩中寫到自己在松臺山頂西望西山（又名景山），峰巒起伏，青蔥寒林，如列畫屏。</p><p class="ql-block">他又登東山，寫下《郡東山望溟?！?。東山即今市區(qū)華蓋山，遙望山形如華蓋。滿山花木蔥蘢，松鼠跳躍，百鳥常鳴，風景秀麗。山巔舊有華蓋樓，后易名大觀亭，登亭可眺望全城風光。</p> <p class="ql-block">公元422年某日，謝康樂駕小舟至甌江中流，兀見江心孤嶼，東西兩山之間，江水從中流過。他登小山四望，水天一色，澄鮮艷麗，作《登江中孤嶼》，中有“云日相輝映，空水共澄鮮”句，今為江中嶼最佳廣告詞。嶼上有謝公亭、澄鮮閣等紀念謝靈運的建筑物。</p> <p class="ql-block">之后，謝康樂又西去藤橋，寫下《登上戍石鼓山》。石鼓山在今鹿城區(qū)藤橋街道底垟村，建有石鼓山公園?！队兰慰h志》載：“山上有石如鼓，扣之則響?！?lt;/p><p class="ql-block">薄暮時分，謝公漫步南亭（在溫州城南一里許），深感時序推移，長日臥病，決意待秋日水漲，乘舟回歸故里（會稽郡），故而留下《游南亭》。南亭與當時的北亭、白沙亭等，都是古代郵驛設施。</p> <p class="ql-block">轉(zhuǎn)眼來到423年秋末，謝康樂終究不屑于地方官生涯，便辭去公職，與當?shù)毓賳T百姓依依話別，留詩《北亭與吏民別》。</p><p class="ql-block">再沿甌江北上，回鄉(xiāng)歸隱，寫下《初去郡》，用“野曠沙岸凈，天高秋月明”等清麗動人的詩句，表明自己去官還家、獲求解脫的心愿。</p> <p class="ql-block">謝靈運在永嘉郡僅僅逗留一年，卻留下至少21首五言古詩，絕大部分與溫州山水有關(guān)，既寫足跡，亦表心跡。他踏遍青山，涉盡綠水，無論多么險峻幽僻，總以先得勝景為快，并力求將感悟到的山水美景轉(zhuǎn)化為詩歌，傳遞給后人。</p><p class="ql-block">永嘉（郡）山水因謝靈運的發(fā)現(xiàn)帶攜而揚名天下，也讓謝靈運奠定了中國山水詩鼻祖的地位。溫州人會永遠記住謝靈運，懷念謝靈運！</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原載2022年12期《溫州人》雜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