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荏苒 <p class="ql-block"> 那一年在拉薩去日喀則的路上,由于下過雨后路特別滑,連人帶車翻到了溝里,醒來時,一位慈祥的藏族阿媽正一勺一勺給我喂著醇香的奶茶。我想動一下身體,沒想到渾身疼的又差點暈過去。阿媽著急的不讓我動,我忘了自己是發(fā)生什么事了,她說藏語我一句都聽不懂,于是,我也急她也急。只見她站起身朝氈房外面走去,我一臉茫然的不得不躺在床上。大約過了幾分鐘,阿媽來了,她身后還有一個十三、四歲的小女孩,不知阿媽給女孩說了什么,小女孩蹲在我床前開始說了事情的來龍去脈.......。</p><p class="ql-block"> 我連人帶車滾到溝下,不知過了多長時間,阿媽和她的小女兒去山下背水發(fā)現(xiàn)了受傷的我,摸了摸還有氣息,于是阿媽回去趕了牛車,又和小女兒費了好大勁才把我搬到牛車上帶回了氈房。小女孩用標準的普通話給我說:她的名字叫阿佳梅朵,漢語的意思是心中的月亮,她說我已經(jīng)昏睡了三天三夜了,她和阿媽正準備送我到衛(wèi)生院去,沒想到我醒了......。</p><p class="ql-block">接下來梅朵說她阿媽說了讓我好好在她們家養(yǎng)傷,不要心急,把這里當自己家一樣。</p><p class="ql-block"> 我在梅朵家安安靜靜養(yǎng)傷四十二天,養(yǎng)傷期間,阿媽和梅朵一邊給我敷藥換藥,一邊照顧我的日常起居,因為我的左腿和右側(cè)尺橈骨骨折,右側(cè)三根肋骨骨折。小梅朵和阿媽要搬動一次我特別費勁,當時我的體重是156斤。</p><p class="ql-block"> 那段時光是我人生最快樂、最恬靜、最無欲、最幸福的一段日子。香醇的奶茶、誘人的糌粑、甘洌的青稞酒.......。這一切都讓我忘記了傷痛、忘記了回家。最難忘的是梅朵那銀鈴般每天“哥哥、哥哥”的呼喚,比那奶茶和青稞酒還要醉人。</p><p class="ql-block"> 我也每天給梅朵講各種趣聞、內(nèi)地發(fā)展的新聞、內(nèi)地學(xué)校學(xué)生的情況,還給她輔導(dǎo)各門課程,教她唱流行歌曲。她也給我講藏族的一些風土人情以及傳統(tǒng)的習(xí)俗,還說等我恢復(fù)了就帶我到處去玩,去摘美麗的格?;ǎ铍y忘的是她只要看到我胡子長長了,就拿小剪刀輕輕幫我剪,同時用小手在我臉上摩擦,看是不是剪的干凈......。我甚至心里暗暗作出一個決定:等我回到內(nèi)地,聯(lián)系一所好點的學(xué)校,把梅朵接過來上學(xué),讓她受良好的教育。她真的很聰明,常常用眼睛表達她心中的美好愿望,我看的懂。</p><p class="ql-block"> 在阿媽和梅朵的悉心照料下,加上藏藥神奇的效果,四十天過后我已經(jīng)可以活動了。</p><p class="ql-block">我給阿媽說我好了該回家了,阿媽著急的一個勁又搖頭又擺手,說什么我聽不懂,但我明白就是不讓我走。梅朵站在一旁微微的笑著,她說:阿媽說你還沒完全好,再養(yǎng)一段日子,好利索了再走吧。</p><p class="ql-block"> 我望著眼前這兩位救命恩人,覺得說一聲謝謝太蒼白了,實在不足以表達我深深的感激之情。我真的不知道如何感謝恩人,我來西藏時帶的錢還剩三千多,可我知道如果給阿媽和梅朵錢就等于侮辱了她們,怎么辦呢?</p><p class="ql-block"> 第四十二天,天剛有點麻麻亮,我決定離開阿媽和梅朵,往日這時候阿媽去山上打草,梅朵去幾里外的學(xué)校上學(xué)去了。 </p><p class="ql-block"> 我僅留了購買車票的錢,剩余的兩千多塊錢我壓在枕了四十二天的枕頭下了。說實話,我不是用錢償還阿媽和梅朵對我的救命之恩,也不是用錢來讓自己內(nèi)心安穩(wěn),當時,我能報答的也僅此而已,否則,我的良心會一輩子不得安寧。雖然我這種做法太俗,甚至有辱可親可敬的母女倆,但我只能這樣了。</p><p class="ql-block"> 我推開用木條扎的柵欄門,忽然就感覺腳底下像綁了石頭一般沉重,我一步一回頭緩緩的離開了那個讓我永遠難以忘懷的藏胞溫暖的氈房,離開了那個牛羊滿坡、炊煙裊裊、充滿人間溫情的小山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