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走過人生》——知青歲月（二十九）.</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淅淅瀝瀝的小雨，已經(jīng)斷斷續(xù)續(xù)的下了幾天啦。對這個靠天吃飯的山村來說，可真是求之不得的。沒有什么農(nóng)活要干，村民們也都閑呆在屋里。年輕人的精力總是旺盛的，剛緩過勁來就覺得百般無聊了。大白天躺在炕上 ，馮剛又開始了圍剿“革命蟲”虱子的戰(zhàn)斗。高度近視的他，緊湊著線織的內(nèi)衣，“咯嘣咯嘣”地絞殺著這些小生靈。我則對著圈在屋中的幾只羊發(fā)呆，欣賞著不時發(fā)出的羊叫聲。這個屋中除了我們睡覺的炕，一半就是羊圈了。那個年代窮苦的人們，沒有什么值錢的東西。羊?qū)λ麄儊碚f可是一筆巨大的財富，那可是金貴的不得了。寧可自己一家住窯洞，也把羊圈養(yǎng)在房子里。離開山村時父親來到此屋中，看到孩子住的地方與羊群相伴，當時就流下了眼淚。思緒也象這綿綿的細雨，回想著來山村后的一暮暮畫面。在這荒僻的半山半坡之地，到底對一個青年學生意味著什么？讓他們舍棄學習知識的機會，掌握刀耕火種的技能，是社會的進步還是無奈的犧牲。在那個既嘈雜又封閉的政治環(huán)境中，一個小小的知青是悟不出所以然的。</p><p class="ql-block"> 聽到陸續(xù)傳來的訊息，有極少量的知青已經(jīng)被招工了。為了驗證這些專門去了縣城，果然在街道的國營飯館里，看到了熟悉的身影。我和馮剛坐下來后就有人招呼，服務員是同班的女生，她的熱情到讓我們不自在起來。聽她講縣里的商業(yè)系統(tǒng)招工，專門要求必須是插隊知青。還聽到到一些消息說，以后還會陸續(xù)招工的。隨著一些三線工廠落地陜西，還有鐵路等基建項目的“上馬”，用人的缺口越來越大。后面的應屆畢業(yè)生，有些就直接分配去修鐵路了。聽到這些消息心中卻沒有絲毫的喜悅，覺得雖然印證了不可能永遠呆在山村的預感?？墒乔懊娴穆愤€有多遙遠呀!青春可是耗不起啊。再就是更有了一種深深的悲哀，看來最好的結(jié)局莫過于此了。學生時代愛好文學，考上重點中學后就有了夢想。憧憬著能上大學的文學院系，盡情的在這個領域里馳騁。如今一切都成了泡影，只能盼望著今后有個好的“營生”。</p><p class="ql-block"> 心里面別管有多么沮喪，眼前的路還是要走下去。好歹已經(jīng)適應了這艱苦的環(huán)境，況且朦朧的戀情是最好的心靈慰藉呢。</p><p class="ql-block"> 在這偏遠的小村莊里，對男女之間的情呀愛啊，并沒有什么大驚小怪的。樸實厚道的村民，對這類事情顯得很寬容。可是知青是煎熬的人啊!在這貧瘠的土地上結(jié)婚生子，扎根一輩子是想都不敢想的。況且我們都還沒滿二十歲，從清規(guī)戒律到世俗約定都不容啊。深深地恐懼籠罩著人們，我倆都是小心翼翼不敢越雷池一步。</p><p class="ql-block"> 畢竟是充滿激情的年輕人，時不時的壓抑著火熱的情感，也是非常的痛苦的。真象陜北民歌中唱得那樣，“拉手手親口口，咱們倆個一搭搭走……”</p><p class="ql-block"> 漸漸地意識到，我們不能老呆在一起了。不可遏制的欲望，會毀掉這一切的。我們必須分開了，那怕是暫時的分離。無論知青的歲月多么艱難，無論這樣的歲月有長有短。一群處在最好年華的年輕人，都有著對美好愛情的追求。蓬勃的激情，洋溢在青春的血液中。只是被殘酷的現(xiàn)實壓抑著，一旦迸發(fā)就釀成了令人唏噓的悲劇。因為他們的愛情在虛無縹緲間，沒有一點基礎。上無片瓦，下無立錐之地。永遠被外面的世界遺棄，再沒有實現(xiàn)理想抱負的希望。這就是那個年代的魔咒呀，況且我們連年齡都達不到要求啊。為了不把自己毀滅，為了長遠的幸福，我們都意識到了這些。這時候特別想出去，不管是搞副業(yè)打工，還是上面派工都行。</p><p class="ql-block"> 這樣的日子過了沒多久，機會真的來啦。</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