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個才高八斗的醫(yī)生朋友,有一次我們在閑聊時談起,他在本地美術(shù)館參觀《虞山風(fēng)韻——館藏常熟名家書畫精品展》時曾見過一幅題為“玉茗書屋圖”的古畫中堂,問我畫中所提“玉茗”是不是茶花?茶癡我出于專業(yè)敏感和知識積累,對此頓生研究興致。由于展期已過,親睹原畫的機會歸零,只能通過別的途徑尋找線索,問及圈內(nèi)人士,多人答復(fù)沒有我想要的茶花元素,而我并沒有就此歇手。一個偶然機會見到了展覽的宣傳清樣,這幅四周布滿題款跋文的古畫全貌終映入眼簾。 資料稱,古畫的作者為常熟晚清山水畫家程廉(1851-1896),字毓生,號伯隅,畫家程百齡之子,山水以黃公望為法,并以虞山赭石作淺絳設(shè)色,筆氣奔放,惜英年早逝。畫作繪于光緒二十一年(1895年),即他過世的上一年,畫的主景為“玉茗書屋”,即沈石友之宅“笛在月明樓”。 沈石友(1858-1917)出身于常熟富豪之家,原名汝瑾,字公周,工詩文吟詠并善鑒賞,擅書畫,尤精于篆刻,因喜收藏石硯而取“石友”別號,他與吳昌碩為至交,二人經(jīng)常與友聚會于“笛在月明樓”賞硯賦詩題刻。 此畫所展現(xiàn)的正是沈石友宅院的場景,樓前是院子,左側(cè)為長廊,近處是假山,院子中間的玉茗老樹古樸蒼勁,屋后入畫虞山十八景的“湖甸煙雨”,漸漸推遠(yuǎn),還原了入城之虞山和山頂另一個十八景“辛峰夕照”,畫的最近處的假山旁邊安排了石桌,文人雅士集而聚之,吟詩作畫,好一派江南常熟好風(fēng)光!在畫心右上方有沈石友記嗣初書題款,詩曰:“予家玉茗數(shù)百年,花時熳爛歷百日,余日千葩萬蕊落,而更吐每恨庭宇,稍隘無奇石左之,欲展地數(shù)弓先人?!崩^而,敘說了此畫的來歷:“舊廬不忍更毀,又乏營造之資,輒悒悒不快。乙未仲春,玉茗盛開,伯隅程翁過訪,對花小飲,為繪圖如予意,拊掌叫絕,后之人,或如斯圖布置,未可知也?!? 詩告知了此畫的來歷:稱家里這棵玉茗樹已有百年樹齡,含苞百日仲春時節(jié)開花,程廉造訪時正值玉茗盛開,主客兩人花前樹下雅集,邊賞花邊對飲情緒亢奮酣暢至極,訪者頓生創(chuàng)作靈感,激情揮毫而就這幅“玉茗書屋圖”,留下了“笛在月明樓”的靚影。 據(jù)畫中古樹所展現(xiàn)的花、葉、株形、開花季節(jié)等特征,綜合題款詩中相關(guān)信息,可以斷言“玉茗”不是先前圈內(nèi)所傳的“白皮松”而是山茶古樹,然而“玉茗”一般通解為白茶花,而畫中的玉茗花是紅色的,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部分圖片取自網(wǎng)絡(luò),侵權(quán)即刪</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