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總是和明月牽在一起。<br> 說道明月,我便想起趙樸初先生的一首詩:“深悲早現(xiàn)茶花女,勝愿終成苦行僧。無數(shù)奇珍供世眼,一輪明月耀天心?!保约坝纱舜嗽娨瓿鰜淼挠慑Т骊恐餮莸碾娪啊兑惠喢髟隆?。 <br> 這首詩所盛贊的與這部電影所講述的都是近代中國文化史上的一位重量級的人物李叔同先生。這位自負“二十文章驚海內(nèi)”,曾寄情聲色,后東渡日本,終成集詩、詞、書畫、篆刻、音樂、戲劇、文學(xué)于一身,培養(yǎng)出豐子愷這樣馳名中外大畫家的一代大師,卻在39歲那年皈依佛法,苦心向佛后,又被佛門弟子奉為律宗第十一代世祖的弘一法師的傳奇經(jīng)歷,讓人唏噓不已。 <br> 對李叔同先生的了解,起于他所寫那首讓中國人家喻戶曉的《送別》。“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晚風(fēng)拂柳笛聲殘,夕陽山外山。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一杯濁酒盡余歡,今宵別夢寒?!?,至今唱起,依然惆悵婉轉(zhuǎn),百感交集?;蛟S是我的悟性太低,入世太深,對于其在“絢爛之極,歸于平談”的棄世,與在暮鼓晨鐘中潛心修佛,超然塵世的虔誠,一直有諸多的不解。即便朱光潛先生評價說:“弘一法師是出事之人做著入世之事”,還是有多茫然。 <br> 曾經(jīng)讀過弘一法師的自述《我在西湖出家的經(jīng)過》,其對出家的過程說得非常輕松、簡單。歸結(jié)起來無非是,一個朋友對他說的一句戲言“我們這種人,出家做和尚倒是很好的”,埋上了一個“遠因”。聽日本雜志說“斷食可以治病”,于是跑到虎跑寺去斷食半月,喜歡上那里的生活與飲食,并“發(fā)心吃素。”,成為一個“近因”。此后,請了許多經(jīng)回家,并在家燒香拜佛。之后,有了出家之心。即便已經(jīng)皈依,但“到了寺中一日以后,即穿出家人的衣裳,而預(yù)備轉(zhuǎn)年再剃度?!?。一朋友對他說:“既住在寺里面,并且穿了出家人的衣裳,而不出家,那是沒有什么意思的。所以還是趕緊剃度好!”?!拔冶緛硎窍朕D(zhuǎn)年再出家的,但是承他的勸,于是就趕緊出家了?!?,隨即落發(fā)受戒。 <br> 棄塵緣入佛門,在我想來,一定在很深刻的原因刺激下,經(jīng)過激烈、而且反復(fù)的思想斗爭,才最終下了決心。弘一大師的這篇自述,讓我感到費解。然而,李叔同先生確實在人生的事業(yè)、名望如日中天,生命正演繹出璀璨絢爛的光芒之時,歸于佛門成為弘一大師的。我只能認為,此中佛理太深,玄機太重,弘一大師只是輕描淡寫地說說,而不愿漏泄其中的天機吧。 <br> 中秋望明月,但中秋未必總能看到明月?;蛟S,世事便是如此,無論陰晴,那一輪明月依然會在該升起的時候,升在它該呆的地方,無論你是看得見,還是看不見。一切都是冥冥中的定數(shù),一切都是冥冥中的安排,一切皆為緣分,何需俗思凡理呢? <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