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老抱子最喜歡帶小雞仔兒們?nèi)@子里。</p><p class="ql-block"> 人不好過去的壟溝，老抱子和小雞仔兒們卻非常喜愛。</p><p class="ql-block"> 老抱子經(jīng)?！肮?，咕，咕，咕”的叫著帶孩子們?nèi)煹乩?，在大煙葉下面溜達(dá)、刨食。</p><p class="ql-block"> 平時(shí)不用管它。到了太陽快落山的時(shí)候，它就會(huì)把小雞們都帶回來。</p><p class="ql-block"> 可是，一遇到雷雨，母雞就發(fā)蒙。</p><p class="ql-block"> 一個(gè)霹靂下來，就聽見急促的叫聲：“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老抱子（母雞媽媽）張著渾身的羽毛，脖子一伸一伸地緊急大叫。小雞們聽見母雞不同尋常的的聲音也慌張了，紛紛地尋聲向它靠攏。</p><p class="ql-block"> 雨點(diǎn)打下來，老母雞帶著小雞回到院子、屋子。這時(shí)候，準(zhǔn)有三兩只小雞被拉下來。</p><p class="ql-block"> 姥姥看到下雨，老母雞帶著小雞回來了，每次都會(huì)撒點(diǎn)小米在屋地上。小米散開來撒，為的是小雞啄食時(shí)方便清點(diǎn)。</p><p class="ql-block"> 知道少了幾只，我趕緊得去后園子找。</p><p class="ql-block"> 一拐過煙囪，就聽見“嬌！嬌！嬌！嬌！”小雞焦急的叫聲。一聲不迭一聲，找不見媽媽的慌張全在叫聲里了。</p><p class="ql-block"> 我尋著聲音去趕，可這時(shí)的小雞變得很敏感，抻著脖子四處張望，叫著完全不知往哪里去。我一來，慌神的小雞非常害怕，反而鉆進(jìn)煙地里不見了蹤影。我只好尋著聲音，扒拉著煙葉走進(jìn)壟溝。心里又著急趕上小雞，又擔(dān)心碰斷煙葉，不敢走快。</p><p class="ql-block"> 就這樣，我從這邊抓，它往那邊跑，我從那邊趕，它又往這邊跑。眼看就要抓住它剛剛長(zhǎng)出來的小尾巴了，小雞仔兒又從煙葉下壟面上的空隙里串到了另一趟兒、另兩趟兒壟溝里。氣的我只好按耐心情慢慢地接近。盡量的往園子門兒那邊兒轟。有時(shí)候成功了，小雞仔兒看到門兒，一下子就從柵欄空鉆出去了。有時(shí)候，我接近了，就猛地用兩個(gè)空手心把它扣住。</p><p class="ql-block"> 雨下大了，我的頭發(fā)被澆得打了綹兒了，雨水沿著發(fā)梢兒滴下來。這時(shí)，也才發(fā)現(xiàn)，煙油子已刮了一手、一胳膊、一腿肚子了。一道一道，粘乎乎的，還有一股煙袋油子的味道。</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小雞找回來了，一個(gè)也不缺。</p><p class="ql-block">母雞看到小雞回來，抖動(dòng)著扎毛的脖子高興得連聲叫，小雞仔兒趕緊跑到老抱子近前。終于安下心來。</p><p class="ql-block"> 姥姥高興得哈哈大笑，“哎喲，我大麗可真能干，雞仔兒都找回來了，一個(gè)也不少?！?lt;/p><p class="ql-block"> 說著又撒一點(diǎn)小米，所有的小雞又都安靜下來。只聽見噹噹噹噹雞叨米的聲音。</p><p class="ql-block"> 那時(shí)的小雞是很珍貴的。</p><p class="ql-block"> 我呢，也心滿意足地?fù)Q上干爽的衣服，把手和身上擦洗干凈，爬在熱炕上，一遍一遍地?cái)?shù)著小雞。</p><p class="ql-block"> 這些淘氣找不到家的小雞，我一點(diǎn)也不怨恨它們。反而，很喜歡它們。它們的毛色、樣子每一只我都很熟悉，還給它們起各種各樣的名字?！昂谖玻▂i三聲）巴”“小黃”“小花”“白雨點(diǎn)兒”等等。甚至，少一個(gè)都知道少了誰。</p><p class="ql-block"> 它們就像我的好伙伴，我可不愿意丟掉它們?nèi)魏我粋€(gè)。</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吃完食，天也漸漸暗了下來。</p><p class="ql-block"> 老母雞靠到北炕前屋地的東北角，人走不到的地方，渾身的羽毛松散散的炸勢(shì)著，像一個(gè)大大的羽毛球，也像雞毛撣子的頭兒，羽毛根根豎立，兩個(gè)膀子蓬松的半張著。</p><p class="ql-block"> 二三十只小雞全鉆在雞翅膀底下，一個(gè)擠一個(gè)。一邊擠一邊輕聲地“啾啾”地叫著。偶爾一兩只被擠出來，或跑出來，母雞一叫，就又回去了。</p><p class="ql-block"> 有淘氣的，小腦袋從翅膀縫兒的羽毛里露出來，脖子搭在雞媽媽的翅膀上，眼睛半閉著打瞌睡。</p><p class="ql-block"> 多數(shù)時(shí)候，全部擠進(jìn)去以后，從外面一個(gè)雞仔兒也看不到，只有一只羽毛蓬松的大母雞。</p><p class="ql-block">可是，一有一點(diǎn)兒動(dòng)靜，嘩的一下，小雞們又一下子散開了。</p><p class="ql-block"> 出來的小雞時(shí)多時(shí)少。跑遠(yuǎn)的跑遠(yuǎn)，貼近的貼近。那情景非常有趣，我看了只想在炕上跳起來。</p><p class="ql-block"> 天更暗下來，玻璃窗由藍(lán)而紫，由紫而靛，最后完全暗黑下來。</p><p class="ql-block"> 母雞用低音叫，好像嗓子眼發(fā)出的咕嚕聲，小雞們的叫聲也零零星星的，到徹底沒有了。</p><p class="ql-block"> 母雞似乎半蹲著，小雞們都站在母雞翅膀下，打瞌睡。</p><p class="ql-block"> 可是，這時(shí)候，可千萬別開燈。</p><p class="ql-block"> 它們隨時(shí)都會(huì)醒來，似乎一眨眼都不用的功夫立刻就會(huì)跑出來。</p><p class="ql-block"> 就算是夜里，只要一開燈，小雞們也馬上就跑一地，大概它們以為天亮了又可以去玩了？那速度比撒一把米都快似的。燈一關(guān)，它們又都乖乖的跑回去。在關(guān)燈的瞬間偶爾有找不到方向的，“嬌嬌”的叫兩聲，母雞一咕嚕它就又回去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我特別喜愛它們，也喜愛老抱子。</p><p class="ql-block"> 老抱子總是高高抬腳，慢慢落下，慢悠悠地行走，像怕踩著小雞。還不時(shí)地一頓一頓的轉(zhuǎn)著頭，配合著“咕-咕-咕”的叫聲。</p><p class="ql-block"> 那聲音不同母雞下蛋廣而告之“咯咯噠咯咯噠”的充滿成就感的叫聲，也不同于柴垛下乘涼的母雞“咕——咕咕咕咕咕——”放長(zhǎng)音的低吟，也不像驚飛時(shí)驚慌的尖叫。而是高聲的，有點(diǎn)發(fā)“gougougougou”（一聲）的聲音。走路時(shí)從不停止，時(shí)刻召喚著小雞片刻不離的跟隨。有時(shí)，還偶爾轉(zhuǎn)身，察看散步的雞仔兒們有沒有跟上。</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要是有什么危險(xiǎn)，比如狗不懷好意的盯上了小雞，母雞脖子上的毛就會(huì)豎立起來，張開雙翅一副不要命的樣子?！半u”視眈眈的準(zhǔn)備飛起來戰(zhàn)斗。</p><p class="ql-block"> 這時(shí)的母雞，狗也畏懼三分。人看見了，自是趕緊把狗打跑。</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就這樣，我看著老抱子和小雞仔兒一天天長(zhǎng)大。黃嘴丫褪去了；黃絨毛長(zhǎng)稀了；冒出各種顏色的新羽了；長(zhǎng)出一個(gè)從前向后上下立著的，像小刀片兒一樣的小尾巴了；再然后，公雞長(zhǎng)出小紅冠子尖尖兒來了，張出拇指大的小翅膀會(huì)飛了。</p><p class="ql-block"> 小時(shí)候都還可愛，張了翅膀就淘了氣，經(jīng)常飛上鍋臺(tái)拉粑粑，非常靈活，也不好捉了。慢慢變得沒那么可愛了。</p><p class="ql-block"> 這會(huì)兒，拉巴巴也更多更有味兒了，就要挪窩到外屋過夜。</p><p class="ql-block"> 再長(zhǎng)到半大個(gè)兒的時(shí)候，就到外面和成年的母雞一起去雞架過夜了。</p><p class="ql-block"> 不知什么時(shí)候，老抱子也不再帶它們了。它們各自都能和母雞群去柴垛下面的陰涼里刨土避暑了。</p><p class="ql-block"> 我也就不那么關(guān)注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我小時(shí)候，很向往雞媽媽的翅膀。大概由于母親早逝的原因吧。也因?yàn)槟昴?，老抱子都?huì)帶著小雞仔兒和我一起，在屋里生活個(gè)把兒月吧。我總是格外關(guān)注它們，近距離觀察它們。最喜歡看小雞像游戲一樣在母雞的翅膀下進(jìn)進(jìn)出出、跑來跑去。</p><p class="ql-block"> 很是贊嘆母雞對(duì)雞仔們的愛，看著它們互相依偎的樣子，總感覺心里像挨著羽毛，也暖暖的。</p><p class="ql-block"> 每當(dāng)想起兒時(shí)的生活，也總是感覺記憶的深處生活著一窩小雞仔兒。老抱子正帶著它們前屋后院的溜達(dá)……</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p>